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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men) 來具體(ti) 聊聊我們(men) 的國寶大熊貓（Ailuropoda melanoleuca）。

明明是一種熊，名字的重點卻是“貓”；明明是食肉目的猛獸(shou) ，食物中99%卻是竹子 。它們(men) 在動物園裏賺足了人氣和憐愛，但很多人卻忘記了，它們(men) 真正的歸屬是在山間林下。不足2000隻野生熊貓生活在中國，世界唯一，別無二家。

熊貓幼仔 | 李彬彬

熊貓的吻（鼻梁）明顯比其他熊類短，加上寬寬的臉頰和渾圓的大腦袋，比起尖嘴猴腮鷹鉤鼻當真是討喜；還有兩(liang) 個(ge) 八字形的黑眼圈，讓眼睛看起來要大十倍，如果是倒八字形也招不來那麽(me) 多憐愛。

短鼻子、圓臉、大頭、大“眼”，這些都是嬰兒(er) （幼崽）的特征，能激發我們(men) 保護幼崽的本能。再加上滾滾搖搖擺擺的走法，能像人一樣拿著竹子憨憨地吃，很少有人可以拒絕熊貓的可愛。

熊貓憨憨地吃 | AAAS

熊貓可愛，但是可愛不足以成為(wei) 我們(men) 花大量財力物力去保護一個(ge) 物種的理由。熊貓是不是注定該滅絕？我們(men) 把如此多的資源放在保護這個(ge) 物種上是不是浪費？在它們(men) 未來的路上，你我扮演著什麽(me) 角色？

熊貓的曆史

熊貓是熊，約2000萬(wan) 年前，它最先與(yu) 其他熊科物種分道揚鑣，獨自演化。在800萬(wan) 年前的中新世時期，始熊貓（A. lufengensis）登上舞台，它們(men) 還是雜食動物，隻有前臼齒有食竹的雛形。

300萬(wan) 年前，始熊貓滅絕，但演化的旁支小種大熊貓（A. microta）出現在中國中南部地區。它的體(ti) 型隻有今日大熊貓的一半，所以說它“小”。小種大熊貓還是雜食，但食物中竹子的比例已經很高。

始熊貓的另一個(ge) 旁支——葛氏郊熊貓 | hannah 攝於(yu) 蜂桶寨保護區博物館

到了更新世中期，雲(yun) 貴高原和秦嶺拔地而起，以身阻擋了西北幹冷季風南下，造就了雲(yun) 貴、秦嶺東(dong) 南等地濕熱的氣候。後來小種大熊貓滅絕，被巴氏大熊貓替代，其分布達到了極盛，北至周口店，南下緬甸、越南都有它們(men) 的蹤影，期間同大熊貓一起生活的是著名的劍齒象、劍齒虎、北京猿人、南方猿人等。然而，隨著冰期溫度降低，自然環境劇烈變化，大熊貓—劍齒象動物群裏大部分物種都難逃滅絕的厄運。

然而，人和熊貓卻一直活到了現在。隻不過，一個(ge) 物種瘋狂擴張，另一個(ge) 物種卻一路被逼向了險路。其原因並不是它們(men) 走上了進化的死胡同，而是因為(wei) 人。

為(wei) 什麽(me) 熊貓選擇吃竹子？

很多人說，大熊貓本該吃肉為(wei) 生，就算不全吃肉，也該像黑熊一樣，果子、蜂蜜、堅果這些高能量的食物混著來，再抓點小獸(shou) 什麽(me) 的填填牙縫。可大熊貓偏偏吃素，選的還是植物中最難下咽、營養(yang) 又不高的竹子。本質上，竹子就是一根根木質化的草（單子葉禾本科植物 ），超過90%的幹重都是木質素、纖維素和半纖維素。纖維素和半纖維素高達65%。另外還含大量的矽，可以說又紮又硬又沒營養(yang) ，吃它就像吃榨幹的甘蔗渣。

熊貓的主要食物看起來適口性特別差 | Chi / flickr

雖然竹子入口不佳，但分布極廣，數量巨大，其他動物又不吃，躲藏在竹林中還可以避開劍齒虎等大型動物。而且，有研究顯示：由於(yu) 基因突變（Tas1r1假基因化），在420萬(wan) 前，熊貓丟(diu) 失了鮮味感受器，這就意味——肉，熊貓食之乏味。不過，究竟是不覺得肉香在先，還是開始吃竹子在先，很難有個(ge) 確切的答案。

對於(yu) 熊貓為(wei) 什麽(me) 吃竹子，我們(men) 能推測，卻很難證偽(wei) 。但是細細想來，不論什麽(me) 假說，這種取食上的巨大轉變在大程度上都幫助熊貓減小了與(yu) 其他物種的直接競爭(zheng) ，獲取充足的食物，不失為(wei) 明智之舉(ju) 。可以說，熊貓並不是進化史上的敗筆，而是詭譎[guǐ jué]的贏家。

熊貓的武器

雖然食性轉向了竹子，熊貓的消化係統卻仍保留肉食動物的特征，比如消化道很短，不能延長食物滯留和消化的時間；隻有單胃，不能像有四個(ge) 胃腔的反芻[chú]動物（牛、羊）那樣，能充分吸收植物裏的營養(yang) 。

熊貓也不帶有可以分解纖維素、木質素的酶，它的消化道裏有沒有可以分解這些物質的微生物暫無定論。但食物在熊貓的消化道裏也隻停留5～13個(ge) 小時，比其他食草動物要短得多，就算它的消化道裏有這樣的微生物，它們(men) 的作用時間也很有限。

秦嶺，吃竹子的熊貓 | 李彬彬

然而，熊貓並不是憂傷(shang) 的胖子，它靠著一股蠻勁兒(er) ，進化出很多神奇的武器。既然食物營養(yang) 差，不好分解吸收，那就高效地不停地省力地一直吃好了。

熊貓的腕部籽骨特化成第六指“偽(wei) 拇指”。它使熊貓擁有其他熊類不具有的對握功能，可以更好抓握，進行更精細的操作，靈活地、一氣嗬成地采食竹子。這種對握本事並不常見，除了考拉、北美負鼠（腳趾）和大部分靈長類，也就吃竹子的大、小熊貓了。這其中，隻有大、小熊貓特化出“第六指”去和其他五個(ge) 指頭對握。大、小熊貓並沒有很近的親(qin) 緣關(guan) 係，但為(wei) 了適應吃竹子，卻分別演化出相同的特征，就是所謂的“趨同進化”。

偽(wei) 拇指，就是靠近熊貓右眼的那個(ge) 肉墊。這個(ge) “指”上並沒有爪子。熊貓的後掌並沒有第六根指頭。如果你有機會(hui) 看到熊貓的前腳印，會(hui) 是六個(ge) 指印，五個(ge) 爪印 | Thibaud Despres / animalli.com

和各種熊相比，熊貓的咬合力僅(jin) 次於(yu) 北極熊和棕熊，它具有強大的咀嚼肌，頭骨重且厚，為(wei) 強大的咬合力提供了結構支持（臉大有原因）。吃竹子就像啃黃瓜似的，齊齊整整地咬斷，絕不拖泥帶水。這種平整的食痕，是野外鑒定熊貓的標誌之一。所以，不要隨意去摸熊貓，當心抓著你的手吭哧一口……

“偽(wei) 拇指”讓熊貓實現了對握。順帶看一下牙口有多好 | 董磊

吃竹有道的大熊貓

熊貓還通過增加腸道絨毛的數量和長度，來增大吸收物質的表麵積。同時，它們(men) 腸道分泌物增多，保護腸道免被含矽很高的竹子紮到；這些分泌物也會(hui) 包裹在便便外，幫助便便順利排出。其中刮帶的一些細胞，讓研究者從(cong) 熊貓便便裏提取DNA成為(wei) 可能——利用這些DNA信息，我們(men) 可以展開熊貓個(ge) 體(ti) 識別的相關(guan) 工作。

熊貓便便，研究者可以從(cong) 其中提取到熊貓的DNA。顏色的深淺取決(jue) 於(yu) 它吃的是竹葉還是竹竿 | WWF-UK

熊貓不僅(jin) 吃得有效率，還特別有耐性。野外的熊貓每天要花一半多的時間（10～14小時）吃，剩下時間大部分用來睡。每天進食量可以達到12～40千克（取決(jue) 於(yu) 吃的哪個(ge) 部位），接近體(ti) 重的20～40%。但是因為(wei) 竹子營養(yang) 和水分少，大部分都給排出來了，所以在有熊貓分布的野外，它們(men) 的糞便非常有存在感——梭子形，裏麵可以清晰辨別竹竿竹葉，沒有臭味，丟(diu) 到酒精裏就像綠茶。不管是吃還是睡，都擋不住熊貓拉便便。

熊貓吃竹子，還有著刁鑽的聰明。竹筍最有營養(yang) ，所以從(cong) 初春開始，熊貓會(hui) 一路追著發出的竹筍，從(cong) 低海拔吃到高海拔。夏天竹葉營養(yang) 最佳，就緊著竹葉吃，冬天營養(yang) 跑到竹竿，熊貓就啃硬貨。因此熊貓可以從(cong) 低穀一直分布到竹子的海拔高限3500米左右，並靠季節性的垂直遷移，來滿足自己對營養(yang) 的需求。

熊貓真的不能生嗎？

大熊貓的繁殖時間也和竹子的生長節律有關(guan) 。春心蕩漾的三至五月，是熊貓的交配季節，雖然雌性隻有兩(liang) 三天的發情期，雄性丁丁短，但並不妨礙熊貓在野外的旺盛性欲和繁衍。雌性在短暫的發情期內(nei) 可以與(yu) 多個(ge) 雄性交配，雄性則各處尋找發情的雌性，隻要打得過其他競爭(zheng) 者，就可以四處播種。熊貓4～5歲性成熟，隻要沒有在撫養(yang) 幼崽，所有個(ge) 體(ti) 都會(hui) 參與(yu) 繁殖，攔也攔不住。交配結束，就回到各自獨來獨往的生活，互不幹涉，更不會(hui) 一起撫養(yang) 下一代。這種多雌多雄的性開放交配方式，可一點都不“性冷淡”。

圖片 | Reuters

熊貓每兩(liang) 三年繁殖一次，每次1～2胎，會(hui) 選擇撫養(yang) 較強壯的寶寶長大，成活率高達60～90%。這樣的繁殖率在高等動物裏一點也不差。說熊貓不能生的，僅(jin) 僅(jin) 是被圈養(yang) 條件下的新聞蒙蔽了。

喜歡爬樹抱樹在樹上休息的熊貓。熊貓幼仔傾(qing) 向於(yu) 長時間呆在樹上，來躲避天敵 | 李彬彬

熊貓的產(chan) 仔日期距離交配將近半年，但它們(men) 的卵子受精後處於(yu) 休眠狀態，一直漂浮在子宮裏，直到滿足特定條件，才會(hui) 落到子宮壁上開始發育。這是熊類的延遲著床。對於(yu) 熊貓來說，宮內(nei) 發育時間不足兩(liang) 個(ge) 月，因此生下的幼崽隻有1/3聽可樂(le) 那麽(me) 重。有研究者懷疑，受精卵著床的條件是母親(qin) 從(cong) 采食竹筍轉向采食富含鈣多的竹葉。

熊貓媽媽：就挺突然的……（注意幼崽的個(ge) 頭） | panda

出生後的仔仔會(hui) 跟屁蟲一樣粘著媽媽要奶吃，直到九個(ge) 月大開始吃竹子。這就到了春暖花開的四五月，富含蛋白質的鮮嫩竹筍蹭蹭蹭冒出來。這樣的繁殖周期恰好可以讓下一代趕上最好的時節。

浪漫地講，母愛偉(wei) 大；理性的解釋是，不這樣做的父母，孩子大多中途夭折了，這一支便沒了，最終剩下可以充分利用食物生長周期的個(ge) 體(ti) 。

才不會(hui) 被開花的竹子難倒

熊貓光吃竹子，一旦竹子開花，就會(hui) 死光光？竹子確實有周期性集體(ti) 開花，之後成片死亡的現象。但在熊貓棲息地分布的、可供熊貓吃的竹子有近40種，竹子的集體(ti) 開花周期是不一樣的，一種開花了，熊貓就遷移到其他地方，去找另一種竹子吃。

熊貓能吃的竹子有很多，比如木竹（左）、箭竹（右）| plantphoto.cn

熊貓是高度近視眼，但是在林下密集的竹林裏，你視力再好也沒有什麽(me) 用，就是幾米之外有仙女，你也看不見。而熊貓有著極好的嗅覺，在你看見它之前，它就能聞出來你不是同類，第一反應會(hui) 是規避，默默走開。

它們(men) 同時也通過嗅味標記來區分領地並傳(chuan) 達求偶信號，尾巴一翹，通過肛周腺的分泌物混合著尿液，標記樹幹。仔細看尾巴！雖然不到20厘米，但仍是熊類裏除懶熊外尾巴最長的。而且不管坐的多髒，它是白色的，不是黑色的！

嗯，《功夫熊貓》裏的熊貓尾巴畫錯了 | 《功夫熊貓》

這才是正確的！繪圖 | 翼狼Elang

熊貓是機會(hui) 主義(yi) 者，雖然很少主動出擊去捕食其他動物，但如果有不費吹灰之力而來的食物，比如躺在地上的腐屍，它們(men) 也不會(hui) 拒絕。所以99%竹子之外的1%，可以是肉、果子、草或者任何可以吃的其它東(dong) 西。

依舊不樂(le) 觀的未來

味美可食的竹子，需要有森林的庇佑。倘若沒有樹蔭，竹子會(hui) 長得過於(yu) 密集和粗大。同時，幹擾較少的森林往往有大樹，可以提供熊貓所需的產(chan) 仔洞。這也就是為(wei) 什麽(me) ，一片好的林子對於(yu) 熊貓如此重要。

王朗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的熊貓棲息地，雲(yun) 杉冷杉下健康的竹林 | 李彬彬

抬頭蒼天大樹，低頭叢(cong) 叢(cong) 綠竹，鬆蘿掛枝，苔蘚密布，緩坡溪流淌淌而過，這就是熊貓的天堂。與(yu) 世無爭(zheng) 的熊貓憑著獨特的選擇本可以一直這樣安寧生活，然而砍伐森林的聲音響起，條條大道穿林而過，推土機推掉了庇護，帶來了城市的印記，水電、礦產(chan) 、農(nong) 田、放牧，甚至是商業(ye) 化的旅遊開發，不受控製的人流車流，都在一步步擠壓熊貓的野外棲息地，化整為(wei) 零，“各個(ge) 擊破”。

根據最新的全國熊貓調查估測，野外大熊貓的數量是1864隻，僅(jin) 分布在四川、陝西和甘肅三省的六個(ge) 山係裏：秦嶺、岷山、邛崍山、大相嶺、小相嶺和涼山。麵積加在一起，也就是1.6個(ge) 北京大。其中四川岷山，就是九寨溝所在的山係，有著最多的熊貓（40%的種群數量）和棲息地（38%）。

熊貓的曆史分布（黃色）和當前分布（紅色） | untamedscience.com

雖然在過去數年，熊貓數量有所增加，卻被分割成了33個(ge) 局域種群，其中有18個(ge) 局域種群個(ge) 體(ti) 數量少於(yu) 10個(ge) ，具有高度局域滅絕風險。它們(men) 與(yu) 其他局域種群被一道道自然或是人為(wei) 的屏障隔離，難以有個(ge) 體(ti) 和基因交流。

倘若竹子開花枯死，另一種青翠竹子可能就在不遠，隻是沒有連接兩(liang) 片地區的生態廊道，熊貓過不去；倘若一種惡疾來襲，局域種群內(nei) 部太過相似，很難有個(ge) 體(ti) 帶有抗病的基因而幸存，結果都可能是一個(ge) 局域種群的全軍(jun) 覆滅。在氣候變化過快的當下，竹子的生長模式、範圍發生改變，大熊貓來不來得及遷移適應？它們(men) 前景樂(le) 觀麽(me) ？

我們(men) 沒辦法放鬆下來。

保護熊貓，不止保護了熊貓

作為(wei) 唯一一個(ge) 有野生大熊貓的國家，我們(men) 的保護遠遠不應該止步於(yu) 擴大圈養(yang) 種群，更合理的做法，是把資源投放在野外棲息地的保護上。而這種保護不僅(jin) 僅(jin) 庇佑熊貓，也庇佑著維係其他生物生存的命脈。

熊貓不光存在在圈舍裏，更多的是生活在崇山峻嶺裏。圖為(wei) 熊貓歡歡 | Conserve

熊貓的分布地區，恰巧也是中國特有物種最密集的地區，96%的熊貓棲息地都是中國特有物種分布熱點地區（中國特有物種，就是出了中國你便找不到的生物）。

熊貓棲息地裏分布了8000多種的動植物，覆蓋了70%隻在森林生活的中國特有哺乳類、70%中國特有鳥類，以及30%的特有兩(liang) 棲類。可以說保護任意一片熊貓喜好的林子，都庇護著諸多不為(wei) 人知、獨特而很有可能瀕危的物種。

近1/3的全國哺乳類、鳥類、兩(liang) 棲類共有熱點地區都位於(yu) 熊貓棲息地之內(nei) | Li et al.（2016）

對於(yu) 這些物種，你可能很難覺得它們(men) 可愛，你可能很難願意為(wei) 它們(men) 去捐款，你可能很難知道它們(men) 的存在甚至記住它們(men) 的名字，它們(men) 的消失可能無人問津。但是，對於(yu) 一個(ge) 健康的生態係統，一片有生機的林子，這片土地的標誌，就是這些物種，以及它們(men) 之間我們(men) 已知或未知的錯綜關(guan) 係。

不知是不是我們(men) 太幸運，在中國西南山地——這片甚至對全球而言都很重要的生物多樣性熱點地區，有著全世界人民都注目的明星物種，熊貓。正是有這份關(guan) 注，這裏相較中國其他地區，已經算是幸運的一片土地。

因為(wei) 熊貓保護區的建立，這些地區還保留著完整的原始森林 | 李彬彬，於(yu) 四川王朗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現在已經有67個(ge) 保護區為(wei) 熊貓而建立，保護了它們(men) 54%的棲息地。我們(men) 對熊貓的愛，對它們(men) 家園的守護，使得熊貓就像一把大傘(san) ，如果有合理且考慮全麵的保護政策，和大熊貓生活在同一片土地的這些生靈都能得到保護。

然而，還有近一半的熊貓棲息地仍在保護地之外，這裏也是其他特有、瀕危物種的分布區。保護這些地方，不論是以保護區、未來的國家公園、保護小區還是其他新型的保護模式，都有可能雙贏。同時，熊貓支離破碎的棲息地也需要通過棲息地恢複擴大麵積、建立廊道連接孤島上的種群。

保護熊貓不僅(jin) 僅(jin) 要保護個(ge) 體(ti) ，更多是要保護在其所在的棲息地和完整的生態係統。這中間必然要平衡熊貓和人之間的關(guan) 係。很多時候我們(men) 忘了，人也是這個(ge) 係統中的一部分。很久以前，我們(men) 技術落後，人口稀疏，雖然也有征服的意願，對自然卻有一份敬畏。而今，依托科技，我們(men) 自以為(wei) 脫離了依賴，大刀闊斧，把精妙的平衡壓向一端。

四川平武，熊貓棲息地裏被牛馬啃食後枯死的竹子 | 李彬彬

遠在城市的我們(men) 可以不費力地說著解決(jue) ，但對自然資源的需求卻推動著遠在大山裏的改變：多建路多修房，鏟走河沙炸掉山，這樣可以方便川流不息的自駕車大巴車帶著遊客前往；愛吃肉，要發展，推動著當地人在林下放牛放馬放羊，啃食竹林樹苗；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更新換代的需求，推動著一個(ge) 個(ge) 利益巨大的礦坑開采，破壞山林。這些，都和你有關(guan) 。

我們(men) 依舊賣力揮舞著熊貓的大旗，是因為(wei) 知道，它肩負的不僅(jin) 僅(jin) 是熊貓一個(ge) 物種的命運，而是這片土地上千千萬(wan) 萬(wan) 生靈的未來。

王朗保護區裏的豹貓 | 邵良鯤

我們(men) 愛熊貓，那願不願意更多關(guan) 注它們(men) 野外的家園，願不願意做出實質的改變？你願不願意用你的選擇，你對產(chan) 品價(jia) 格的支持，去推動當地人改變營生，讓他們(men) 從(cong) 市場的支持上找到保護森林的理由和動力？你願不願意去控製自己過度消費的欲望，為(wei) 熊貓和其他生物爭(zheng) 取多一點點的空間？

圖片 | ShutterPulp / flickr

愛自熊貓，不止於(yu) 熊貓。

作者：李彬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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