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自然基金會(hui) （WWF）發布最新“地球體(ti) 檢報告”：地球生命力指數在不到50年內(nei) 平均下降超過一半，氣候變化和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是重要因素。

　　最後一頭雄性北白犀，於(yu) 2018年3月死去。|rizwanoor / twitter

　　作者 | 劉強

　　“第六次大滅絕似乎已無法避免，新生的物種數量已遠遠趕不上滅絕的數量……”

　　每年我們(men) 都會(hui) 看到大量滅絕動物的報告，甚至對此已經麻木。但物種滅絕到底有多嚴(yan) 重，作為(wei) 生態整體(ti) 的地球，還健康嗎？

　　近日，世界自然基金會(hui) （WWF）發布的兩(liang) 年一度的《地球生命力報告2020》，給出了答案：

　　自1970年到2016年間，全球野生動物種群數量在短短不到半個(ge) 世紀消亡了68%。地球生命力指數在不到50年的時間裏竟然平均下降超過一半。

　　這條下降曲線延伸的前方，似乎冷冰冰地指向人類在這顆孤獨星球上災難一般的未來。

　　Mayday！動物們(men) 都去哪兒(er) 了？

　　2020年初，新冠疫情爆發讓人類遭遇百年不遇的公共健康危機，各國紛紛采取嚴(yan) 厲的停工停產(chan) 等社交隔離措施。當人們(men) 禁足家中的時候，一些野生動物開始了它們(men) 的“現代都市巡遊記”。

　　武漢的高架橋上驚現肆意狂奔的野豬，曼穀一大群野猴出現在街頭鬥毆，舊金山的街道發現有野狼出沒，智利首都聖地亞(ya) 哥的市中心一頭美洲獅在悠閑“炸街”……上演了好一出熱鬧非凡的“瘋狂動物城”。

　　疫情期間在街上遛彎的動物們(men) 。|素材來自網絡

　　一些環保關(guan) 注者紛紛揣測，人類從(cong) 城市空間的“撤退”，是否能給野生動物帶來擴大種群的罕見機遇。但最新的《地球生命力報告2020》，給這一期待澆了一盆涼水。物種消逝如東(dong) 海逝波，非強力手段恐難挽狂瀾。

　　通過追蹤世界範圍內(nei) 的哺乳類、鳥類、魚類、爬行類和兩(liang) 棲類的4392個(ge) 物種、20811個(ge) 種群的數量變化，WWF給地球出具了一份兩(liang) 年一度的“體(ti) 檢報告”。

　　此次種群動態監測顯示，在近乎半個(ge) 世紀（1970-2016年）的時間維度上，所觀測各類種群數量平均下降68%。在淡水野生動物中，這個(ge) 比例達到了驚人的84%。

　　與(yu) 此同時，物種棲息地指數（麵積和生態質量的綜合評估）也呈加速減小趨勢，不到二十年下降超2%，一些地區下降幅度超過10個(ge) 百分點，說明監測物種不單單種群數量減少，其生態功能也在不斷衰減。

　　地球生命力指數（上）和物種棲息地指數（下）趨勢圖。|WWF

　　這些數字換個(ge) 語言描述就是，在不到半個(ge) 世紀的時間裏，三分之二的動物被無聲地消滅了，餘(yu) 下動物生存亦愈發困難。

　　我們(men) 幾乎可以想象第一手獲取這些資料的科學家的惶恐心情。因為(wei) ，他們(men) 知道，如果這一趨勢再不遏製，這顆星球上寂靜的可能就不隻是春天了。

　　暴走的人類世，顫抖的藍色星

　　自英倫(lun) 半島上蒸汽輪機的第一次轟鳴拉開工業(ye) 革命的曆史大幕以來，人類活動的邊界便不斷拓展。森林，草地，濕地……所有重要的自然生態裏都有了人類的痕跡，全球75%的土地被人類改變。砍伐，開發，種植，放牧……人類窮盡自己的智慧向自然索取，給環境帶來巨大壓力。

　　1970年，人類生態足跡被觀測到第一次超過地球的再生速率，地球終於(yu) 在和人類消耗的瘋狂角力中敗下陣來。

　　據WWF此次數據統計，半個(ge) 世紀以來，地球上各大洲的生命力指數均全麵下降。對應的是種群規模的減小和生物多樣性的迅速喪(sang) 失。

　　其中，南北美洲（美洲大陸）熱帶子區域的生命力指數降幅達驚人的91%；非洲緊隨其後，達到65%；亞(ya) 洲45%；北美33%；歐洲24%。

　　各大洲生命力指數下降情況（統計區域被重新劃分）。|WWF

　　其主要原因都是氣候變化和人類的過度開發，包括農(nong) 業(ye) 無序擴張、對物種的肆意利用等。目前全球1/3以上的土地都被直接或間接用於(yu) 農(nong) 作物種植和牲畜飼養(yang) ，並且整體(ti) 務農(nong) 粗放、汙染嚴(yan) 重。亞(ya) 洲國家盡管在政府的環境意識覺醒後，展開了一係列緩解措施，但囿於(yu) 驚人的人口壓力，對自然依然索取過盛，生物多樣性的保護暫時趕不上歐洲和北美等經濟發達地區。

　　自然的衰退是如此迅速，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以至於(yu) 生態科學家們(men) 認為(wei) ，人類帶來的選擇壓力已經直接幹預了物競天擇的自然選擇，乃至這是一個(ge) 全新的地質年代——人類世。其他物種在狹縫中艱難生存。

　　在人類活動中艱難生存的物種。兩(liang) 棲動物生存堪憂，珊瑚的衰退異常刺目。|WWF

　　隻是，人類的洋洋自得還沒來得及宣泄，教訓便紛至遝來。肆虐的蝗蟲，持續的新冠病毒，無一不是人類活動的反噬。這些史無前例的災難也讓人警醒：以破壞自然為(wei) 代價(jia) 的人口、經濟大繁榮，是極其脆弱的。人類幾十年的“為(wei) 所欲為(wei) ”，正在動搖這顆藍色行星的穩定性。

　　扭轉自然下降曲線，人類文明的荒野求生

　　自然生態的各種指標都穩穩指向一個(ge) 基本事實：供給人類社會(hui) 各種物質和能源的大自然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駭人的速度下降。而這些與(yu) 人類自身命運緊緊交織。

　　據聯合國環境署報告，自上個(ge) 世紀90年代以來，全球自然資本存量（物質和能源總和）下降超過40%，那些可再生的（如植物等）和不可再生的（如土壤、礦藏等）自然資源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收縮。

　　自1700年以來，全球濕地麵積減少了90%（WWF）。|oss.gooood.cn

　　短時間裏，這些不會(hui) 說話的自然存量的消失似乎不會(hui) 給我們(men) 狂飆猛進的經濟增長帶來什麽(me) 直接的幹擾，甚至，無視它們(men) 的消失是資本擴張最低成本的方式。

　　但經濟學的語言也有失語的一天。就像我們(men) 當前身處的全球疫情一樣，一個(ge) 肉眼都看不見的冠狀病毒就可以讓整個(ge) 行星幾乎失去經濟活力。

　　我們(men) 今天有衛星遙感、航空拍攝、雷達感知，似乎未知的荒野在急劇縮小，但已知的恐懼也急迫可見。怎樣扭轉這一趨勢，要做到什麽(me) 程度才能得到成效？

　　基於(yu) 現實數據和未來情景分析，科學家們(men) 構建了七個(ge) 截然不同的未來假設，從(cong) “人類高舉(ju) 雙手，一切照舊”到“加強保護措施、推廣更可持續生產(chan) （供給側(ce) ）和更可持續消費（需求側(ce) ）的全麵幹預”，共計七個(ge) 情景。

　　不同舉(ju) 措對扭轉曲線的貢獻預測（往上表示改善，往下表示惡化）|根據WWF數據整理

　　推廣更可持續生產(chan) （供給側(ce) ）包括綠色農(nong) 業(ye) 、綠色能源等；推廣更可持續消費（需求側(ce) ）包括減少食物浪費、改變飲食習(xi) 慣等。

　　扭轉曲線模型的演算數據表明，加大物種保護力度是扭轉形勢的關(guan) 鍵，可以收窄長期生物多樣性的進一步迅速流失，並給恢複全球生物多樣性提供緩衝(chong) 時間。而推廣更可持續生產(chan) （供給側(ce) ）和更可持續消費（需求側(ce) ）的全麵參與(yu) ，才能給我們(men) 提供成功扭轉生物多樣性喪(sang) 失的可能，給恢複地球生機提供希望。

　　而這，不單單是給我們(men) 的行星問診，也是人類文明的荒野求生。

　　數據來源：世界自然基金會(hui) 《地球生命力報告2020》、聯合國2019《生物多樣性和生態係統服務全球評估報告》

　　文章由“十點科學”（ID：Science_10）公眾(zhong) 號發布，轉載請注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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