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普:吃貨能吃光入侵物種嗎?別高估吃貨的能力
來源:物種日曆
發布時間:2022-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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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入侵物種的話題頻頻上熱搜,從(cong) 抽幹一湖水也要抓的鱷雀鱔,到官方曾鼓勵市民一旦見到就要上報的加拿大一枝黃花。再往前數,引發廣泛關(guan) 注的入侵物種還有牛蛙、羅非魚、小龍蝦、福壽螺等。每次出現入侵物種的話題,一定會(hui) 有這樣的聲音:我們(men) 吃貨分分鍾把它們(men) 吃滅絕。甚至談及外國的入侵物種,也有網友表示:派中國吃貨過去就行了。

可是,吃貨真的能把入侵生物送入墳墓,拯救世界嗎?

答案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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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間還有“818入侵大吃帝國的外來物種們(men) ”這樣的謠言,謠言幻想得很美好,但可惜並不科學

先不說中國吃貨能不能消滅其他國家的入侵物種,單是中國的入侵物種,按照中國外來入侵物種數據庫和農(nong) 業(ye) 部外來入侵生物預防與(yu) 控製研究中心給出的數據,截至2020年11月,中國記錄在案的入侵生物有754種,估計每年造成的經濟損失超過1200億(yi) 。

吃貨們(men) 解決(jue) 外來入侵物種問題?你們(men) 想得太天真啦。

什麽(me) 是入侵物種?

入侵物種(Invasive species)是引進物種的一個(ge) 子集。如果一個(ge) 物種被人為(wei) 引入一個(ge) 其先前不曾自然存在過的地區,並且,如果無更多人為(wei) 幹預的情況下,這個(ge) 物種可能在當地發展成一定數量,以至威脅到了當地生物的多樣性成為(wei) 當地公害,這個(ge) 物種就可稱之為(wei) “入侵物種”。

一個(ge) 物種並非在任何時候都是入侵生物。幾千萬(wan) 年以來,全球的生態係統裏不斷上演物種更迭的悲喜劇,但這個(ge) 過程是緩慢的,並且隻能在自然條件下發生的——然而,人類改變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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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愛吃的小龍蝦(正式中文名:克氏原螯蝦),也是入侵物種。它們(men) 以捕食本地動植物,攜帶和傳(chuan) 播致病源等方式危害土著物種|安生

人類擁有了前所未有的物種移動優(you) 勢:交通工具。這就使得某些物種可以搭著人類的順風車,輕易到達它們(men) 從(cong) 未抵達過的陌生角落。實際上,不是所有抵達異地的物種都會(hui) 成為(wei) 入侵物種。大量的引入物種所麵對的,是它們(men) 在短期內(nei) 所不能適應的環境;那些人類出於(yu) 某種經濟目的而主動引入異域的物種,人們(men) 往往還要主動創造出合適的生境,它們(men) 才能生存下去。

但少部分物種,借助人類的力量來到了屬於(yu) 它們(men) 的新大陸,並且新環境意外地適合它們(men) 生存,那麽(me) ,它們(men) 不借助人類也能活得很好。如果一旦逃離了人類的控製,那些在原生地遏製它們(men) 種群增長的因素完全不見了,這些物種就會(hui) 成為(wei) 脫韁的野馬,形成野外種群。這些物種在異域獨霸一方的方式多種多樣——有的是通過潛在的生存優(you) 勢以數量,侵奪原生物種的生存空間和資源;有的是因為(wei) 食性廣泛來者不拒,直接以原生物種為(wei) 食;還有的則因為(wei) 能夠分泌毒素,或者有其它抑製本土物種生存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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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ya) 馬瑞巴農(nong) 河裏的“亞(ya) 洲鯉魚”|Vaderluck / wiki commons

另外,入侵物種並不一定是生就一副尖牙利齒、全副武裝消滅其他所有生物的樣子。在一個(ge) 地方的種群受到有效抑製的物種,在環境因素不同的地方都可能成為(wei) 入侵物種。

在熟悉這些基本概念後,我們(men) 來分析幾個(ge) 案例。

入侵的開始,就是因為(wei) 吃貨

先看美國牛蛙、福壽螺和羅非魚,這幾個(ge) 生物的入侵,正是盲目引進外來物種作為(wei) 食物而不考慮市場容量導致的。簡單說來,這些物種之所以在中國成為(wei) 外來入侵生物,恰恰是當初的引入者高估了中國吃貨們(men) 的戰鬥力,加之缺乏有效的養(yang) 殖控製和環境隔離造成的。

美國牛蛙(Rana catesbeiana)原產(chan) 北美,在美國就叫bullfrog,以交配期間粗獷低沉如同牛叫的鳴聲而得名。牛蛙不僅(jin) 是北美現存體(ti) 型最大的蛙類,同時也擁有彪悍的個(ge) 性和一副好胃口,它的食譜遠遠越過了普通蛙類吃的昆蟲、蛇、鼠、魚、龜、螯蝦,任何它能捉到的活物甚至包括多種鳥類都是它的食物。即使是它的蝌蚪,也對所在水體(ti) 的小型魚類造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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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蛙的大蝌蚪|Gary Nafis / californiaherps.com

因為(wei) 養(yang) 殖條件粗放,加之早期人們(men) 完全沒有對於(yu) 引入動物的控製意識,在亞(ya) 洲,牛蛙很早就逃逸到野外,成為(wei) 野生物種並進而成為(wei) 入侵生物

有記錄的牛蛙入侵中國的時間是1959年,從(cong) 香港入境,但更大規模的入侵是在80~90年代經濟開放之後,華南各地“特種養(yang) 殖”,大量陌生的動植物被視為(wei) 發家致富的金鑰匙而引人國內(nei) ,牛蛙就是其中之一。然而,牛蛙與(yu) 中國原生的野生蛙類如棘胸蛙、虎紋蛙、黑斑蛙相比,肉質太過粗柴,入不了饕餮之徒的眼,導致當初其銷路並不佳。於(yu) 是,大量的養(yang) 殖場所被荒棄,逃逸的美國牛蛙也就取代了許多原生蛙類

與(yu) 此類似的是福壽螺(Pomacea canaliculata)。福壽螺產(chan) 自南美亞(ya) 馬遜河流域,在20世紀70年代作為(wei) 食物被引入台灣養(yang) 殖,後因肉質不佳而被大量丟(diu) 棄,遂成泛濫之勢。80年代後,大陸並沒有吸取教訓,引入的後果是重蹈覆轍。因為(wei) 繁殖能力極強,如今福壽螺遍布華南幾乎所有的水體(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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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壽螺的卵塊|floridatimeforgot.com

如果說口味不好算是可以勉強原諒吃貨們(men) 的理由,那麽(me) 羅非魚成為(wei) 入侵物種,則更多是因為(wei) 文化傳(chuan) 統和接受度低造成的結果。

羅非魚其實並不隻是一種魚,而是麗(li) 鯛科的麗(li) 鯛屬Oreochromis和非洲鯽魚屬Tilapia多種被引入國內(nei) 養(yang) 殖魚類的統稱。它們(men) 肉質鮮嫩,食性廣泛,是被聯合國糧食計劃署推薦的蛋白質來源,在美國、以色列、印度都有機構做養(yang) 殖育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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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非魚|fishbase.se

但在中國,它的問題出在接受度上。因為(wei) 外貌完全不同於(yu) 傳(chuan) 統上養(yang) 殖食用的四大家魚,加之羅非魚生長迅速,便被某些不接受者視為(wei) “糞水養(yang) 出來的”。這種看法(或許叫偏見)不僅(jin) 在一些地方造成養(yang) 殖的失敗和物種逃逸,同時也使流入野生環境的羅非魚不能被人們(men) 捕捉,造成更廣泛的入侵。

一些謠傳(chuan) 的入侵案例

海狸鼠(Myocastor coypus)的入侵則與(yu) 吃貨關(guan) 係不大,它們(men) 最初是作為(wei) 皮毛獸(shou) 從(cong) 蘇聯引入中國的,同樣在80年代後形成特種養(yang) 殖熱潮,隨後逃逸野生成為(wei) 入侵物種。目前我們(men) 能在市場或者餐館見到的海狸鼠肉以及加工製品都來自於(yu) 養(yang) 殖,這是因為(wei) 養(yang) 殖海狸鼠的成本低於(yu) 野外捕獲成本,海狸鼠在中國的野外種群還沒能大到被人輕易捕獲的地步,它們(men) 的入侵危害主要在於(yu) 破壞堤壩和農(nong) 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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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狸鼠|Alpsdake / wiki commons

春黃菊(Anthemis tinctoria)、茼蒿(Chrysanthemum coronarium)、野茼蒿(Gynura crepidioides)也出現在外來入侵物種名錄中,但都不在嚴(yan) 重危害名錄之列。事實上,一些我們(men) 耳熟能詳的花卉比如萬(wan) 壽菊、秋英、矢車菊都在此列,意味著有證據表明它們(men) 建立了野外種群,但還未造成嚴(yan) 重的經濟和生態危害

幾年前還有引發恐慌的“食人鯧事件”,這個(ge) 事件在當時也讓一些朋友認識了入侵物種的威力——不過,這一事件後來被證明是一場鬧劇。“食人鯧”一般指的是脂鯉目脂鯉科鋸脂鯉亞(ya) 科下的多種魚類,它們(men) 擁有鋒利牙齒,過著群居和肉食習(xi) 性的生活。沒有任何確定的信息表明,任何一種“食人鯧”在中國的野外建立了種群,也沒有任何一種“食人鯧”被列入了中國的外來入侵物種名錄。“食人鯧”對溫度很敏感,即使有部分“食人鯧”逃逸進入我國的淡水水體(ti) ,一來無法建立種群,二來也無法度過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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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條微博。

脂鯉目下倒是有部分魚類被引入養(yang) 殖,它們(men) 都是肥脂鯉屬的,市場名一般統稱為(wei) 淡水白鯧,其中的一種細鱗肥脂鯉(Piaractus mesopotamicus)進了中國外來入侵物種數據,常常成為(wei) 各地誤報“食人鯧”的對象。無論如何,它們(men) 是雜食魚類,味美且無攻擊性。對環境的影響另議,吃貨們(men) 倒真是不妨一試。

謠言不止局限在國內(nei)

外國也有一些關(guan) 於(yu) 入侵物種的謠言,例如“淡菜入侵西歐和北美”。陳述的入侵一事大致準確,但這個(ge) 入侵種不是淡菜,而是斑馬貽貝(Dreissena polymorpha)。

斑馬貽貝原產(chan) 裏海和黑海,在19世紀上半葉,它們(men) 隨著人類的船隻被帶入到西歐的英國、愛爾蘭(lan) 、西班牙等國的港口,因為(wei) 其極強的附著能力和繁殖能力,對當地的港口設施造成了破壞,並一直入侵到荷蘭(lan) 、捷克和瑞典,1973年到達意大利。在1988年,它第一次在加拿大的溫莎和美國底特律被發現,在數十年間斑馬貽貝瘋狂蔓延了整個(ge) 五大湖區。它們(men) 對生態的危害主要在於(yu) 繁殖迅速不可控製,這足以改變生態係統的能量流動。並且由於(yu) 其富集毒素和汙染物的可能,專(zhuan) 家們(men) 並不推薦食用斑馬貽貝(盡管可以吃),美國每年花費5億(yi) 美元用於(yu) 控製斑馬貽貝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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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lan) 的斑馬貽貝|Bj.schoenmakers / Wikimedia Commons

而我們(men) 稱為(wei) 淡菜的貝類,則是貽貝科的多個(ge) 生活在東(dong) 亞(ya) 海岸的物種,盡管某些時候它們(men) 同樣會(hui) 造成海港設施的破壞,但因為(wei) 它們(men) 是本土的物種,被其他生物有效控製了數量,因此並不造成嚴(yan) 重問題。

很遺憾,吃貨拯救不了世界

至此,“吃貨拯救入侵物種”經典案例的錯誤分析完了,然而在更廣泛的意義(yi) 上,入侵物種遠不是靠人來“吃”就能解決(jue) 的問題

以中國情況為(wei) 例,754種記錄在案的入侵生物裏,134種是各種微生物植物病害,動物裏絕大多數是昆蟲,植物裏又多半不堪食用。作為(wei) 人類“吃貨”我們(men) 是如此不堪一用,倒是可以借此拓展思路,用其他物種的“吃貨”來幫我們(men) 解決(jue) 問題,即所謂“生物防治”。

在發展經濟的同時努力維護環境現狀,這是目前人類延續文明的最佳策略,因此盡力控製入侵物種的數量和種類,連同環保一起,都應該是文明延續的手段。

作者:鍾蜀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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