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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曆二年(公元1042年)春日,20歲出頭的青年小子王安石以有一點成績進士及第,隨即任職淮南判官,開啟自己夢寐以求的入仕報國之旅。而在五百多年後,明朝嘉靖年間,再敗再戰36年的考生劉珠,在自己66歲這一年,才圓了自己的進士夢。這還不算,清朝還有位名為(wei) 謝啟祚的考生,實實在在地奮鬥了一輩子,最後以98歲的高齡考中舉(ju) 人,102歲時受到皇帝提拔。
王安石影視形象。來源/電視劇《蘇東(dong) 坡》截圖
雖是殊途同歸,卻也能在強烈對比中讓後人唏噓一二——管你是垂髫小童還是黃須老者,隻要下得了決(jue) 心,還真就能在科舉(ju) 路上一直暢行。難怪前不久一個(ge) 話題衝(chong) 上熱搜,說的就是讓現代公務員考試把年齡限製放開。
可事實真的這麽(me) 簡單嗎?
興(xing) 設科舉(ju) :“高效選官”的不斷調適
大業(ye) 二年(公元606年),37歲的隋煬帝幹了件大事。
這年秋天,煬帝下令,建立進士科。第二年四月,煬帝又下發詔令:“文武有職事者,五品以上,宜依令十科舉(ju) 人。有一於(yu) 此,不必求備。朕當待以不次,隨才擢升。”
自此,前朝的“九品中正製”被徹底拋棄,以考試成績選拔官員的科舉(ju) 製漸漸成型。或許煬帝沒能想到,自己興(xing) 起而設置的進士科,逐漸成為(wei) 一枝獨秀,替代和取代了其他科目,整整堅持了一千三百年,幾乎成了科舉(ju) 製的代名詞。
影視劇中的隋煬帝。來源/電視劇《隋唐演義(yi) 》截圖
不過,按現在的話來說,科舉(ju) 製並非煬帝的完全原創,相反,這樣的思想在很早之前便能尋到端倪。
幾百年前的兩(liang) 漢,考試就已經成了選拔官員的一種途徑。尤其是東(dong) 漢時期,通過選舉(ju) 、辟召都可入仕,選舉(ju) 就包括貢舉(ju) ,考察的科目有賢良方正、孝廉、秀才、明經,還包括太學生博士弟子考試為(wei) 官。然而,這時候除了成績,還有太多因素影響著“考生”的最終命運,由此造成的選官混亂(luan) 、濫察腐敗也直接將“察舉(ju) 製”扔進了曆史的“回收箱”,興(xing) 於(yu) 魏晉的九品中正製也走了這樣的老路,背著“不公正、寒門學子無門路”的罵名被灰溜溜地驅逐出曆史舞台。
痛定思痛,為(wei) 了麵朝天下廣納朝廷需要的真正人才,後續的統治者們(men) 也是真的花了心思。南朝的宋明帝製定了《策秀孝格》,明文規定以考試取士,此後的北齊武成帝河清年間,已經出現了“舉(ju) 秀才進京”。也就是考生進京選官的做法。此後北周宣帝等都有過類似舉(ju) 措,雖說朝廷交替,朝令夕改,可“重視考試”還真就成了統治者們(men) 為(wei) 了抵抗“門閥專(zhuan) 權”,公平、覓才、效率選官而共同走的關(guan) 鍵一招。
或許也是這個(ge) 目標的指引下,開皇十八年(公元598年),隋文帝的一封詔令“京官五品以上,總管、刺史、以誌行修謹、清平幹濟二科舉(ju) 人”,便已分科考試之舉(ju) 基本廢除了官方舉(ju) 薦,吹響了往日選官製度的退場號角,也為(wei) 後期真正的科舉(ju) 製登台打好了伏筆。
隋文帝詔令“京官五品以上,總管、刺史、以誌行修謹、清平幹濟二科舉(ju) 人”。來源/電視劇《隋唐演義(yi) 》截圖
那麽(me) ,如果隻談科舉(ju) 製的興(xing) 盛,煬帝能不能擁有姓名呢?也不然。事實上,從(cong) 誕生以來,科舉(ju) 製便在曆朝曆代的統治者手中,不斷地發展和調整,變來變去也大都是為(wei) 了一條——公正、高效地選舉(ju) 能幹的官員。
比如,有了隋朝的鋪墊,李唐王朝徹底廢除了九品中正製,把考試擺在了關(guan) 鍵環節,規定無論是學校生徒還是州縣鄉(xiang) 貢,都要經過考試決(jue) 定去留。為(wei) 此不僅(jin) 發展出了一套粗線條式的考試流程,還逐步確定了進士、明經等常客科目三場式的製度,完善了評判的標準,讓全國的士子真正看到了希望,有了“其應詔而舉(ju) 者,多則二千人,少猶不減千人”的局麵。到了宋朝,為(wei) 了更充分地用科舉(ju) 選官,朝廷直接規定,考試成績是取士的唯一指標,科舉(ju) 的程序也更加詳密,還開辟了最高統治者親(qin) 自出題,親(qin) 手給自己選職員的“殿試”之舉(ju) 。如此還嫌不夠,便又有了“製舉(ju) ”一說,多是皇帝臨(lin) 時決(jue) 定,下詔天下,就為(wei) 了“以應天下士”,到了明清,科舉(ju) 流程更加嚴(yan) 謹,考察更為(wei) 嚴(yan) 苛,也是為(wei) 了高效募集天下英才,朱元璋詔令中的那句“有司預為(wei) 勸諭民間秀士及智勇之人以時勉學,俟開舉(ju) 之歲充貢京師”,簡直就差把“朝廷需要人才,能幹的人都請來報考”寫(xie) 在臉上了。
也正是為(wei) 著人才的這股子韌勁兒(er) ,讓馳騁千餘(yu) 年的科舉(ju) 製度變過來,改過去。而針對考生條件的“限製”與(yu) “放開”,也是在這樣的語境中形成和化解的。
考生年齡:限製中的“次要”選項
在古代,是不是什麽(me) 人都能跨進考場、提筆答題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捋一捋就能發現,科考自誕生以來,圍繞著“考生資格”也有著寬、嚴(yan) 兩(liang) 說。
寬,指的是考生身份、出身。
一方麵,“投牒自進”,也就是考生自由報考,是科舉(ju) 製和察舉(ju) 製最為(wei) 關(guan) 鍵的分野,即不需公卿大臣推薦,也不論出身寒平,都能參與(yu) 考試,共同競爭(zheng) ,合格則取。
另一方麵,隨著科舉(ju) 製的成型和完善,士子的職業(ye) 、出身條件也不斷放寬。比如,初唐時期,濁吏、試官、商賈、服孝之人都不允許參加考試,但到了中晚唐,願意辭職的試官、濁吏都能走進考場,後來商賈子弟也擁有了報考資格,唐代的陳會(hui) 就曾“家以當壚為(wei) 業(ye) ”,最後還是順利考中進士。再後來,小吏、將校子弟、乃至僧人道者,隻要願意吃得下科考這份苦,想著出仕這條路的,基本都能如願進入考場。
唐代科舉(ju) 。來源/網絡
當然,一味地放寬資格也會(hui) 帶來許多副作用,比方說唐代就因考生鑽空子,出現了許多“冒籍”現象,這也有了“嚴(yan) ”一說,對考生資格審查的日漸嚴(yan) 苛。
最開始,德行被設為(wei) 一道硬杠,將許多人攔在了考場之外,唐憲宗曾直接規定:“州府所送進士,如跡涉疏狂,兼虧(kui) 禮教……有一事不合入清流者,雖薄有詞藝,並不得申送入。”
不僅(jin) 是舉(ju) 子,哪怕是先人有犯罪記錄,後代都不允許參與(yu) 考試。而後,為(wei) 了彌補科舉(ju) 中可能漏掉的德行考察,範仲淹、司馬光曾向朝廷建言獻策,比如廢除糊名法、考察品行沒有虧(kui) 缺後再報上姓名,甚至一些朝代還因此有了暫停科舉(ju) 的做法。
再有,對考生資格的嚴(yan) 格審查,唐時建立起了交納家狀和舉(ju) 子相保製度,要通過戶籍、德行、學業(ye) 等種種考察,這才有了跨進考場的可能。發展到了清代,就連最初的童生試都有了嚴(yan) 苛的資格限製,必須身家清白,也就是本人無過犯、三代無賤民賤役,本籍報考、無匿喪(sang) 之舉(ju) 、無槍替之弊、廩生保結,做到這些,尤其是其中的本籍貫、廩生保結的限製,一是防止考生為(wei) 了“容易錄取”(不同地區的童試錄取難易不同)而大膽“冒籍”,二是防止徇私舞弊從(cong) 而讓童生為(wei) 自己選擇擔保人,保證自己“德行無虧(kui) ”,總之一查再查,一驗再驗,才獲得童生應試資格,開啟自己漫漫的科考之旅。
為(wei) 了彌補科舉(ju) 中可能漏掉的德行考察,範仲淹、司馬光都曾向朝廷建言獻策。圖為(wei) 範仲淹影視形象。來源/電視劇《清平樂(le) 》截圖
其實,圍繞考試資格的眾(zhong) 多設限中,並非完全沒有“年齡”這一項。
比方說,唐朝為(wei) 了在科舉(ju) 中兼顧到民間的“神童”們(men) ,專(zhuan) 設“童子科”,要求“凡童子科,十歲以下能通一經及《孝經》《論語》,卷誦文十,通者予官;通七,予出身。”結果還沒實行多久,發現這招根本沒能召集來真正的“神童”,相反成了各路塞人的渠道,許多年齡大、學業(ye) 平庸的士子頂著“童子”之名被送到統治者麵前,“痛苦不已”的統治者們(men) 趕忙調整規定,要求將童子的年齡嚴(yan) 苛限製在十二歲以下。
明朝,家境貧寒的解大紳自幼聰慧好學,能詩善對。來源/電影《對聯神童解大紳》
宋朝碰到多次參加省試或者禦試落榜的士子,實在不忍心,專(zhuan) 門設置了特奏名製度,允許40或50歲以上的落榜者由禮部奏名,直接參加殿試,但到後來,因為(wei) 此舉(ju) 多半換回的是才能平庸、年齡偏大的仕官,朝廷又對特奏名的年齡和人數都做了嚴(yan) 格規定,最先要求65歲以上,後來又改到五十五歲以上。清朝時,童生也被嚴(yan) 令禁止謊報年歲,以防有人“裝小”來降低考試難度或者“倚老”在鄉(xiang) 試中獲得恩賞。換句話說,科舉(ju) 中“年齡”的收縮與(yu) 放寬,雖然存在於(yu) 不同場景,但基本上都依循著以往的路數,保證公平公正、確保考生德行,當然,無論是“謹德行”還是“查三代”,甭管是選“神童”,還是特奏名,改來改去,也都是為(wei) 了一件事——幫朝廷選到真正的人才。這也就為(wei) 了科舉(ju) 背後的“年齡之寬”種下來根本之因。
放開限製:選賢舉(ju) 能的背後法則
奧克斯納姆曾於(yu) 1888年在英國和愛爾蘭(lan) 皇家亞(ya) 洲學會(hui) 雜誌上發表一篇《中國科舉(ju) 考試的考生年齡》,文中奧氏大肆慨歎——“中國考試製度的一個(ge) 特別之處就是對考生不存在任何的年齡限製,十二至十五歲的稚童可與(yu) 八十歲的老翁同堂應試。屢試考場的老手常常不會(hui) 成功,而每次中榜者都有二至四個(ge) 年齡在二十歲之下的神童。”
這也是大多人對古代科考的印象。隻要樂(le) 意,就是百歲高齡杵著拐杖進考場,也沒人攔著你。當然,這也把很多人搞得稀裏糊塗,為(wei) 啥不給考生設定年齡限製呢?
要說這個(ge) 問題,得考慮兩(liang) 個(ge) 層次,一是能不能設,二是應不應設?
先說能不能設,自然是能,上文提到的童子試和特奏名製度都能證明,你要非讓朝廷動動心思,“年齡”也能被拿來做文章。此外為(wei) 科考設置的“捷徑”和“他途”的國子監和館學,也都對入學學生的年齡做過嚴(yan) 格規定,元代的科舉(ju) 中也曾明確要求推舉(ju) “年及二十五以上、鄉(xiang) 黨(dang) 稱其孝悌、朋友服其信義(yi) 、經明行修之士”。可問題是,這些條條款款一旦被發現對人才選舉(ju) 沒有作用,很快就會(hui) 遭到廢除,比如洪武初年就破除了“二十五以上”這個(ge) 要求,為(wei) 的就是“幫青年舉(ju) 子脫穎而出”。
參加科考的青年人。來源/電視劇《知否知否》截圖
那麽(me) 應不應該設?
從(cong) 考生角度來說,肯定不應該。一來一旦把年齡框死,肯定會(hui) 打擊大夥(huo) 的應考熱情,也會(hui) 讓不符合年齡的考生“求路無門”。二來,如果年齡再成為(wei) 枷鎖,對很多士子而言,誇張點說,科考也就“名存實亡”了。這就得提到科舉(ju) 考試本身。所謂“朝為(wei) 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可這背後往往是一條漫長而曲折的道路。先說考試流程,拿明代為(wei) 例,科舉(ju) 每三年舉(ju) 行一次,稱為(wei) “大比”,想入天子朝堂,士子們(men) 得先通過鄉(xiang) 試,成為(wei) 舉(ju) 人,再入京參與(yu) “會(hui) 試”,會(hui) 試需考三場,初場考四書(shu) 義(yi) 三道、經義(yi) 四道;二場論一道,判五道,詔、誥、表、內(nei) 科一道;三場經史時務策五道,經過這重重“銼磨”,才能得到天子親(qin) 策的殊榮,進入“殿試”環節,其後再論成為(wei) 進士以至於(yu) 狀元、榜眼、探花。
士子本就需寒窗苦讀,才能應對艱難複雜的考試內(nei) 容,即便曆經多年終於(yu) 蓄積了足夠的學識,可經過這麽(me) 一輪下來,就算是一路順風,也得頗耗一段時間,更別說生產(chan) 力、交通都不發達的古代,曆朝曆代都有數不清的學子為(wei) 了入京趕考,吃足了苦頭,甚至為(wei) 此丟(diu) 掉性命。晚唐著名的文學家劉蛻就曾為(wei) 自己叫苦,說自家住九江之難,離長安有四千多裏,無奈出身貧寒,隻能徒步前往長安,每天要行六十裏路,光往返就需要半年時間。除去這些,每年還需要有三個(ge) 月侍奉雙親(qin) ,兩(liang) 個(ge) 月積攢路費,直到最後“頭發變白,田園荒蕪,養(yang) 老無著”都還在努力備考。
明清科舉(ju) 製度示意圖。來源/網絡
關(guan) 鍵是,哪怕一輪接一輪,真正能走到最後關(guan) 卡的人少之又少,有人曾做過統計,明代洪武四年到萬(wan) 曆三十二年之間,能有跡可查的會(hui) 試中,平均錄取率僅(jin) 為(wei) 8.16%,67科會(hui) 試中,錄取率不足10%的達到50科。做一個(ge) 不恰當的對比,2021年,咱們(men) 的高考錄取率有望突破90%。雪上加霜的是,一旦作為(wei) “大多數”科考失敗,想要一鼓作氣再來一次,還得足足等上三年,這還不算因為(wei) 家庭變故、婚喪(sang) 嫁娶等瑣事耽誤,一來二去,折騰到中年還“顆粒無收”簡直是常事,如果這時硬生生地設置年齡限製,無異於(yu) 徹底堵死了大多數考生的前路和念想。
話說回來,科考就沒有輕鬆一點的路可走?還真有,都說“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科舉(ju) 製興(xing) 設初期,科目“明經”主要考經義(yi) ,難度相比進士削弱了很多,以至於(yu) 錄取率甚至能達到三成。可這,也偏偏拉開了二者的含金量差距。外廷士大夫之任宰相者,也多由進士出身,由此形成的“唯進士為(wei) 貴”的社會(hui) 風氣更加劇了考生們(men) 擠破頭、跑斷腿也要考取進士的執念。也有著這個(ge) 緣故,大部分能高中進士的士子,年齡都不會(hui) 太小,大名鼎鼎的賀知章37歲考中進士,有著“今之歐陽修”之名的歸有光,也是曆經八次科舉(ju) ,在60歲這年,才終於(yu) 圓了進士夢。換句話說,哪怕對於(yu) 學問足以出仕為(wei) 官,甚至被明經錄取都綽綽有餘(yu) 的人來說,衝(chong) 著進士一考再考,已經無論成敗,化為(wei) 一種堅持和信念,為(wei) 此賠上一輩子,也在所不惜。在這樣的心境中,一道年齡限製,根本不再是報考條件,反而成了誅心之舉(ju) 。
歸有光。來源/網絡
那麽(me) 另一方麵,對朝廷而言,應不應設年齡限製?倒真沒這個(ge) 必要。一方麵,常年科考都沒考中的士子真的沒有真才實學或者對朝廷一文不值麽(me) ?真不是,考不考得中,有時還真是命說了算。比如,著名詩人顧況的兒(er) 子顧非熊就曾在科考場上苦熬了三十年,愣是沒中,但顧非熊是有真學問在肚子裏的,詩文之妙連皇帝都知道他的名聲。所以一看榜上沒有他的名字,皇上自己都吃了一驚,趕忙讓官員呈上顧非熊的文章,經過特批增加名額,這才讓顧非熊中第。可若是增加了年齡限製,把垂垂老矣的“顧非熊”們(men) 攔在場外,無異於(yu) 硬生生地放棄掉了一部分人才。事實上,據研究,即便科考不設年齡,曆朝都有大批的士子因科考失敗而灰心放棄,或遁入山林,或流於(yu) 街市,其中就不乏有才之士。再者說,失敗的士子一年接一年地重新準備,再次赴考,一次次的準備中,士子的才學也在充實、增長,相對應的人才質量也是蹭蹭提高,即便是真遇到了平庸之輩,就衝(chong) 著這份耗費半生以出仕報國的忠心癡念,對統治者而言也絕對是益大於(yu) 弊的。
顧非熊,姑蘇人,顧況之子。來源/網絡
再往廣裏論,科舉(ju) 的初始內(nei) 涵和憧憬,就杜絕了“年齡設限”之可能。於(yu) 大部分出身貧寒的士子而言,或是想擺脫祖祖輩輩居於(yu) 社會(hui) 底層的現狀,或是滿腔熱血唯願報君報國,苦讀以備科考都是他們(men) 的唯一選擇,看似曲折困苦的科考長路,卻是等級森嚴(yan) 、階層固化的古代社會(hui) 唯一的仁慈和博愛。這也就證明了,為(wei) 何那麽(me) 多士子會(hui) 為(wei) 半生難中的科考,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於(yu) 端坐高位的統治者而言,或許有著諸多私心考慮,可他們(men) 最終的所思所想,多半也都落於(yu) 兩(liang) 個(ge) 字——求才。就是衝(chong) 著高效地選出真正有用的人才,他們(men) 才會(hui) 拋棄已經成熟和便捷的察舉(ju) 與(yu) 中正製,非要硬生生地擯除已有勢力的阻礙,開掘出新的製度。當然,人才的選拔自然服務於(yu) 統治,縱然諸多曲折變化,“選賢舉(ju) 能”的追求卻始終高掛在曆朝曆代的治世指針上。隻要是才,隻要能幹,年齡高低,又能有多大影響呢?
再者說,根據研究,在中華選官曆程中屹立一千多年的科舉(ju) 製度,早就不止為(wei) 寒門學子開辟入仕道路這麽(me) 簡單,反而紮紮實實地影響了社會(hui) 的讀書(shu) 風尚。所謂“五尺童子恥不言文墨焉”,不誇張地說,正是“開科取士”這一招,把好多對前途無望的學子拉回了讀書(shu) 修學的道途上,甚至清朝時,許多不滿清人統治甚至念及複辟的士者,看到科考這條路後,同樣參與(yu) 其中,再度回歸清廷的懷抱。
古代科舉(ju) 考試場所。來源/網絡
試問,對士子而言,有什麽(me) 鼓勵能比親(qin) 眼看到百歲老者仍然堅持考試,更加震撼和直接?對朝廷來說,有什麽(me) 政令和號召,能比讓大家目及杵著拐杖、扶著曾孫的手來到考場的老士子,更能鼓舞向學?這也能解釋,為(wei) 何麵對連路都走不穩的考生,許多統治者選擇的不是不屑和驅逐,反而是重視和厚待。
相傳(chuan) ,明末耶穌會(hui) 士來華,曾專(zhuan) 門回歸介紹中國的考試;鴉片戰爭(zheng) 前後,一批英人曾將中國考試文獻帶回,從(cong) 而仿效建立一種公職競爭(zheng) 的考試製度。
也許,被他們(men) 帶回國的,不僅(jin) 是一種名為(wei) 科舉(ju) 的製度,更是來自東(dong) 方的智慧、理想、抱負與(yu) 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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