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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網上流傳(chuan) 著這樣一個(ge) 故事:非洲的動物保護組織,用一種化學染料把犀牛角和象牙染成粉色;這種染料很難清洗,還有一定毒性,這樣一來,象牙和犀牛角就沒有了商業(ye) 價(jia) 值,也不能入藥。
這聽上去確實是個(ge) 保護大象和犀牛的新思路,但是——配圖的PS痕跡未免太重了。
早在2015年,這組圖在國外社交網絡上就已經非常流行了 | Caroline Bosson / Facebook
所以這是真的麽(me) ?
是,但不完全是。
真相是?
故事中提到的技術手段,是真實存在的。這是南非的動物保護組織“犀牛保護計劃”(Rhino Rescue Project)在2012年前後開始實施的項目。他們(men) 向犀牛角中注入的物質,實際上一種染料和殺蟲劑的混合物。
這個(ge) 想法實際上來源於(yu) 該組織為(wei) 犀牛驅除體(ti) 外寄生蟲的方式。他們(men) 認為(wei) ,殺蟲劑被注射到犀牛角中之後能夠擴散到表皮,以減輕體(ti) 外寄生蟲帶來的不適感。
那麽(me) ,如果這種殺蟲劑對人類來說有毒呢?
“犀牛保護計劃”的研究團隊經過反複的測試,最終研發了一種對動物來說安全,但是會(hui) 引起人類嚴(yan) 重惡心、嘔吐等症狀的殺蟲劑,並且在保護區周圍放置了標識,告訴偷獵者這些犀牛角已經受到了汙染,不能食用。
在犀牛角上鑽孔以注入殺蟲劑 | Rhino Rescue Project / savetherhino.org
混合物中的染料類似於(yu) 銀行的防搶劫染料,而用它染色的犀牛角,即使被磨成粉末,也會(hui) 被機場的安檢係統檢測出來。該組織希望能夠借此來打擊跨國的走私貿易。
在整個(ge) 處理過程中,風險隻存在於(yu) 麻醉這一步。對“染色”犀牛的後續監測也表明,它們(men) 的健康狀況良好,在哺乳期懷孕的雌犀牛也生下了健康的小犀牛,並正常分泌乳汁。
那象牙呢?
很遺憾,大象的長牙並不能用這種方式進行處理,所以染色的象牙完全是一個(ge) 謠言。這是由犀牛角和象牙截然不同的成分所決(jue) 定的。
犀牛角的主要成分是角蛋白,這也是構成頭發和指甲的物質。與(yu) 牛羊的角不同的是,犀牛的角沒有任何的骨質核心,完全由一束束微小角蛋白管組成——通俗來說,犀牛角就像一捆壓得很緊實的頭發。“犀牛保護計劃”希望注入到犀牛角中的染料,能夠通過這些微小的管道擴散到整個(ge) 角內(nei) ,從(cong) 而給整個(ge) 犀牛角“下毒”。
犀牛角的微觀形態和結果示意圖,白色圈起來的就是角蛋白管 | Hieronymus T. L. et al. (2006)
而象的長牙,實際上是象特化的門齒,和你我的牙一樣,主要由堅硬的無機物(羥磷灰石)組成;給牙注射一針染料染色,怕是天方夜譚。粉刷上一層顏色倒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人類自己也有給自己的牙齒做類似的事情),但由於(yu) 象牙是大象的重要工具,挖掘、舉(ju) 起物體(ti) 、剝樹皮……塗上的顏色估計三兩(liang) 天就磨沒了。
長牙緊連著牙髓腔 | Virág A. (2012)
給犀牛角染色一定靠譜嗎?
為(wei) 犀牛角染色,的確是一種主動的反盜獵方式。但沒過多久,有關(guan) 這種方法的爭(zheng) 議越來越多。
首先,犀牛很喜歡在泥坑裏打滾,泥巴為(wei) 它們(men) 的皮膚形成了保護層,防止昆蟲叮咬,消滅寄生蟲,同時保持涼爽。它們(men) 在打滾的時候,難道還會(hui) 注意不要把染色的角弄髒嗎?犀牛角還會(hui) 不斷生長;每三到四年就要給它們(men) 重新注射染料,一次操作需要花費900美元,而非洲大陸上又有著數以萬(wan) 計的犀牛等待人們(men) 去拯救,這個(ge) 項目的成本可想而知。
其次,前文提到,給犀牛麻醉也有很大的風險。整個(ge) 染色過程中,犀牛將被全身麻醉長達45分鍾,麻藥的劑量不容易掌握,犀牛很有可能無法從(cong) 麻醉中醒來。
麻醉犀牛這樣的龐然大物是一種巨大的挑戰 | Michal Knotek / pexels.com
不僅(jin) 如此,在2014年,來自南非國家公園科學服務部和獸(shou) 醫部的科學家,又對染料的注射效果進行了研究。他們(men) 發現,染料隻存在於(yu) 鑽孔周圍,根本無法完全滲透到整個(ge) 角內(nei) !
其實,通過給角“下毒”而讓它們(men) 貶值的假設是,消費者害怕中毒而不去購買(mai) 犀牛角,從(cong) 而使犀牛角的需求量降低。為(wei) 了實現這一點,動保組織不僅(jin) 需要在保護區周圍豎立標識警告偷獵者,最重要的是在亞(ya) 洲的消費群體(ti) 中廣泛宣傳(chuan) 。但“犀牛角被下毒”的信息似乎並沒有傳(chuan) 達到大洋彼岸。而且,即使偷獵者知道犀牛角有毒,他們(men) 又會(hui) 因為(wei) 一個(ge) 毫不相幹的人的身體(ti) 健康而放棄暴利嗎?
更何況,由於(yu) 犀牛角流通於(yu) 黑市,想要對有毒犀牛角的買(mai) 家做“用戶體(ti) 驗調查”,看看毒性如何,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犀牛保護計劃”的假設從(cong) 一開始就站不住腳。
海關(guan) 查獲犀角和象牙筷 | Aaron Tam / AFP
尋求最優(you) 解
為(wei) 了挽救大象和犀牛種群,人們(men) 幾乎嚐試了所有可能的辦法。
砍掉犀牛角、象牙
盜獵者的目標不就是角和牙嗎?隻要把它們(men) 去掉,動物不就安全了?這個(ge) 方法經常運用到犀牛身上。
但對於(yu) 犀牛來說,由於(yu) 它們(men) 的角在不斷生長,每一到兩(liang) 年就要鋸掉一次,同樣麵臨(lin) 著高額費用和麻醉風險。而且,為(wei) 了不影響角的再生,鋸角時不能太靠近根部,因此仍有10%的角會(hui) 被保留下來——就這點,也夠偷獵者大賺一筆的了。
做了“去角手術”的犀牛 | Bernard Dupont / flickr.com
同理,雖然象牙不會(hui) 再生,但是鋸掉裸露在外的長牙後,仍然有1/3的牙埋在頭骨中,這也會(hui) 成為(wei) 偷獵者的目標。
盡管如此,“去角”還是取得了一定程度的成效。例如,在津巴布韋洛維爾德的某些保護區,去角犀牛存活的幾率比有角的個(ge) 體(ti) 高出了約29.1%。
替代品
近些年,有許多科研團隊試圖研製人造犀牛角,並讓它們(men) 大量流入到市場(黑市)中,從(cong) 而使犀牛角貶值。2019年,牛津大學和複旦大學的研究人員聯合研發了一種人造犀牛角,原料來自犀牛近親(qin) (馬)的尾巴毛。無論是外觀還是手感,甚至從(cong) 微觀結構上看,都能以假亂(luan) 真。
但是,部分動物保護者認為(wei) ,這樣做可能會(hui) 為(wei) 非法貿易提供庇護。如果人造犀牛角真的不能和天然犀牛角區分,那麽(me) 當盜獵分子麵對執法者時,就會(hui) 聲稱這些角是假的。
微觀視角下的真犀角(左列)和人造馬毛犀角(右列),已經非常相似了 | Mi R. et al. (2019)
同樣的爭(zheng) 論也存在於(yu) 犀牛角和象牙貿易的合法化上。合法與(yu) 非法之間難以區分,將為(wei) 執法帶來巨大的阻礙。而過去的實踐證明,象牙的合法化反而讓盜獵更加猖獗。
反盜獵偵(zhen) 察
目前,對於(yu) 大象和犀牛來說,最靠譜的保護方式還是嚴(yan) 格的反盜獵偵(zhen) 察。隨著科技的進步,巡護員們(men) 的偵(zhen) 查手段也越來越高效,他們(men) 不再是單純地開車四處尋找盜獵分子,而是會(hui) 為(wei) 動物佩戴跟蹤項圈,從(cong) 而掌握它們(men) 的行蹤,定位盜獵活動的位置,甚至動用無人機進行偵(zhen) 查。同時,管理人員還會(hui) 通過長期的監控數據,確定盜獵的熱點地區,並重點在這些區域巡邏。
津巴布韋的反盜獵部隊在布米西爾斯巡邏,以保護當地的大象 | Bumihillsfoundation / Wikipedia Commons
不過,印度的奧裏薩邦野生動物協會(hui) 對跟蹤項圈提出了質疑——他們(men) 斥巨資為(wei) 大象安上了跟蹤項圈,可沒過幾天項圈就被這群大機靈鬼扯了下來……
無論哪種保護手段,有優(you) 勢,也總會(hui) 有弊端,遠非十全十美——畢竟這是一場關(guan) 乎於(yu) 人性的爭(zheng) 鬥。理性與(yu) 關(guan) 懷能否戰勝自私與(yu) 貪婪?或許隻有我們(men) 在需求端做出真正的改變,才能讓野生動物們(men) 看見命運的曙光。
參考文獻
[1] Hieronymus TL et al. J. Morphol. (2006) 267:1172–1176
[2] Virág A. J. Morphol. (2012) 273:1406–1423
[3] Mi R. et al. Sci. Rep. (2019) 9:16233
作者:尖兒(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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