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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秋已過，天氣微微轉涼。正當我們(men) 感歎天氣的變化時，一種鳥悄無聲息地踏上了自己的旅程，空蕩蕩的巢穴表明這群可愛的精靈已經在向非洲進發。

這種“酷愛旅行”的鳥兒(er) 就是北京雨燕。每年的4月到7月，北京雨燕都會(hui) 不遠萬(wan) 裏來到北京，在90天左右的時間裏，產(chan) 卵、孵化、育雛，並在天氣轉涼時前往非洲，等到來年春天再和大家相見。

北京雨燕在空中飛翔 （圖片來源：globaltimes.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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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不落地的“飛行員”

說起北京雨燕，大家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談到2008北京奧運會(hui) “福娃”之一的妮妮，大家肯定不會(hui) 陌生，其實妮妮的原型就是北京雨燕。

北京雨燕(Apus apus pekinensis)其實是雨燕(Apus apus)的一個(ge) 亞(ya) 種。

1870年，英國博物學家羅伯特·斯溫侯發現北京的雨燕在形態上和歐洲的雨燕有所不同，故而將其稱為(wei) 普通雨燕的北京亞(ya) 種，也就是所謂的北京雨燕。

北京雨燕 （圖片來源：pbase.com）

北京城區是北京雨燕的主要分布和繁殖地，而遠郊區縣則相對較少。

因為(wei) 雨燕屬於(yu) 攀禽，需要山體(ti) 岩縫或者洞穴築巢，而北京自明代遷都以來，興(xing) 建了大量的建築，這些建築中的梁、檁、椽形成了一個(ge) 個(ge) 的人造洞穴，相比於(yu) 野外更加安全舒適，長久以來，雨燕就慢慢習(xi) 慣了在北京城築巢繁殖。

不論是歐洲的普通雨燕，還是北京雨燕，每年7月，它們(men) 都會(hui) 離開棲息地，遷徙到非洲中部和西部的區域。雖然它們(men) 長途跋涉前往非洲旅行，但令人訝異的是，它們(men) 的腳可能從(cong) 未踏足過非洲的土地。

它們(men) 在空中覓食、在空中交配、在空中獲取築巢材料，它們(men) 或許會(hui) 降落在樹枝或者房屋上，但不會(hui) 真正降落在地麵，因為(wei) 它們(men) 的腿腳短小，翅膀又很長，一旦落在平地，就無法借助腿部力量再次起飛。

如果沒有得到救助，就幾乎預示著死亡的命運，所以雨燕也被稱作“沒有腳的鳥”，其屬名和種加詞“apus”源於(yu) 希臘語“apous”，意思就是“無腳”。不得不感歎一句，分類學家們(men) 起名的本事真是絕了。

雨燕的小jiojio （圖片來源：merseysiderg.org.uk）

為(wei) 了搞清楚雨燕會(hui) 在空中停留多長時間，2013年，幾位來自瑞典隆德大學的科學家為(wei) 19隻雨燕安裝了輕型的數據記錄裝置，並在一兩(liang) 年後重新捕獲它們(men) 。研究人員通過裝置記錄的雨燕的加速度、身體(ti) 姿勢等數據，判斷其當時正在飛行，還是在休息。

數據顯示，一些雨燕在漫長的遷徙過程中幾乎從(cong) 未停止過活動。舉(ju) 個(ge) 例子，科學家們(men) 發現，在 2013 年 9 月至 2014 年 4 月期間，一隻雨燕隻在2月份休息了四個(ge) 晚上；在第二年，這隻雨燕從(cong) 未休息過一整夜，具體(ti) 而言，它隻休憩了兩(liang) 個(ge) 小時。根據科學家的測算，雨燕在遷徙的過程中，花費在停留休息的時間隻占全程的0.64%。

雨燕 （圖片來源：newscientist.com）

如此長的飛行時長意味著雨燕必須能夠在飛行時睡覺，雖然沒有足夠小的傳(chuan) 感器可以用於(yu) 監測雨燕飛行時的腦電波變化，但是對軍(jun) 艦鳥的研究表明，鳥類確實可以在飛行途中睡覺。

或許，雨燕也像軍(jun) 艦鳥一樣，每次睡上幾秒，又重新振作精神。可能隻有這樣，才可以讓它們(men) 跨過千山萬(wan) 水，完成這一來一回就是幾萬(wan) 公裏長途旅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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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三萬(wan) 多公裏的旅行

事實上，雖然人們(men) 長期以來都很好奇雨燕的飛行能力和遷徙路線，但由於(yu) 雨燕是在是太小太輕了，隻有30-40克重，稍微重一點的裝置都會(hui) 影響雨燕的正常飛行。

戴著環誌的普通雨燕 （圖片來源：commonswift.org）

所以在早些時候，人們(men) 試圖通過環誌（特製的、標有編碼的金屬腳環）來了解雨燕的飛行蹤跡。但是大家也知道，雨燕飛得快，又飛得遠，環誌的最大作用可能就是用於(yu) 估算雨燕對於(yu) 繁殖地的忠實度。想要知道它們(men) 飛往何處，經過哪些地方，還得找到其他辦法。

光敏定位儀(yi) 便是近年來科學家們(men) 找到的新方法，定位儀(yi) 淨重僅(jin) 0.65克，對雨燕飛行的影響相對較小，且定位儀(yi) 上的光敏元件會(hui) 對太陽高度角及日出日落時間進行記錄。

科學家們(men) 在回收了定位儀(yi) 後，根據記錄的數據，就可以通過一套方法計算出雨燕相對準確的遷移路徑。

光敏定位儀(yi)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

大家看看安裝了光敏定位儀(yi) 的雨燕，是不是像背上了一個(ge) 小書(shu) 包？當雨燕在來年春天回到原來的棲息地進行繁殖時，科學家們(men) 就可以對這些定位儀(yi) 進行回收，然後確定它們(men) 都去了哪些地方，在哪駐足停留啦！

2012年，一項發表在期刊《公共科學圖書(shu) 館》上的論文研究了歐洲普通雨燕的遷徙軌跡。這些空中精靈會(hui) 向南穿過歐洲，然後向西南方飛過西撒哈拉沙漠，前往剛果盆地。

歐洲普通雨燕的遷移軌跡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

比起這些歐洲的親(qin) 戚，北京雨燕要前往越冬地所要經過的距離想來都要更遠一些，事實也正是如此。

2014年5月，中國觀鳥會(hui) 給31隻北京雨燕身上佩戴了定位儀(yi) 。來年5月，他們(men) 回收到了13隻佩戴了定位儀(yi) 的雨燕，雖然數量較少，但是依舊可以給我們(men) 提供許多關(guan) 於(yu) 北京雨燕遷徙的有效信息。

這項工作一直持續到2018年，科學家們(men) 一共回收了25個(ge) 光敏定位儀(yi) ，其中還有5個(ge) 具有兩(liang) 年的跟蹤數據。基於(yu) 這些定位儀(yi) 提供的數據，科學家們(men) 繪製了北京雨燕前往非洲過冬，再從(cong) 非洲返回北京的遷徙線路，相關(guan) 文章於(yu) 今年7月發表在期刊《運動生態學》上。

左為(wei) 前往非洲越冬的軌跡，右為(wei) 春季返回北京的軌跡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

令人驚歎的是，這段遷徙之旅竟然逾越了差不多30000公裏的距離。

具體(ti) 而言，北京雨燕從(cong) 7月離開北京，曆經3個(ge) 多月，到達南非高原的越冬地，這半程就已經差不多有15000公裏，這意味著這些雨燕每天要飛行130多公裏。

來年春天，北京雨燕從(cong) 非洲返回和大家相見，這段距離同樣不短，但是北京雨燕們(men) 趕著回來繁殖，飛行速度較快，差不多兩(liang) 個(ge) 月就能完成返程。

所以當年存在一種說法，認為(wei) 一隻北京雨燕在自然老死之前(按壽命14年計)，飛行的距離已經可以超過地球和月球間的平均距離(384403.9公裏)。

雨燕，真是一種令人驚歎的生物！

03

北京雨燕，需要更多保護

不過大家可能不知道，這種一生屬於(yu) 天空，一直在跨越千山萬(wan) 水的鳥中精靈，在十幾年前，甚至瀕臨(lin) 消失。

根據《中國綠色時報》的報道，20世紀前期，北京雨燕種群數量曾達到鼎盛，約為(wei) 5萬(wan) 隻，但隨著北京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到了本世紀初，雨燕在北京僅(jin) 存約3000隻，且在後年的10餘(yu) 年裏繼續減少，2014年，北京觀鳥會(hui) 統計的數據顯示北京雨燕僅(jin) 存2700隻。

伴人而居的北京雨燕 （圖片來源：osme.org）

北京雨燕習(xi) 慣在人造的建築物上築巢繁衍後代，但近幾十年，北京城樓、廟宇、古塔等適合北京雨燕築巢的建築越來越少，這是讓其數量銳減的關(guan) 鍵原因。

不僅(jin) 如此，上世紀80年代後，各單位對於(yu) 古建築的保護也影響了雨燕的生存，人們(men) 認為(wei) 雨燕的糞便可能會(hui) 腐蝕木材和漆麵，就在古建築的屋簷下設置了護網，這一下給雨燕整不會(hui) 了，家在眼前而不能回，生存狀況岌岌可危。

雨燕的困境讓鳥類愛好者和專(zhuan) 家們(men) 十分焦急，思來想去，決(jue) 定為(wei) 雨燕們(men) 提供新的築巢去處。2008年，北京奧林匹克森林公園豎起了雨燕塔，但尷尬的是，雨燕塔住進的卻不是雨燕，而是滿滿的麻雀。

2018年，為(wei) 了了解雨燕是否會(hui) 對古建築有不利影響，一項題為(wei) 《古建保護與(yu) 城市生態研究——以棲息在正陽門上的北京雨燕為(wei) 例》的課題正式啟動。

根據課題得到的數據，雨燕糞便與(yu) 巢穴的酸堿度為(wei) 中性，糞便及巢穴中的真菌、細菌以及微生物中未發現有對建築木構件構成降解或腐蝕的菌群。也就是說，雨燕對於(yu) 古建築並不會(hui) 產(chan) 生實質性的影響。對此，專(zhuan) 家們(men) 認為(wei) ，營造新巢，不如保護好雨燕原本可以築巢的古建築。

正當大家一籌莫展時，專(zhuan) 家和誌願者們(men) 發現，北京雨燕也在不斷適宜變化中的北京。它們(men) 的築巢地從(cong) 古建築向外擴散，立交橋下，仿古建築的屋簷，現代建築老舊破損產(chan) 生的洞穴中都開始出現雨燕的身影。

最近的數據顯示，北京地區雨燕的種群規模已經增加到了一萬(wan) 隻以上。我們(men) 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這種和北京相依相伴的鳥類，依舊可以自由地在北京的天空中翱翔！

作者：EV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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