檢閱台上，毛澤東(dong) 等中央領導同誌仰視天空，興(xing) 奮地向空中招手。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門廣場沸騰的人海上空，參加閱兵的飛機編隊呼嘯而過。
紀錄片《開國大典》中這個(ge) 鏡頭，此後一直定格在航空工業(ye) 曆史影像中。紀錄片《開國大典》畫麵多年以後，一個(ge) 細節被解密。當天受閱飛機僅(jin) 17架，均為(wei) 收繳裝備，是當時人民軍(jun) 隊最好的家底，數量實在太少。周恩來總理想出一招，讓9架美製P-51戰鬥機飛兩(liang) 次，成功完成了新中國首次空中閱兵。70年，滄桑巨變。2019年10月1日，新中國成立70周年閱兵。空中受閱編隊為(wei) 34型168架軍(jun) 機，預警指揮機、海上巡邏機、運輸機、支援保障機、轟炸機、加受油機、艦載機、殲擊機、陸航突擊等，共12個(ge) 空中梯隊依次低空飛過。其中殲20比肩世界最先進的第四代製空戰鬥機。由航空工業(ye) 集團自主研製的空警200和殲11B係列戰機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閱兵中亮相。萬(wan) 全攝“全部為(wei) 我國自主研製。”觀看直播時，中國航空人無比自豪。1951年4月17日，伴隨著抗美援朝的烽火，新中國航空工業(ye) 誕生。70年征程，憑借知難而進的奮鬥精神、百折不撓的創新精神、甘於(yu) 平淡的奉獻精神、祖國至上的拚搏精神，中國航空人無可阻擋。

1自主設計從(cong) 零開始，殲教1邁出第一步

1951年6月，上海交通大學接到命令，航空係全體(ti) 應屆畢業(ye) 生三天內(nei) 趕到北京報道。作為(wei) 家中的獨子，後來的兩(liang) 院院士、“殲8之父”顧誦芬告別依依不舍的母親(qin) ，和同學一起奔赴北京。期間，大批航空人才，從(cong) 四麵八方快速集結，投身於(yu) 剛剛起步的航空事業(ye) 中。航空工業(ye) 被譽為(wei) “現代工業(ye) 之花”，是一個(ge) 國家技術、經濟、國防實力和工業(ye) 化水平的重要標誌。初生的新中國，百業(ye) 待興(xing) ，工業(ye) 基礎十分薄弱。中國航空工業(ye) 之路該如何走？黨(dang) 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ti) ，審時度勢，果斷做出了科學決(jue) 策。1951年4月17日，新中國航空事業(ye) 正式創建，1951年8月，毛澤東(dong) 主席批示航空工業(ye) ，定案“3—5年由修理走向製造”。

同年12月，中央批準5年內(nei) 拿出30億(yi) 公斤小米，支援航空工業(ye) 建設，占當時中國年財政收入約2%。到1953年，隨著抗美援朝戰爭(zheng) 的結束，航空工業(ye) 十幾家企業(ye) 總計完成了超過900架飛機、4000台發動機的維修工作。製造即刻開啟。第一步，仿製。蘇聯部分航空產(chan) 品陸續被引進。1954年7月3日，國營洪都機械廠組裝完成第一架初教5型教練機，並首飛成功。聽到消息，毛澤東(dong) 親(qin) 筆簽署嘉勉信，指出“這在建立我國飛機製造業(ye) 和增強國防力量上都是一個(ge) 良好的開端”。隨後數年，航空工業(ye) 快速跟蹤仿製出殲5、殲6和殲7，跨入噴氣和超聲速時代。跟蹤仿製過程並不順遂。“蘇聯專(zhuan) 家隻講怎麽(me) 造飛機，不肯教怎麽(me) 設計。”一係列遭遇令顧誦芬等技術人員深感憋屈。“文件太少了。”

看著到手的圖紙，顧誦芬發現，隻有強度計算報告和靜力試驗任務書(shu) 等，沒有設計飛機必需的強度規範和氣動設計手冊(ce) ，答複是“我們(men) 沒有義(yi) 務教你們(men) 中國人設計飛機”。“仿製而不自行設計，就等於(yu) 命根子在人家手裏，自己沒有任何主動權。”中國技術人員痛徹心扉。必須擁有自己的設計力量。1956年，新中國航空事業(ye) 一代宗師、39歲的徐舜壽，受命擔任新中國第一個(ge) 飛機設計室——沈陽飛機設計室首任主任設計師，率領一支92人、平均年齡不到22歲的青澀設計師團隊，開始自主設計探索。經過深思熟慮，徐舜壽把首次設計目標定為(wei) 噴氣式教練機（殲教1），並大膽摒棄傳(chuan) 統的機頭進氣設計，采取兩(liang) 側(ce) 進氣全新設計。

1958年7月26日，殲教1完成首飛。這是新中國自主設計研製飛機邁出的第一步。受訪者供圖有人質疑步子邁得太大。“兩(liang) 側(ce) 進氣便於(yu) 在機頭安裝雷達，我們(men) 自主設計飛機要廣泛吸取長處，不能‘唯米格論’（米格為(wei) 蘇聯主要戰鬥機型號）。” 徐舜壽堅持自己的技術路線，他明白，隻有通過自主設計，才能快速培養(yang) 設計人才。1958年7月26日，殲教1完成首飛。這是新中國自主設計研製飛機邁出的第一步。實踐中，青年技術員還逐漸掌握了自行設計超聲速殲擊機的本領，一支中國飛機設計隊伍成長起來了。

2“機頭進氣”，殲8健全航空科研生產(chan) 體(ti) 係20世紀60年代中期，超級大國已擁有兩(liang) 倍聲速戰鬥機，而我國卻沒有與(yu) 之抗衡的裝備。

因國際形勢突變，引進途徑被堵死。形勢逼人，唯有獨立研發。1965年，殲8項目呼之欲出。在綜合考慮了技術難度、研製周期等諸多因素之後，殲8確立了 “機頭進氣”技術方案。此後，這款雙發高空高速截擊戰鬥機，成為(wei) 中國航空自主研製的一代傳(chuan) 奇，捍衛中國領空長達半個(ge) 世紀。研製過程雖然艱苦，但人人精神飽滿。技術人員的工作場所是簡陋的車間地下室，住的是臨(lin) 時搭成的雙層通板鋪。

餓了啃口涼饅頭，困了趴在圖板上打個(ge) 盹兒(er) ，醒來繼續幹。就這樣，全機11400多個(ge) 零件、1200多項標準件、幾萬(wan) 張A4圖紙……一筆筆畫出。殲8的研製， 共選用新成品185項，占整架飛機成品的40%，新材料41項，新工藝20項，誕生大量創新成果。1969年7月5日，殲8首飛成功。中國結束了不能自主研製高空高速殲擊機的曆史。捷報傳(chuan) 到北京後，工廠收到“毛主席看到殲8成功上天的電報後，很高興(xing) ，要看殲8模型”的回電。

1969年7月5日，殲8首飛成功。中國結束了不能自主研製高空高速殲擊機的曆史。受訪者供圖

從(cong) 首飛成功到設計定型，殲8又曆經10年坎坷。“殲8的問題，是一點一點解決(jue) ，最後得到結果。”時任殲8總設計師顧誦芬說。跨聲速振顫問題一直困擾著整個(ge) 研製進程。怎麽(me) 辦？顧誦芬想出一個(ge) 土辦法，在機尾罩上貼了許多毛線條，近距離觀察毛線條的擾動，弄清機身後側(ce) 的氣流分離方向。沒有攝像機，隻能坐另一架飛機用肉眼查看。製圖：陸越

從(cong) 未接受過飛行訓練的顧誦芬，天天瞞著家人，乘殲教6“看”殲8。近乎“瘋狂”的辦法，最終找出了跨聲速振顫的原因，徹底解決(jue) 了難題。10年試飛和不斷探索完善，殲8性能終於(yu) 達到設計要求。1979年12月31日，殲8設計定型。殲8的成功研製，被譽為(wei) 中國航空工業(ye) 自立自強的一個(ge) 縮影。之後數十年，通過殲8係列飛機的研製、試飛和使用，促進了我國航空電子設備、航空機載設備、航空發動機的發展，帶動了一批新材料、新技術、新工藝的出現，創新出一大批科研成果，健全了我國航空工業(ye) 的科研生產(chan) 體(ti) 係。

2019年7月4日，中國航空工業(ye) 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航空工業(ye) 集團）發布紀錄片《奮鬥》，再現殲8飛機研製曆程，隆重紀念殲8首飛50周年。3“鴨式氣動”、電傳(chuan) 飛控， 殲10成就中國風格三代戰機1978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中華大地。國門乍開，中國航空人驚訝地發現，世界航空強國戰機又換代了。電傳(chuan) 飛控係統，高性能渦扇發動機和先進氣動布局等新技術，令人眼花繚亂(luan) 。而中國戰機，技術尚停留在機械傳(chuan) 動、渦噴發動機水平。技術整整落後一代！

要不要研製具備世界先進水平的三代戰機？不研製，將越來越落後；研製，技術望塵莫及，資金捉襟見肘。時任中央軍(jun) 委主席的鄧小平，以遠見的卓識，當機立斷“要搞這個(ge) 新的具有自主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產(chan) 權的飛機”。新飛機被命名為(wei) 殲10，前期中央投資5個(ge) 億(yi) 。未來的殲10，功能和造型將是什麽(me) 樣？1982年2月，殲10研製方案評審論證會(hui) 在北京召開。宋文驄團隊給評委描繪出心中設想的未來殲10模樣：鴨翼布局的三角翼戰鬥機，腹部進氣道、獨一無二的水泡式座艙，采用國際先進水平數字式電傳(chuan) 飛控係統。從(cong) 第二代機械傳(chuan) 動，一步跨代到第三代數字電傳(chuan) ！超前、大膽、甚至有些魔幻的設計方案，猶如一場強大的衝(chong) 擊波，迅速在評委中引起震動。

中國三代戰機發展方向自此明朗。1986年1月，國務院、中央軍(jun) 委聯合下發文件，批準殲10立項研製，代號為(wei) 十號工程。時年已56歲的宋文驄，被任命為(wei) 殲10總設計師。氣動外形布局、數字式電傳(chuan) 飛控係統、綜合化航電係統、計算機輔助設計……殲10完全“脫胎換骨”。除了鴨式氣動布局，設計人員麵臨(lin) 的最大難題，是計算機控製的電傳(chuan) 飛控係統。隻有通過電信號控製，飛機才能做出複雜的機動動作，這也是三代戰機能具備高機動的關(guan) 鍵。“當時，我們(men) 對電傳(chuan) 飛控係統的認識幾近為(wei) 零。”時任殲10飛控係統負責人、尚不滿30歲的楊偉(wei) 說，它不僅(jin) 在中國是空白，也是世界前沿技術。年輕的設計團隊，硬是從(cong) 頭學起，通過近十年艱難攻關(guan) ，終於(yu) 摸索出電傳(chuan) 飛控係統設計的全部流程。13年，不計名利，甘於(yu) 平淡，默默奉獻。

1998年3月23日，殲10首飛，成為(wei) 中國航空工業(ye) 技術邁向新階段的一座重要裏程碑。受訪者供圖1998年3月23日，殲10首飛，2004年定型，成為(wei) 中國航空工業(ye) 技術邁向新階段的一座重要裏程碑。期間，航空電子係統研究室、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數字式電傳(chuan) 飛控係統鐵鳥試驗台、高度綜合化航電武器係統動態模擬綜合試驗台等多個(ge) 航空科研設計機構應運而生。殲10項目成就了一批中國航空工業(ye) 的棟梁。他們(men) 是站在航空科技前沿的航電專(zhuan) 家、飛控專(zhuan) 家和機械、軟件開發的優(you) 秀人才。楊偉(wei) ，成為(wei) 接力下一棒的領軍(jun) 人物。4高隱身高機動，殲20飛進世界最先進戰機編隊

2011年1月11日，成都西郊黃田壩機場，悄然發生了一件令世界震驚的大事。中國首款具有自主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產(chan) 權的第四代戰機殲20首飛成功，我國航空工業(ye) 研製能力和航空武器裝備建設再上新台階，實現了從(cong) 第三代向第四代的巨大跨越。2021年1月11日，航空工業(ye) 集團發布重磅宣傳(chuan) 片，紀念殲20成功首飛10周年。殲20是第四代雙發重型戰鬥機，具有高隱身性、高態勢感知、高機動性等突出特點，2016年首次在第十一屆珠海航展亮相，引起轟動。殲20飛機參加珠海航展進行飛行表演。嶽書(shu) 華攝

進入新世紀後，國際局勢波詭雲(yun) 譎。以隱身、超聲速巡航、超視距空戰、綜合航電及自保障等諸多全新技術為(wei) 典型特征的四代戰鬥機，成為(wei) 掌握空中製勝的利器。如何加速追上世界先進航空技術？在黨(dang) 中央的堅強領導下，航空工業(ye) 集團將指導方針調整為(wei) “生產(chan) 一代、研製一代、預研一代、探索一代”。研製中國四代機刻不容緩，殲20項目隨之立項，楊偉(wei) 擔綱總設計師。技術跨代難，研製周期緊，再一次給航空人帶來巨大挑戰。

一位團隊設計人員回憶說，為(wei) 提高研製質量、縮短研製周期、提升項目管理水平，總師係統決(jue) 定，新機研製廢除慣用的二維發圖，采用全三維數字化設計/製造/管理技術。20世紀初，中國三維數字化設計剛引入大學課堂，設計團隊幾乎無所適從(cong) 。“技術台階陡峭、發圖時間緊迫、不確定因素眾(zhong) 多，這必將是橫亙(gen) 在我們(men) 麵前的一個(ge) 個(ge) 難關(guan) 。”關(guan) 鍵時刻，楊偉(wei) 發出鏗鏘動員令，鼓勵設計團隊拿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魄，勇敢前行。激情燃起，鬥誌昂揚。短短數月，殲20驗證機全部機體(ti) 結構全數字化數模設計完成，並正式發圖。難以想象的艱辛一直如影隨形。“是確保首飛節點，還是推倒原設計重來？”

殲20副總設計師王海峰透露，在關(guan) 於(yu) 殲20是否采用全新設計方麵，多次麵臨(lin) 艱難決(jue) 策。隨著設計工作的推進，總師係統團隊發現，如果機電管理係統改成新的係統架構，飛機性能會(hui) 有質的飛躍，但之前的工作要全部推倒重來。不改，保首飛節點沒問題，但首飛之後還得改；要改，就得推遲首飛時間。怎麽(me) 選？改！在上級部門的大力支持下，機電管理係統研發團隊開足馬力、加班加點，高壓工作持續了半年。“成功的那一刻，大家合影留念，照片上不少人的眼睛是紅的……”

一位參研人員說。為(wei) 守住殲20飛機研製的每一個(ge) 節點，各級指揮員坐鎮現場，靠前指揮；研製全線實行“609”“711”甚至“724”工作製，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隻要需要，隨叫隨到；哪裏有困難，哪裏就有黨(dang) 員的身影，哪裏有任務，哪裏就有黨(dang) 旗飄揚。憑著“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魄，項目團隊不斷創新進取、曆練本領，百折不撓，先後突破了一係列關(guan) 鍵技術。2011年1月11日，中國首款具有自主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產(chan) 權的第四代戰機殲20首飛成功，時間定格在2011年1月11日11點11分。為(wei) 紀念這個(ge) 曆史性的時刻，航空人樹立起一座名為(wei) “一飛衝(chong) 天”的雕塑，八個(ge) “1”造型暗合“八一”，彰顯了航空人不忘初心、航空報國的本色。

2011年1月11日，中國首款具有自主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產(chan) 權的第四代戰機殲20首飛成功，我國航空工業(ye) 研製能力和航空武器裝備建設再上新台階，實現了從(cong) 第三代向第四代的巨大跨越。視覺中國供圖黨(dang) 的十八大以來，以殲20的研製為(wei) 代表，航空工業(ye) 改革和發展全麵推進，並帶動了航空裝備的跨越式發展。運20大型運輸機、直20中型多用途直升機、殲15艦載機、空警500預警機、第四代空空和空地導彈、直10武裝直升機、翼龍係列無人機，以及在研的大型水陸兩(liang) 棲飛機AG600……一係列航空裝備產(chan) 品捷報頻傳(chuan) 。

2018年10月20日，AG600首飛成功。中共中央總書(shu) 記、國家主席、中央軍(jun) 委主席習(xi) 近平發來賀信，指出“我國自主研製的世界在研最大水陸兩(liang) 棲飛機AG600水上首飛圓滿成功，是我國航空工業(ye) 堅持自主創新取得的又一重大科技成果”，他“希望各有關(guan) 方麵繼續弘揚航空報國精神，切實貫徹新發展理念，奮力推動創新發展”，為(wei) “實現建設航空強國目標而奮鬥”。

“中國智慧”鍛造大國利器，“中國創造”鑄就金戈鐵馬。70年，自主研製的係列化、多譜係，追趕和達到國際先進水平的航空武器裝備，正承載起一個(ge) 航空大國的光榮與(yu) 夢想。

科技日報•深瞳工作室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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