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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湖畔的中華對角羚

趙久蓮

中華對角羚是世界上最美麗(li) 的羚羊類動物，它是中國獨有的物種,現隻分布在海拔3400米的青海湖濱草原地帶。青海民間俗稱黃羊、灘黃羊、灘原羚，它的拉丁學名:Procapra przewalskii，英文學名: Przewalski＇sGazelle，國際上通稱普氏原羚。它是動物界偶蹄目-牛科-羚羊亞(ya) 科-原羚屬。性機敏，一旦受到驚嚇，奔跑起來前後肢並在一起，兩(liang) 隻後腿用力向後蹬，身體(ti) 躍入空中，就像一支離弦的箭，優(you) 美的跳躍式起伏,著地時後撐的的姿態，臀部豎起的白毛令人格外醒目，它每小時可達80千米，它們(men) 一般不會(hui) 到更高的山巒或純戈壁地帶活動。

・ 精 靈 ・

中華對角羚體(ti) 長約1米，高約50厘米，黑唇，頜下、腹部、臀部、四肢內(nei) 側(ce) 覆雪白毛發。夏季通體(ti) 棕黃，秋冬換毛後，色變淺呈沙黃或乳白色。成年的雌羚重約23公斤，雌性不具角。成年的雄羚重約27公斤，雄羚有一對帥氣的環棱硬質黑犄角，長約30厘米，角的下半段粗壯，角尖處顯著內(nei) 彎而稍向上，末端形成相對鉤曲。這點與(yu) 朝內(nei) 後方彎曲的鵝喉羚羊角不同，也與(yu) 蒙古原羚、高鼻羚羊、藏原羚、藏羚羊有明顯的區別。

中華對角羚的身影，曾活躍在青海、西藏、內(nei) 蒙、寧夏、甘肅、新疆等省（自治區）。到了20世紀90年代，青海湖畔成為(wei) 它們(men) 唯一的棲息地，現僅(jin) 有兩(liang) 三百隻存世。散居在環青海湖周圍的12個(ge) 分布區, 分別是共和縣的元者、湖東(dong) 、哇玉、然去乎、海晏縣的克圖、沙島、甘子河、塔列宣果、 剛察縣的哈爾蓋和鳥島以及天峻縣的生格和快爾瑪等地。種群數量不及大熊貓的六分之一，瀕臨(lin) 滅絕。但在並不遙遠的20世紀50年代，僅(jin) 青海湖南岸就生著成千上萬(wan) 隻中華對角羚。共和盆地的山坡河道中到處都有它們(men) 的身影。對遺棄的小羚羊，牧人就用牛奶喂養(yang) 它，牧人的腳步走到那裏，它就會(hui) 跟到那裏牧人的經筒在風中轉動，係在小羚羊脖子上的鈴鐺“叮叮當當”，等它長大了，遇到黃羊群，牧人就放歸它。

可是，短短幾十年，中華對角羚的數量為(wei) 何斷崖式下降？根源還在於(yu) 我們(men) 人類的活動。從(cong) 20世紀60年代開始的小半個(ge) 世紀的盜獵行為(wei) 、棲息地的破壞、氣候因素、人口增加等，讓中華對角羚種群遭受重創，數量不斷減少。1989年中國將中華對角羚列為(wei) 國家一級保護動物；1999年中國瀕危獸(shou) 類紅皮書(shu) 中也將其列為(wei) 極危級動物，是我國急需拯救的15種野生動物之一，1996年國際自然保護聯盟（(IUCN）評定為(wei) 極危（CR）級；《全球羚羊保護行動計劃》列入首位瀕危羊類物種。

青海湖是鑲嵌在青藏高原東(dong) 北部的一顆藍寶石。藏語叫“措溫布”，意即青色的湖泊，蒙古語稱之為(wei) “庫庫諾爾” 意為(wei) “藍色的海洋”。它是我國最大的內(nei) 陸鹹水湖，青海湖麵積達4456平方千米，環湖周長360多千米。湖麵東(dong) 西長，南北窄，略呈橢圓形。青海湖是斷層陷落形成，四周被巍巍高山所環抱：北麵是祁連山脈的大通山，東(dong) 麵是日月山，南麵是青海南山，西麵是橡皮山，這些山脈的海拔都在3600～5000米之間。青海湖流域屬青藏高原生物區係，是我國重要的濕地之一，對於(yu) 豐(feng) 富青藏高原生物多樣性、調節西北地區氣候、保持水源涵養(yang) 、維護生態平衡起到了不可替代的巨大作用。

青海湖流域的自然植被有灌木叢(cong) 、草原、荒漠、草甸、沼澤和水生植被五大類型，以溫性草原、溫性荒漠草原和高寒沼澤化草甸為(wei) 主。植物成分複雜，植物種類較多，有種子植物、蕨類植物、苔蘚、菌類、藻類和地衣等種類。中華對角羚是湖濱草原特殊地帶的代表物種，也許，它的遷移演化與(yu) 青藏高原的隆升有密切的關(guan) 係。在湖濱與(yu) 草原的交錯地帶，它是一個(ge) 擁有自己亞(ya) 種的獨立的種群，是一種較典型的小型精飼型反芻動物。它棲息於(yu) 有麻黃、芨芨草、苔草、沙鞭、狼毒和蒿屬等植被類型的沙丘、緩坡和山間，以禾本科、莎草科及其他沙生植物的嫩枝、莖葉為(wei) 食，冬季則為(wei) 幹草莖和枯葉，少食多餐，耐旱力強。

中華對角羚在非繁殖季節同性聚群，夏季一般數隻或十多隻，冬季每群可達30隻以上，逐水草遷徙。它們(men) 的視覺和聽覺非常發達，但嗅覺較差。每年12月至翌年1月是發情交配期，雌雄合群形成大的繁殖群體(ti) 。雄性有爭(zheng) 偶現象，但爭(zheng) 鬥並不激烈，勝者率領數隻到20多隻雌羚羊一起活動，敗者往往尾隨群體(ti) 伺機交配，或離開另覓新歡，有時也會(hui) 有一雄一雌的“同居”現象。

產(chan) 仔期間群體(ti) 會(hui) 暫時解散，雄羚結成小的團體(ti) 或單獨活動，不哺育幼羚。雌羚則單獨到山凹的灌木叢(cong) 等較為(wei) 僻靜的地方分娩。雌羚7月產(chan) 羔，每胎產(chan) 1仔，偶有2仔，羚羔出生後幾分鍾即能站立，跟隨母羚一道活動，直至成年。

曾獲得綠色年度中國人物，也是世界上第一個(ge) 拍到這種高原精靈照片的葛玉修。他堅持認為(wei) 這種高原羚羊為(wei) “中華對角羚”。多年來，他利用業(ye) 餘(yu) 時間拍攝了大量野生動物的圖片。

1995年，攝影師聽說這種高原精靈隻分布在青海湖周邊，僅(jin) 存不到300隻。他查看了很多資料，沒有照片，唯一的一張圖是手工繪製的，下麵的文字記載為(wei) 普氏原羚。

1997年11月下旬，攝影師去青海湖拍攝天鵝，在布哈河口，遇到了7隻黃褐色像羊一樣的動物，排成一線在草原上奔馳。同行的青海湖保護區工作人員大喊：“普氏原羚”，葛玉修趕忙舉(ju) 起相機抓拍下來。後經專(zhuan) 家認定，這張照片填補了“普氏原羚”在圖片方麵的空白，這是中國第一張，也是世界第一張拍攝到這種高原羚羊的照片。

攝影師起早貪黑蹲坑守候，拍到的圖片也越來越好，他甚至拍到了這些可愛的精靈求偶、交配、跳躍、直立、奔跑的照片。但是，當他看了《普熱瓦斯基傳(chuan) 記》，知道了普氏原羚名稱的來曆後，葛玉修覺得，曆史貫穿草原的山河歲月，中國特有的物種冠以外國的名字，這是一種悲哀！如果說黃羊或灘黃羊，是青海人呼喚它的乳名，它還應該有個(ge) 代表中國的學名，普氏原魚不也早已被“青海湖裸鯉”取代了嗎？

2004年8月，征求了有關(guan) 專(zhuan) 家的意見，考慮到這種高原羚羊根植在中國土地上的身份，以及雄性長著一雙相向對彎的黑色環棱狀犄角。作者撰文寫(xie) 下：“看它的角非常對稱，是羚羊裏邊長得最漂亮的一種。所以我叫它中華對角羚。”從(cong) 此，這種青海湖邊獨有的高原精靈，有了一個(ge) 響亮的中國名字——“中華對角羚”。葛玉修自費製作了展版，奔走呼籲保護，在“青海青”網站開展“拯救中華對角羚” 宣傳(chuan) 簽名活動。葛玉修的這些行動，引起了社會(hui) 各界的關(guan) 注和認同。

2006年，第五屆環青海湖國際自行車賽組委會(hui) ，將中華對角羚確定為(wei) “環湖賽”吉祥物，製作成卡通“多吉”形象。

・ 過 往 ・

生活在青海湖畔的這種古老的小羚羊，國際上稱之為(wei) “普氏原羚”，它是曆經坎坷的“高原精靈”。1872年，一支由俄國軍(jun) 人組成的隊伍，從(cong) 北京德門出發，前往青藏高原考察。這是沙皇政府授意，沙俄陸軍(jun) 部下達指令，由沙俄軍(jun) 官尼古拉・普熱瓦斯基帶隊，是為(wei) 將來可能進行的軍(jun) 事行動搜集情報。這支考察隊，在“烏(wu) 蘇裏旅行”期間，探清了進兵中國和朝鮮邊境的路線;在四次“中亞(ya) 旅行”期間竊取了大量有關(guan) 中國政治、軍(jun) 事、民族等方麵的情報。

騎著駱駝和馬匹的考察隊伍，衣裳襤褸、塵土滿身地走過了蒙古高原，穿過了河西走廊。來到藏高原，這是普熱瓦斯基一生的夢想。他們(men) 一邊查勘道路，一邊測繪地圖。漫漫長路，由於(yu) 沒有攜帶足夠的口糧，沿途瘋狂獵殺野生動物，以此來作為(wei) 考察隊的食物補給。

攝影師起早貪黑蹲坑守候，拍到的圖片也越來越好，他甚至拍到了這些可愛的精靈求偶、交配、跳躍、直立、奔跑的照片。但是，當他看了《普熱瓦斯基傳(chuan) 記》，知道了普氏原羚名稱的來曆後，葛玉修覺得，曆史貫穿草原的山河歲月，中國特有的物種冠以外國的名字，這是一種悲哀！如果說黃羊或灘黃羊，是青海人呼喚它的乳名，它還應該有個(ge) 代表中國的學名，普氏原魚不也早已被“青海湖裸鯉”取代了嗎？

2004年8月，征求了有關(guan) 專(zhuan) 家的意見，考慮到這種高原羚羊根植在中國土地上的身份，以及雄性長著一雙相向對彎的黑色環棱狀犄角。作者撰文寫(xie) 下：“看它的角非常對稱，是羚羊裏邊長得最漂亮的一種。所以我叫它中華對角羚。”從(cong) 此，這種青海湖邊獨有的高原精靈，有了一個(ge) 響亮的中國名字——“中華對角羚”。葛玉修自費製作了展版，奔走呼籲保護，在“青海青”網站開展“拯救中華對角 羚” 宣傳(chuan) 簽名活動。葛玉修的這些行動，引起了社會(hui) 各界的關(guan) 注和認同。

2006年，第五屆環青海湖國際自行車賽組委會(hui) ，將中華對角羚確定為(wei) “環湖賽”吉祥物，製作成卡通“多吉”形象。

・保 護・

伴隨人類的現代文明，房屋、公路、鐵路、圍欄的修建，使得中華對角羚棲息地不斷縮小，這不僅(jin) 讓它們(men) 更容易受到狼群等的攻擊，也遭遇到了新的“殺手”，即牧場的隱形擠壓，使其種群間的遷移和基因交流受阻，導致近親(qin) 繁殖，種族退化。

與(yu) 此同時，國家等層麵都開始了對中華對角羚的保護。保護生物多樣性就是保護人類自己。2002年前後民間槍支上繳，盜獵得到遏製、拆除或降低網圍欄、打通遷徙通道、補飼補水、救治和繁育等。從(cong) 2007年開始，一個(ge) 個(ge) “中華對角羚特護區”在青海湖畔建立。中華對角羚的生存狀況有了起色，2008年增加到1000多隻，IUCN將其由“極危”下調為(wei) “瀕危”。

隨著青海湖水位的持續上升，原來青海湖鳥島麵積達10多平方千米的沙灘，僅(jin) 剩下一些沙丘出露水麵，青海湖自然保護區修建的繁育中心沉入了水下。但是，中華對角羚故土難離，仍然生活在這片沙地上。臨(lin) 近的布哈河上遊，中華對角羚棲息地附近沒有沙灘，它們(men) 一樣也生存得很好，冬日在山窪避風處曬太陽，夏日在灌木叢(cong) 遮蔭處閉目養(yang) 神。

青海湖東(dong) 岸,碧水連著青草，青草連著一片麵積達203平方千米的沙漠，人跡罕至。麵對人類活動的擠壓，中華對角羚也有了自己的生存方式，匿在湖畔寬闊的沙漠，這條獨特的地理景觀帶，成了庇護它們(men) 的家園。每天太陽還沒有升起，它們(men) 就悄悄來到草地，咀嚼牧草，舔食雨露。當牧人趕著牛羊群走近，它們(men) 就會(hui) 迅速離開草地，躲進沙漠慢慢地反芻食物。夕陽落山，草原寧靜，它們(men) 從(cong) 沙漠中走出，又在草地上覓食。

最新的監測數據顯示，中華對角羚有了14個(ge) 野外種群，數量達到2700多隻，青海湖南岸的保護站內(nei) ，也有15隻中華對角羚寶寶出生了。湖水在陽光下靜靜地閃爍，我和這些美麗(li) 而古老的高原精靈一起生活在青海湖畔，人與(yu) 自然和諧共存，是一幅多麽(me) 和諧的畫麵……

風吹過青海湖，草原綠草如蔭。那一隻隻中華對角羚生命如詩，躍過淺灘沙坡，奔馳在山水之間。青藏高原是無數人向往的彼岸家園，如果有一天，在青海湖畔，你和這些高原精靈遙遙相望，請用它的名字呼喚“中華對角羚！”

行走在青海湖畔遊牧世界的中華對角羚，高貴的單純，靜穆的偉(wei) 大，豐(feng) 盈人類的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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