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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9年，德國生物學家卡爾•馮(feng) •馬齊烏(wu) 斯（Carl Friedrich Philipp von Martius），來到亞(ya) 馬遜深處，參加原住民的捕魚儀(yi) 式。他吃驚地發現，原住民男性下體(ti) 部位都綁上了一層又一層的帶子，宛如隨身攜帶了一枚小木乃伊。馬齊烏(wu) 斯好奇地詢問土著們(men) ，這是什麽(me) 祈福儀(yi) 式嗎？讓你們(men) 能多撈到魚嗎？

結果卻是大出意料，這種“下身道具”是為(wei) 了保護命根子，免受亞(ya) 馬遜臭名昭著的“寄生魚”卷須寄生鯰Vandellia cirrhosa侵害（也可以順帶避免被食人魚啄咬），傳(chuan) 說它們(men) 會(hui) 鑽進尿道，使人遭受難言之隱！

還是不要了解細節的好 | Pixabay

馬齊烏(wu) 斯十分驚奇，他想盡一切辦法，希望能搞清楚這些“猥瑣”魚的習(xi) 性，不久機會(hui) 來了，在漁獲中，土著在一條大鯰魚的魚鰓處找到了一條寄生鯰。當西方學者第一次麵對這條僅(jin) 2.5厘米長的魚時（當時馬齊烏(wu) 斯遇到的是一條亞(ya) 成魚），不禁嘖嘖稱奇，這麽(me) 一個(ge) 小家夥(huo) ，是如何讓世世代代生活在此的土著心驚膽寒的呢？

卷須寄生鯰 | Murilo Valente-Aguiar et al. / Forensic Science Medicine and Pathology (2020)

尋尿而來？

在馬齊烏(wu) 斯之後，西方學者接二連三被這個(ge) 小生物吸引，每個(ge) 人都在頭頂打上了一個(ge) 大問號，它們(men) 真的能鑽入尿道嗎？至少在馬齊烏(wu) 斯的記錄中，他表示了疑問，因為(wei) 在解剖中他發現，卷須寄生鯰的主要感知器官是眼，難道它們(men) 另有“尿感知器”，用來探索在河水中撒尿的哺乳動物（包括人類），一發進洞嗎？

數年之後法國生物學家卡斯特爾諾（Castelnau）來到此地，也發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當土著男性對著河麵撒尿時，居然真的吸引來了卷須寄生鯰。介於(yu) 當時實驗方法有限，他無法確定這些魚到底是被尿液本身的味道吸引，還是被河麵的震動吸引，在日記中他隻是做了記錄，而未下定論。

卷須寄生鯰（這裏寫(xie) 了兩(liang) 個(ge) 學名，其中Vandellia plazaii是卷須寄生鯰的同物異名）和鋸腹鰳lè屬Pristigaster | Biodiversity Heritage Library

而後德國生物學家愛德華•彭皮（Edward Poeppig）考察遊曆南美雨林時，聽到了另一些部落的傳(chuan) 說：“其實卷須寄生鯰並不會(hui) 鑽入男性身體(ti) ，相反，它們(men) 更喜歡女性身體(ti) ，那些號稱卷須寄生鯰會(hui) 進入男性身體(ti) 的部落隻是膽子太小了！”卷須寄生鯰生活在渾濁的水中，所以似乎不能排除“誤入歧途”的可能性。“吸血魚”的傳(chuan) 說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一發進洞？

以上這些都是一兩(liang) 百年前的故事，很多記錄礙於(yu) 時代局限，不少也隻是道聽途說，那是否有卷須寄生鯰進入人體(ti) 的現代案例呢？有一則新聞，發生在1997年的巴西，有一位23歲的年輕人聲稱自己被卷須寄生鯰攻擊，驅車兩(liang) 小時來到巴西瑪瑙斯市（Manaus）找到醫生薩馬德（Dr. Anoar Samad），薩馬德使盡渾身解數，在這位小夥(huo) 子體(ti) 內(nei) 取出了一條133.5毫米長，11.5毫米粗的卷須寄生鯰，終於(yu) 保住了他的“小弟弟”。

按照薩馬德醫生的說法，小夥(huo) 子因為(wei) 在遊泳時撒尿，被寄生鯰襲擊，如果不是他技藝高超，命根子就不保了。“罪魁禍首”被醫生泡在福爾馬林瓶中保存起來，給病人們(men) 參觀。這個(ge) 事件在巴西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尤其是對在河裏遊野泳的小朋友們(men) ！

埋頭在魚鰓裏吸血的寄生鯰 | Jansen Alfredo Sampaio Zuanon & Ivan Sazima / Vertebrate Natural History (2004)

但是兩(liang) 年後，美國海洋生物學家思博特（Stephen Spotte）卻對薩馬德醫生的說法表示了質疑。他會(hui) 見了薩馬德，並親(qin) 自檢查了這條寄生鯰樣本。寄生鯰的鰓蓋上麵長有倒刺，鑽入魚鰓吸血時將鰓蓋張開，倒刺會(hui) 把它固定在魚鰓內(nei) ，所以如果這條將近虎口長、一手指粗的鯰魚真的卡在尿道裏，想把它完整取出是不那麽(me) 容易的。

最終他得出一個(ge) 結論：如果這條魚能隨隨便便鑽入男性尿道，還能完整地取出來，概率不會(hui) 高於(yu) 一個(ge) 人被雷劈中的同時又被鯊魚咬了。真相如何，至今不得而知。

“小惡魔”本尊

卷須寄生鯰是一種半透明的小魚，略呈藍色，身長一般不到10厘米，也被叫做牙簽魚toothpick fish，或吸血鬼魚vampire fish，屬於(yu) 寄生鯰屬 Vandellia。它們(men) 會(hui) 伺機鑽入其它亞(ya) 馬遜魚類的魚鰓中，特別是那些河底的鯰魚，正是它們(men) 的不二選擇。在鑽入寄主鰓內(nei) 後，卷須寄生鯰會(hui) 瘋狂吸食魚鰓中流動的血液，同時，鰓蓋上用來固定的尖刺撕扯魚鰓，可能對寄主造成大量失血或者嚴(yan) 重創傷(shang) ，極端情況下還會(hui) 導致寄主死亡。

A，喝飽血的寄生鯰。B，將自己掛在魚鰓裏吸血的寄生鯰。| Vidal Haddad Junior et al. / Journal of the Brazilian Society of Tropical Medicine (2021)

單以寄生模式上來講，由於(yu) 天地創造設計部太變態，在寄生生物裏，卷須寄生鯰並不算十分稀奇。在大自然中不管是鐵線蟲還是雙盤吸蟲，寄生方式都要比卷須寄生鯰更為(wei) 複雜變態。但是卷須寄生鯰在亞(ya) 馬遜雨林造成的恐慌，卻比其它物種大得多，畢竟某些部位實在太過脆弱。

魚的蛋白質代謝產(chan) 物，有一部分通過鰓排泄，所以鰓裏會(hui) 排出氨。因此人們(men) 曾經認為(wei) ，卷須寄生鯰會(hui) 感知氨，從(cong) 而找到魚血大餐，而在河裏撒尿也會(hui) 招來它們(men) “一發進洞”。然而科學研究表示，卷須寄生鯰隻對震動敏感，而對氨味不敏感，所以它們(men) 對尿並沒有什麽(me) 特殊的感情。

喜蓋鯰Stegophilus insidiosesus，這也是一種寄生於(yu) 鰓蓋裏的吸血魚，體(ti) 長隻有4厘米 | CH Eigenmann / Proceedings of the Indiana Academy of Science (1917)

縱觀人類曆史，有數不勝數的怪物傳(chuan) 說，三頭六臂、騰雲(yun) 駕霧無所不有，隨著我們(men) 認識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怪力亂(luan) 神被擊破，變成同樣驚人的事實。如果你想見識“吸血鬼魚”的相貌，歡迎來英國倫(lun) 敦自然博物館參觀它的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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