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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類遷徙一直是鳥類學研究裏的重要課題。世界上現存的一萬(wan) 多種鳥類裏，有至少20% 都是候鳥。候鳥們(men) 會(hui) 在每年的固定時間、沿著大致固定的路線往返於(yu) 越冬地和繁殖地之間。

圖源：soogif

研究鳥類遷徙，不但可以讓我們(men) 了解鳥類的生理、種群數、行為(wei) 節律、遷徙路線、棲息地現狀和變化趨勢等，以便製定更好的研究和保護策略，還可以在疫源疫病防治、機場選址和航線設置等工作中提供重要參考。此外，研究鳥類遷徙機製，比如定位方式、新陳代謝改變等等也是仿生學裏的重要課題。

研究鳥類遷徙由來已久

其實在兩(liang) 千多年前，《呂氏春秋》中也有關(guan) 於(yu) “孟春之月雁北”“孟秋之月雁來”的記載，也就是說至少在先秦時期，我們(men) 的祖先就知道有些鳥類是遷徙的。

漢代蘇武牧羊的故事中，有“鴻雁傳(chuan) 書(shu) ”的典故。雖然鴻雁會(hui) 有很長時間都在遊泳，書(shu) 信如綁在腳上不防水就會(hui) 被泡爛；而且鴻雁要差不多每隔半年才從(cong) 越冬地和繁殖地間遷飛一次，作為(wei) 食物鏈底端物種，還有被捕食的風險，可以說沒有什麽(me) 送信的優(you) 勢，但這並不妨礙古人在自然觀察的基礎上做出浪漫的聯想。

鴻雁丨圖源：簽約攝影師/IC photo

在歐洲，至少在18世紀以前，很多人都以為(wei) 鳥類到了冬天是會(hui) 冬眠的——這裏麵就包括亞(ya) 裏士多德，甚至動植物雙名命名法的創立者林奈。直到1820年左右，有人在德國發現了一隻身上帶著非洲土著梭鏢的受傷(shang) 白鸛，才意識到鳥類會(hui) 做長距離遷徙。

環誌的誕生與(yu) 使用

最初，人們(men) 往往在候鳥經常經過或停棲的幾個(ge) 地點做定點觀測。單純用光學設備觀測對野生鳥類的幹擾最小，但是無法精確掌握種群和個(ge) 體(ti) 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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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9 年，丹麥鳥類學者 Mortensen 給一些鳥的腿上戴上刻有係統編號的鋁環。這是人類應用科學環誌法的開始。

現在，金屬環仍然是世界上被應用最廣泛的一種鳥類環誌。很多國家都有自己的鳥類環誌中心，每個(ge) 環上的編碼都是唯一的，相當於(yu) 人類的身份證。環誌有很多不同的型號，常見的有腳環、頸環、翼標等。

圖源：拍信創意

腳環

腳環大多是鋁製的，優(you) 點是方便塑形、耐磨耐腐蝕，而且很輕。但它有一個(ge) 弱點就是太小而且會(hui) 轉動。如果我們(men) 想在很遠的地方依靠望遠鏡來完整地讀出環誌上的號碼，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要確認環誌號，必須要再次捕捉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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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些腿或跗蹠（鳥類的腿以下到趾之間的部分，通常沒有羽毛，表皮角質呈鱗狀）很長的涉禽，還可以用旗標，這是比普通金屬環更容易觀測的一種標記。

頸環

很多遊禽——比如天鵝、雁等，遊泳的時候腳是在水麵以下，而且它們(men) 的腿和跗蹠都很短，即使上岸了，也多在草叢(cong) 裏活動。如果給這類鳥上腳環，則環誌大部分時間都被擋住了，無法被觀測到。幸好，天鵝、雁等遊禽平時以植物性食物為(wei) 主，它們(men) 的食道不會(hui) 做大幅度的擴張，我們(men) 可以選用耐腐蝕、顏色鮮豔、材質很軟很輕的頸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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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鳥類的脖子雖然看上去很粗，但是大部分的體(ti) 積都被羽毛占據，實際上的肌肉和骨骼部分非常細，大概隻有視覺效果的一半或者 2/3 左右。當然，頸環也不能卡得太緊，戴上後，要能轉動自如；但是也不能太鬆，過鬆的頸環會(hui) 在鳥類運動過程中反複撞擊摩擦頸部，容易對鳥類造成擦傷(shang) 。

翼標

假如研究對象是像鵜鶘、鸕鶿、鷺、鸛等會(hui) 吞食大魚，食道會(hui) 做大幅度擴張的鳥類，我們(men) 多采用翼標。翼標用的是顏色豔麗(li) 的噴繪著顯眼數字和字母的塑料薄片。翼標需要卡在鳥類的翼膜上，優(you) 點是上麵的環誌號非常清晰易讀，即使研究對象離你很遠，也可以用望遠鏡直觀地看到，往往不需要我們(men) 再一次捕捉動物。缺點是由於(yu) 要穿透翼膜，會(hui) 給鳥類帶來一定的感染風險，而且帶在翅膀上的時候，可能會(hui) 對鳥類飛行製造一定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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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誌法的出現對於(yu) 我們(men) 大致研究鳥類種群數量、群落構成、遷徙規律甚至壽命等都提供了很好的數據，但它仍然有很多不足，比如可能要不斷重複捕捉野鳥，對同一隻鳥再捕率低，而且對於(yu) 活動範圍超出已知觀測範圍的鳥類，仍然無法做有效監測。

科技發展讓追蹤更容易

隨著科技進步，我們(men) 在研究鳥類遷徙的時候開始用上其他追蹤方式。

無線電遙測

早些年我們(men) 曾經用過無線電遙測的方式，這種方式是在鳥類的尾羽上安裝無線電發射器，然後由研究者拿著無線電接收器在後麵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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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you) 點：在繁殖地或者越冬地，隻要鳥類不做高速、大範圍的運動，都能精確監測研究對象的動向，而且隨著鳥類當季或下一季換羽，信號器隨之脫落，便於(yu) 回收。

缺點：無法長期跟蹤鳥類，而且如果是需要長距離遷徙的鳥類，我們(men) 利用現有的陸地交通工具很難追上它們(men) 的速度，也就很難保持有效接收距離，就會(hui) 迅速丟(diu) 失信號。

芯片或GPS定位法

GPS 定位法可以很方便地追蹤到長距離遷徙的鳥類，尤其是那些需要跨國甚至跨洲遷徙的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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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you) 點：信號比較穩定，即使被研究的鳥類離研究人員很遠，也可以持續追蹤，對於(yu) 研究某一種鳥的遷徙規律和生活史都意義(yi) 重大，且不需要再捕。

缺點：由於(yu) 信號發射器依靠太陽能電池板供能，所以普遍比較重，隻能用來監測中大體(ti) 型的鳥類，而且太陽能電池板對於(yu) 陽光直射的時長要求比較高，一旦鳥類長時間躲在密林裏，可能也會(hui) 因為(wei) 供電不足而丟(diu) 失信號。

皮下芯片法

這種方法不常用，但也可以將鳥類所有行動軌跡暫時都記錄在芯片裏。

圖源：vetkit/deposit/IC photo

優(you) 點：質量很輕。

缺點：需要捕捉鳥類，且無論放置芯片還是取出芯片，鳥類都需要做外科手術，也有一定感染風險。

現今在鳥類學研究裏，往往會(hui) 同時使用幾種追蹤方法，而且環誌和追蹤器的佩戴必須由專(zhuan) 業(ye) 人員完成。

圖源：簽約攝影師/IC photo

我們(men) 研究鳥類，不僅(jin) 是為(wei) 了造福人類，也是為(wei) 了更好地保護鳥類。在研究過程中，不僅(jin) 要注意方式方法的科學性，也必須重視保護野生動物的福利。

作者介紹

鳥窩裏的貓妖，資深野生動物保護工作者。

編輯：任雅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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