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普:鶴和飼養員相愛近20年,連生7個娃?鶴:是真的!
來源:物種日曆
發布時間:2023-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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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森尼保護生物學研究所(SCBI)並非大眾(zhong) 熟知的存在——它坐落在偏遠的弗吉尼亞(ya) 州藍嶺深處,飼養(yang) 的動物隻有21種,隻有每年的10月2日這一天麵向公眾(zhong) 開放。但最近幾年,這裏卻因為(wei) 一則“花邊新聞”聲名鵲起:據說,一隻生活在研究所園區的雌性白枕鶴,和它的男性飼養(yang) 員已經“相愛”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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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邊新聞的主角|Mehgan Murphy

麵對這樁跨越物種充滿爭(zheng) 議的“愛戀”,當事方SCBI卻十分坦蕩——沒錯,確有此事,但不是你們(men) 想的那樣。

故事還要從(cong) 這對“伴侶(lv) ”的相遇開始講起。

初次邂逅

2004年12月,克裏斯·克勞(Chris Crowe)進入自SCBI擔任鳥類保育員,工作內(nei) 容是照料17隻鶴和36隻鴨子。克勞相信,憑借自己多年的動物飼養(yang) 和保育經驗,應當可以從(cong) 容應對;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過分樂(le) 觀了——在分配給他管理的動物裏,有一隻鶴已經讓同事們(men) 倍感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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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克勞,肩膀上是一隻關(guan) 島秧雞|Lexey Swall

雌性白枕鶴“胡桃”(Walnut)其實也是SCBI的“新人”。這年10月,它才剛從(cong) 辛辛那提動物園轉到SCBI,但它的故事早就流傳(chuan) 了多年。

大多數雌性白枕鶴3歲時就進入性成熟,而此時已經芳齡23的胡桃卻完全沒有繁殖的跡象。它之前生活過的丹佛動物園和辛辛那提動物園,都為(wei) 它進行了多輪配種嚐試,但胡桃對共處一室的雄性白枕鶴充滿敵意,一則未經證實的傳(chuan) 言甚至提到,胡桃曾以猛烈的踢踹殺死過兩(liang) 隻向它表達愛意的成年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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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枕鶴(Antigone vipio)胡桃|SCBI

然而,人們(men) 十分需要這位性格剛烈的姑娘參與(yu) 繁殖。

白枕鶴依賴於(yu) 東(dong) 亞(ya) 、東(dong) 北亞(ya) 的濕地環境,但過去幾十年裏,由於(yu) 棲息地破壞和盜獵,野生成年白枕鶴快速衰減至3700~4500頭 ,其中相當大部分的白枕鶴還常在局勢並不穩定的朝鮮半島軍(jun) 事分界線一帶活動,這一物種的前景依舊充滿隱憂。

針對這一現狀,國際鶴類基金會(hui) (ICF)主導了一項人工繁育計劃,在北美各動物園繁育白枕鶴,並將它們(men) 帶至俄羅斯的保護區放歸。但人工圈養(yang) 的白枕鶴規模有限,鶴群的基因多樣性衰減問題日益嚴(yan) 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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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成年白枕鶴和產(chan) 下的卵|Shell Kinney / Wikimedia Commons

胡桃正是緩解這一問題的關(guan) 鍵。它的父母均來自野外盜獵,解救後被送往國際鶴類基金會(hui) ,誕下了胡桃和另外6隻幼雛,為(wei) 人工圈養(yang) 白枕鶴種群提供了寶貴的基因多樣性補充。

保育工作爭(zheng) 分奪秒,但攜帶著寶貴基因的胡桃卻全無繁殖跡象,這無疑讓保育工作者格外焦灼,因此曆經反複失敗後,他們(men) 仍把胡桃送往SCBI繼續進行繁育嚐試。但考慮到胡桃以往的表現和日益增長的年齡,大多數人悲觀地認為(wei) ,這次最後的“脫單”努力也希望渺茫

擺在剛入職的克勞麵前的,就是這樣的難題。

日久生“情”

可以說,從(cong) 照料胡桃的第一天起,克勞就是在極高的使命感驅動下工作的。

胡桃對克勞並不待見,屢次擺出攻擊姿態,同事們(men) 也提醒克勞注意自我保護。但這都沒有影響克勞對胡桃的關(guan) 注,完成其他動物的照料工作後,克勞幾乎把剩下的時間都給了胡桃——他呆在胡桃的籠舍邊,觀察它的行為(wei) ,用小零食討好,或者就隻是站在那裏,讓它熟悉自己的身形和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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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整理圈舍的克勞,可以看到SCBI令人讚歎的環境豐(feng) 容|SCBI

克勞的一切的努力,都是為(wei) 了緩和胡桃對自己的戒備。之前,SCBI已經通過比對譜係,為(wei) 胡桃尋覓到了一隻理想的雄性伴侶(lv) 雷(Ray);但胡桃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冷淡,雷很快轉換了目標,和另一隻雌性配對,不再對胡桃示好。於(yu) 是,采集雷的精液進行人工授精成了唯一的辦法——但這項工作需要胡桃配合,現在沒人能輕易靠近胡桃,控製住它並完成授精更是無從(cong) 談起。

轉機出現在2005年春末。當時,胡桃對每天出現在身邊的克勞已經十分適應,麵對靠近的克勞也不再緊張得逃竄。意識到這種變化,克勞和同事反複演練,最後把胡桃圍堵在籠舍的牆角,以半逼迫的方式進行了胡桃鳥生的第一次授精。幾周之後,胡桃生下了兩(liang) 枚卵。

這本是振奮人心的進展,但新的問題接踵而至。胡桃生下鳥蛋後便揚長而去,克勞不得不把鳥蛋送到其他成鳥巢穴裏代孵,孵出的雛鳥也沒能引起胡桃的興(xing) 趣,似乎這兩(liang) 枚鳥蛋從(cong) 來就和它無關(guan) 。幾個(ge) 月後,更吊詭的情況出現了——胡桃破天荒地做出了展翅、低頭等主動求偶的動作,但求偶目標,是站在附近觀察它的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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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克勞展示求偶動作的胡桃|SCBI

直到這一刻,研究者終於(yu) 弄清了胡桃長期拒絕交配的原因。它不是性格孤僻,而是性銘印(sexual imprinting)出現了錯位,導致它無法認同真正的同類——換句話說,胡桃或許認為(wei) 自己是人類。

一場“錯愛”

早在16世紀中期,空想主義(yi) 創始人托馬斯·莫爾在其著作《烏(wu) 托邦》中,就描述了小雞孵化後會(hui) 緊密跟隨看到的第一個(ge) 活動個(ge) 體(ti) 的行為(wei) 。上世紀初,動物行為(wei) 學大家康拉德·洛倫(lun) 茨對這類銘印(或叫印記)行為(wei) 進行了深入研究,發現早成鳥類幼雛會(hui) 通過視覺識別產(chan) 生親(qin) 代銘印(filial imprinting),並對辨認為(wei) 父母的物體(ti) 產(chan) 生跟隨依戀

在這個(ge) 過程中,幼雛還會(hui) 進一步學習(xi) 記憶這位“父母”的形態、聲音等特征,並影響到成年後的繁殖行為(wei) ,即傾(qing) 向於(yu) 同與(yu) “父母”相似的目標交配。洛倫(lun) 茨判斷,這種性銘印行為(wei) 可以確保動物找到同物種的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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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洛倫(lun) 茨形成親(qin) 代銘印的灰雁幼雛|presidentsmedals.com

在完全由人工孵化養(yang) 育的早成鳥身上,把人類錯認為(wei) 父母的情況並不少見,有些也進一步演變成了性銘印,將人類視為(wei) 求偶交配的目標,尤其是在單獨孵化養(yang) 育的鸚鵡中,這樣的案例更加常見。

性銘印也出現在哺乳動物中,世界自然基金會(hui) (WWF)的LOGO原型——倫(lun) 敦動物園的大熊貓姬姬,就因被捕獲時年齡偏小、長期和人類互動,出現了與(yu) 胡桃類似的向飼養(yang) 員求偶的行為(w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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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熊貓姬姬也曾對飼養(yang) 員做出求偶行為(wei) |Christine Matthews / Wikimedia Commons

在今天的動物保育工作中,防範動物對人產(chan) 生過深的銘印已經成為(wei) 共識。但在胡桃出生的1981年,規範的工作流程還未完全建立。

收容胡桃父母的國際鶴類基金會(hui) 雖是當時該領域理念最領先的機構,但匱乏的資金和局促的人手都讓他們(men) 無暇顧及銘印的問題。實際上,胡桃出身的場地,是國際鶴類基金會(hui) 創始人家的馬廄,負責照顧幼雛的工作人員嚴(yan) 重不足,甚至家中的兒(er) 童也得參與(yu) 照料。

由於(yu) 年代久遠,人們(men) 已經無法追溯當年負責照料胡桃的人是誰,我們(men) 隻能推測,這位好心的誌願者可能像對待家中寵物一樣,與(yu) 幼小的胡桃親(qin) 密相伴。無微不至的關(guan) 愛,可能讓胡桃將關(guan) 於(yu) 人類的銘印深深刻在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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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鳥媽媽撫育幼雛,可以大大減少錯位銘印的問題|SCBI

胡桃可能是最後一批受到錯位性銘印影響的幼鶴。

在它出生的第二年,國際鶴類基金會(hui) 已經開始意識到銘印的問題,全球的動物保育工作也逐漸對防範銘印達成共識;尤其對容易產(chan) 生銘印的早成鳥類保育,更是很快摸索出一套成熟的辦法——在克勞跳槽至SCBI之前,他曾參與(yu) 過美洲鶴保育工作,在接觸幼鶴時,必須穿著模仿成年鶴羽色的衣服,學習(xi) 鳥叫,以減少銘印。在SCBI照顧其他初生的小鶴時,克勞也是這麽(me) 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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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育人員在照料美洲鶴(Grus americana),他穿著模仿成年鶴羽色的衣物,手持模仿鶴頭部和頸部的道具|Joseph Duff / PBS WNET

對於(yu) 已經成年許久的胡桃,這是個(ge) 不幸的故事。雖然有研究認為(wei) ,許多鳥類可以在和同類的頻繁接觸中重新建立性銘印,逐漸擺脫對人類的依戀;但這種變化並沒有出現在胡桃身上——它錯位的性銘印太過堅實,終其一生,胡桃可能也無法真正融入屬於(yu) 自己的同類群體(ti) 。

可胡桃又是幸運的,它遇到了一位執著堅毅的飼養(yang) 員。在理清胡桃拒絕繁殖的真相後,克勞承擔起了扮演胡桃伴侶(lv) 的重任。在之後的幾年裏,克勞不厭其煩地通過舞蹈、參與(yu) 築巢等方式,引導胡桃完成人工授精;在胡桃終於(yu) 出現孵化行為(wei) 後,克勞也會(hui) 適時地替它照顧鳥蛋——就像在自然狀態下,雄鶴也會(hui) 在雌性休息時幫助孵化一樣。

時至今日,胡桃已經誕下了7個(ge) 後代,其中至少有2隻已經參與(yu) 到下一代的人工繁育工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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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yu) 其說是一則花邊新聞,不如說是動人的保育故事|SCBI

在情人節講述這個(ge) 故事,難免觸碰到一個(ge) 敏感的話題:胡桃和克勞之間的關(guan) 係,算得上是愛嗎?

站在胡桃的角度,答案是肯定的。白枕鶴是一種嚴(yan) 格的一夫一妻製鳥類,配對後的成鳥會(hui) 維持伴隨一生的紐帶。這條紐帶不僅(jin) 和繁殖行為(wei) 有關(guan) ——按照克勞的說法,在最初的幾年,每當他休假後返回崗位,胡桃總會(hui) 表現出對“伴侶(lv) ”莫名其妙失蹤的不滿;偶然間看到克勞在照顧其他雌鶴,胡桃的憤怒就更為(wei) 明顯。顯然,胡桃對這份關(guan) 係投入了全部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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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桃|Chris Crowe / SCBI

那麽(me) 克勞呢?

近20年的相互陪伴,克勞對胡桃的情感傾(qing) 注無需多言,他甚至準備在退休後也常住附近,繼續履行與(yu) 胡桃一生的“羈絆”。

這顯然不是大家在情人節所說的那種局限在兩(liang) 個(ge) 個(ge) 體(ti) 間的愛情,它甚至不獨屬於(yu) 胡桃自己。可它當然也是愛——這是克勞獻給至美自然的一封情書(shu) 。這份愛閃耀在全球鶴類保育的努力裏,也被更多動物保育和環保工作者身體(ti) 力行地踐行;甚至在關(guan) 注這些故事的你我心裏,同樣的愛意也持久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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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養(yang) 白枕鶴的壽命可達60歲,克勞說:如果我退休時她還在這兒(er) ,我不會(hui) 離開|SCBI

作者:一個(ge) 男人在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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