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藏高原的冬天非常嚴(yan) 酷，高寒低氧，食物還很缺乏，如此嚴(yan) 酷的環境對動物的生存是嚴(yan) 酷的生理學挑戰。

寒風中的納木錯

（圖片來源：Veer圖庫）

為(wei) 了過冬，動物們(men) 可謂是各出奇招。

有些物種如燕子等，會(hui) 在冬季來臨(lin) 前飛向溫暖的南方悠閑過冬；有些物種如旱獺、黃鼠、刺蝟、蝙蝠、蜂鳥等，會(hui) 采取冬眠（或蟄眠）的方式度過嚴(yan) 冬。

而有些物種則通過提高生理抵抗能力或行為(wei) 調節度過嚴(yan) 冬，如提高自身產(chan) 生熱量的能力，建築保暖的巢，貯存足夠的食物等。

還有的動物會(hui) 減少巢外活動時間，降低體(ti) 重等，甚至通過聚群來抱團取暖的方式，減少自身的總能量需求。

但是，也有一些小型恒溫哺乳動物，既不冬眠，也不囤食物，比如青藏高原上的高原鼠兔。它們(men) 的體(ti) 溫相對較高，甚至一年四季都在地麵活動。

鼠兔是如何克服寒冷，順利過冬的呢？這一直是科學家很感興(xing) 趣的問題。

高原鼠兔

（圖片來源：遲慶生博士）

最近，中國科學院遺傳(chuan) 與(yu) 發育生物學研究所、動物研究所和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組成的研究團隊經過13年的合作研究，初步揭示了高原鼠兔成功越冬的奧秘之一——吃犛牛的糞便。

Part.1

吃多點保暖過冬？不需要！

高原鼠兔是一種既像小鼠又像兔子的小家夥(huo) ，屬於(yu) 兔形目鼠兔科鼠兔屬，體(ti) 重約150克左右（體(ti) 重範圍是110克-210克），小巧玲瓏，性情溫順，比家兔敏捷不少。高原鼠兔分布在青藏高原3000米-5100米的地區，作為(wei) 植食性動物，它是嚴(yan) 格的“素食主義(yi) 者”。

植食性的鼠兔

（圖片來源：Keith Kohl）

研究發現，高原鼠兔的生存代價(jia) 很高。它沒有冬眠的習(xi) 慣,一年四季都在地麵活動、尋找食物，和其他小動物相比，高原鼠兔的體(ti) 溫比較高、代謝水平也較高。

最開始，科學家猜測，在異常寒冷的冬天，鼠兔需要更多的能量來維持生存和高而恒定的體(ti) 溫，因而需要的食物量也會(hui) 增加。

研究人員采用雙標記水的穩定性同位素方法，在野外測定了自由活動的高原鼠兔在冬季和夏季的每日能量消耗。

測定結果讓科學家們(men) 十分意外。平均來看，冬季的環境溫度比夏季要低25攝氏度，但高原鼠兔在冬季的能量消耗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比夏季降低了30%左右，也就是說，冬天的鼠兔隻取食了夏季食量的三分之二那麽(me) 多，就成功維持了恒定的體(ti) 溫。

高原鼠兔 

（圖片來源：遲慶生博士）

在愈發寒冷的冬季，鼠兔的能量消耗反而變低了，這是為(wei) 什麽(me) 呢？

為(wei) 了弄清這個(ge) 謎團，研究團隊在鼠兔的腹腔內(nei) 埋置了體(ti) 溫記錄裝置、活動自動記錄設備，以此來長時間監測小鼠兔們(men) 的體(ti) 溫與(yu) 活動性變化；同時，在野外對它們(men) 的地麵活動進行錄像。

結果科學家們(men) 發現，鼠兔不僅(jin) 會(hui) 在冬天降低自己體(ti) 溫，還會(hui) 減少活動。通過測定還發現，冬季鼠兔的代謝水平也降低了。

這樣就得出了結論：在冬季，高原鼠兔總能量消耗的下降，主要是通過降低代謝水平、降低體(ti) 溫和減少地麵的活動量來實現的。

可是，在觀察鼠兔地麵活動的過程中，研究人員偶然發現，鼠兔的食物好像……有些奇怪？

高原鼠兔取食犛牛糞便視頻

（來源：中科院動物研究所）

你沒看錯，這幅“屎”詩級畫麵，記錄著可愛的鼠兔取食耗牛粑粑的瞬間。

Part.2

  蹭飯王的終極境界：吃對手的粑粑！

盡管有些驚訝，科研人員還是對鼠兔這位不一般“幹飯人”的進食行為(wei) 展開了研究。

“幹飯人 幹飯魂 鼠兔真是人上人”……可平時吃草的高原鼠兔為(wei) 什麽(me) 要吃犛牛的糞便，這有什麽(me) 作用？

是因為(wei) 喜歡犛牛的氣味兒(er) ？還是單純的愛吃“翔”？（啊這個(ge) 可能不太合理……）

其實，從(cong) 越冬的生存目的來分析，我們(men) 就明白了。因為(wei) ，如果鼠兔能夠取食犛牛的糞便，冬天就有了額外的能量來源。

為(wei) 了證實這個(ge) 想法，團隊在野外用攝像機持續拍攝了鼠兔的地麵活動和取食行為(wei) ，多次發現鼠兔在啃食犛牛的糞便。

此外，他們(men) 采用了分子生物學的技術，分析了鼠兔的胃內(nei) 容物，發現鼠兔的胃內(nei) 容物中有犛牛的DNA，這樣就證實了鼠兔取食犛牛糞便的事實。

通過進一步分析鼠兔和犛牛的腸道微生物的組成，科學家發現，在冬季取食了犛牛糞便的高原鼠兔，它們(men) 的腸道微生物組成變得與(yu) 犛牛的微生物組成很相似了。這說明高原鼠兔取食犛牛的糞便，不僅(jin) 可以作為(wei) 能量的補充，還能夠影響其腸道微生物組成，從(cong) 而進一步改變其營養(yang) 和代謝等生理學功能。

跳躍的鼠兔

（圖片來源：可可西裏管理處）

除此之外啊，研究團隊們(men) 還發現了一個(ge) 有趣的現象：冬季，在犛牛密度高的地區，高原鼠兔的數量會(hui) 更多，並且它們(men) 跑到寒冷地麵上活動的頻率會(hui) 更少。

實際上，犛牛和鼠兔都是取食牧草的物種，在食物資源上是存在競爭(zheng) 關(guan) 係的。如果一方吃得多了，必然會(hui) 影響到另一方的食物資源，如此說來，同一區域的犛牛數量多，鼠兔數量應該越少才是。

而本應搶奪草類的兩(liang) 位競爭(zheng) 者——犛牛和鼠兔，居然能打破這個(ge) “反比例”關(guan) 係，變成了犛牛數量多，鼠兔數量也多的狀況，這就是因為(wei) 鼠兔“奇葩”的飲食結構了。

如果犛牛們(men) 能說話，它們(men) 也許會(hui) 發出這樣的牢騷：“鼠兔不講武德，居然吃我這個(ge) 對手的粑粑！

高原鼠兔取食犛牛糞便 

（圖片來源：中科院動物研究所）

因此，通過鼠兔在冬季取食犛牛糞便作為(wei) 能量補充的事實，就可以很好地解釋，為(wei) 何家養(yang) 犛牛密度高的地區，鼠兔數量也多的奇怪現象了。

正是由於(yu) 鼠兔們(men) 取食犛牛糞便的行為(wei) ，才使得其種群在犛牛密度高的地方也能夠繁盛起來，兩(liang) 個(ge) 物種之間，有競爭(zheng) 也有合作。

這個(ge) 發現，為(wei) 理解青藏高原動物種間的互惠共生關(guan) 係、生物多樣性的維持、以及生態係統的功能等重要生態學問題，都提供了新的視角。作為(wei) 一名研究者，不禁想問：神奇的大自然，神奇的萬(wan) 物，你還有多少驚喜等待我們(men) 發現？

出品：科普中國

製作：王德華

作者單位：山東(dong) 大學生命科學學院

監製：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網絡信息中心

（本文中標明來源的圖片已獲得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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