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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Skin

有這樣一種神奇的水果，它隻有在腐爛時才是一種美味，而且還能用來治胃病。更不尋常的事情在於(yu) ，中世紀的歐洲人對它狂熱過一陣子之後，這種水果就忽然失寵了。

對於(yu) 很多人來說，這種水果至今都是一個(ge) 謎。它目前可被接受的名字叫做歐楂果或枸杞果（Mespilus germanica）。

歐楂果（Mespilus germanica）底部有一個(ge) 很大的花萼。圖片來源：pxfuel

沒見過歐楂果的人可能很難想象到，腐爛的水果吃起來是什麽(me) 味道呢？

試吃過它的人，普遍都說這是一種味道複雜的超甜水果。腐爛的歐楂果肉比較粘稠，味道比蘋果醬更甜，帶著一些柑橘的清香，還有肉桂和甜棗的味道……在中世紀，這種水果不僅(jin) 可以直接吃，也經常用來烘烤和製作果凍。 

歐楂果屬於(yu) 薔薇科，是一種灌木果實。當它在秋天成熟時，其實是綠褐色的。但這時，歐楂果的味道非常澀，果肉也很堅硬。難吃就算了，食用後還有可能會(hui) 導致腹瀉。結果人們(men) 將摘下來的歐楂果在涼爽通風的地方放置了一段時間，等它腐爛後，忽然發現，它變成了一種香甜的柔軟果實。

歐楂果收獲後的果肉是白色的，而腐爛後會(hui) 變成棕色、質地柔軟的果實。圖片來源：Wikipedia

不過也總有一些不能接受腐爛水果的人，一本19世紀的書(shu) 中就說到它“充其量比爛蘋果好那麽(me) 一點。”

對於(yu) 歐楂果成熟和腐爛的化學機製，科學家做過許多研究，但至今還有一些未解之謎。不過，一般來講，這種水果在剛成熟的時候富含單寧，這就是導致其口感很“澀”的最重要原因。

單寧是一種廣泛存在於(yu) 蔬菜水果中的化合物，在蘋果、柿子、山楂中含量較高。單寧會(hui) 與(yu) 我們(men) 的口腔黏膜或唾液蛋白結合，並且生成沉澱。如果你嚐過沒熟透的柿子，那你一定體(ti) 會(hui) 過口腔裏難以抹去的澀味。雖然我們(men) 平時經常會(hui) 把苦和澀放在一起來說，但其實兩(liang) 者並不同。苦是味覺中的一種，澀是指口腔中幹燥和粗糙的觸覺。

澀柿子中也有大量單寧，食用過量容易傷(shang) 害消化係統，因此買(mai) 來的柿子可以放在室內(nei) 常溫下催熟，去除澀味後再食用。圖片來源：pixabay

有關(guan) 單寧的最好例子應該就是紅葡萄酒了。當說起紅葡萄酒時，我們(men) 經常會(hui) 聽到一些“有腔調”的形容詞，比如口感“絲(si) 滑”“厚重”“粗糙”，其實就是在形容紅酒中的單寧含量。未釀造成熟的紅葡萄酒含有較多的單寧，口味會(hui) 很澀，而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葡萄酒中的單寧聚合起來，使酒的口感變得更加柔軟。當我們(men) 聽到有人用“天鵝絨般的質地”（velvety）來形容一款紅酒，其實就是在形容少量單寧那種微澀的口感。

紅葡萄酒中的單寧來自葡萄果皮、葡萄籽、葡萄梗以及橡木桶。白葡萄酒一般不帶皮和籽發酵，所以很少會(hui) 有單寧。圖片來源：pixabay

隨著時間的推移，水果中的單寧會(hui) 逐漸減少。歐楂果的腐爛就是單寧減少，糖分增加的過程，因此果肉也會(hui) 變得香甜可口。

歐楂果在中世紀的歐洲的確可謂風靡一時。不僅(jin) 家喻戶曉，像蘋果和梨一樣普遍，而且還廣泛出現在各類文藝作品中，莎士比亞(ya) 的《羅密歐與(yu) 朱麗(li) 葉》裏就將它作為(wei) 一種象征性的水果。

雖然它常因為(wei) 形狀而獲得一個(ge) 不好的名聲，但是受歡迎程度卻隻增不降，成為(wei) 了15、16世紀非常重要的水果。亨利八世還把它種在漢普頓宮，大量送給他的法國朋友。

在這幅中世紀的掛毯中，就有歐楂果的身影。圖片來源：Wikipedia

歐楂果受到歡迎的原因在於(yu) ，它是中世紀時少數能夠在冬季食用的水果。這也就意味著它成為(wei) 了那時冬天人們(men) 可以獲得的極少數糖類來源之一。

歐楂果可以在11月份左右收獲，收獲後會(hui) 放置一段時間使其腐爛，果實會(hui) 變黑、變軟。更理想的情況是在霜凍之後收獲，因為(wei) 冷凍會(hui) 破壞細胞壁，加速果實的軟化。

近幾年的科學研究也表明，歐楂果具有豐(feng) 富的營養(yang) ，是當時人們(men) 重要的礦物質和微量元素來源，尤其是鈣、銅、鐵、鉀、鎂、錳、鈉和鋅。17世紀的植物學家和醫生還曾報告能夠將它作為(wei) 民間藥物來使用，可以用來緩解腹瀉、胃痛和月經不調。

就是這樣一種不太尋常，卻備受歡迎、營養(yang) 價(jia) 值豐(feng) 富的水果，在經過了中世紀的熱潮之後，卻逐漸從(cong) 人們(men) 的餐桌上消失了，至今在很多國家都不為(wei) 人所知。這並不意味著這種植物的消失或滅絕，今天我們(men) 仍然能夠在歐洲的很多花園和鄉(xiang) 村綠地中發現歐楂樹，而人們(men) 卻任由它的果實成熟、落地和腐爛，卻很少有人采摘和食用了。

歐楂樹現在依舊生長在很多公共區域，但是歐楂果卻已經不被當做食物來食用或銷售了。圖片來源：Wikipedia

有學者猜測，歐楂果失寵的原因也很簡單，在現代的冬季，人們(men) 不需要再將歐楂果作為(wei) 唯一的水果了。在冬天有種類豐(feng) 富的水果供我們(men) 選擇，除去水果，我們(men) 也能輕易負擔起大量含有蔗糖的食物。可見，人類追求糖類的過程是一個(ge) 不容易的漫長旅程。

不過，在歐楂果消失了近百年後，它又開始悄悄出現在一些人的視野中。又有人開始懷念那種黏糊糊、棕色的的複雜蘋果醬口味了。

為(wei) 了不影響大家的食欲，通篇都沒提這種水果的別名叫“猴子的屁股”。

《萬(wan) 物》雜誌

封麵來源：pxfuel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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