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 乾

超過600歲的故宮不僅(jin) 是我國古代科學文化的集大成者，也包含了較為(wei) 豐(feng) 富的古代西方科學內(nei) 容。清康熙時期，宮中曾有一座“皇家醫學實驗室”，由進宮的西方傳(chuan) 教士主持。他們(men) 引入西方的製藥技術，通過化學實驗，開展藥劑研製，並製作了部分宮廷禦用藥物。

關(guan) 於(yu) 清代皇家醫學實驗室較為(wei) 詳細的信息，可見法國傳(chuan) 教士白晉所撰的《康熙皇帝》。白晉於(yu) 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來到北京。由於(yu) 他博學多才，因此很受康熙賞識。他和另一位法國傳(chuan) 教士張誠曾為(wei) 康熙寫(xie) 過20餘(yu) 篇介紹西洋醫學的短文。其中一篇提及內(nei) 服化學試劑的優(you) 點。不久，康熙下令在宮內(nei) 建造醫學實驗室，讓白晉、張誠等人研製藥劑。實驗室的工具設備全部由白銀製作，包括各種形狀的爐灶，適於(yu) 化學實驗用的各種器皿、用具之類的物品。康熙也會(hui) 經常來實驗室觀察製藥過程。實驗室建成後，白晉等人曾經參照法國藥劑師希拉所著《王室藥典》裏的製藥法，花了3個(ge) 月時間，製成了幹燥劑、糖漿製劑、浸膏等幾種試劑。康熙很滿意，把這些試劑作為(wei) 禦用藥品，隨身攜帶，並賞賜給身邊的王侯及服侍人員。

那麽(me) ，這個(ge) 醫學實驗室建在哪裏呢？據《康熙朝滿文朱批奏折全譯》之“康熙帝諭皇太子胤礽親(qin) 噶爾丹等情形”記載，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四月底，康熙在討伐噶爾丹的路途上，隨身的禦用藥品快用完了，於(yu) 是命皇太子胤礽派人將養(yang) 心殿製造的西洋“如勒伯伯喇爾都”禦用藥十兩(liang) ，外加上等生薑四斤，在五月二日前送至軍(jun) 營。由此可推斷，這個(ge) 實驗室應該設立在養(yang) 心殿。另根據光緒朝《欽定大清會(hui) 典事例三》之卷一千一百七十三記載，養(yang) 心殿造辦處早在康熙初年就設立，主要用於(yu) 製作皇家禦用品。康熙下令在養(yang) 心殿內(nei) 開設西藥實驗室（作坊），將西方的醫藥技術引入國內(nei) ，研製、生產(chan) 中西醫結合特色的禦用藥劑，以用於(yu) 紫禁城皇室成員的疾病治療。

該皇家醫學實驗室除了研製西藥，還研製中西醫結合的藥劑。據中醫古籍出版社2006年出版的《清宮醫案研究》之“康熙朝醫案”部分記載，康熙四十六年（1707年）二月，張誠研製了一種治療咳嗽的藥，叫做“肺胸舒丸”。其製作方法為(wei) ：準備硫磺花粉二錢、金銀香花八分、甘草膏子六錢、冰糖粉四兩(liang) 五錢，將此4種藥與(yu) 西洋大夫所帶“溫密德喇噶剛地之花露”（一種西藥），混合摻入甘草露中，攪拌成糊狀，製成大約重一錢左右扁圓形藥丸。張誠向康熙稟報：這種藥在醫治由感冒引起的咽喉堵塞感、咳嗽並吐清痰，以及由咳嗽引起的各種肺胸疾病方麵，都有較好的療效。需要說明的是，康熙時期的宮廷醫生能夠采用西方傳(chuan) 入的蒸餾法提取藥露，並在武英殿旁邊設置了露房。

那麽(me) ，康熙為(wei) 什麽(me) 要建一座醫學實驗室？法國漢學家杜赫德編著的《耶穌會(hui) 士中國書(shu) 簡集：中國回憶錄》之上卷部分，載有法國神父洪若翰在1703年2月15日致拉雪茲(zi) 神父的信。洪若翰在信中說，他曾向康熙匯報了歐洲的醫藥，尤其是法國國王發給全國窮人的藥粉，引起了康熙的極大興(xing) 趣。時值康熙在三十二年（1693年）五月，康熙正患上瘧疾，高燒不退，禦醫所開的藥也無效。白晉、張誠把研製的這種藥粉給康熙服用。康熙的高燒很快退了，但幾天後體(ti) 溫又升高了。在關(guan) 鍵時刻，多羅神父從(cong) 印度給洪若翰和劉應（法國傳(chuan) 教士）寄送了一斤金雞納霜。他倆(lia) 和白晉、張誠一道，把金雞納霜獻給了康熙。康熙喝下金雞納霜後，高燒立刻退去，身體(ti) 很快康複。金雞納霜治好了康熙的瘧疾，加深了康熙對西方醫藥的信任。由上可知，皇家醫學實驗室的建立，主要與(yu) 康熙對西方醫學的興(xing) 趣及自身患病有關(guan) 。

（作者係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