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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科普中國

作者：廖鑫鳳

監製：中國科普博覽

同人類社會(hui) 一樣，自然界也存在這種現象：有真貨就有造假。植物看著好像沒有什麽(me) “心眼”，但它們(men) 的造假現象也是罄竹難書(shu) 。

植物走上造假之路的原因，跟我們(men) 人類社會(hui) 中的造假現象也差不多，因為(wei) “真貨”的競爭(zheng) 力足夠強，後來的那就沒必要在殘酷的大自然中去創新了，成本太高。不如就比著“真貨”的樣子造個(ge) 假，成本低、收益高。

我們(men) 看到的植物的花、葉與(yu) 種子中都存在著造假現象，先來看看花吧。

“造假花”：開在真貨旁邊，總有看錯走錯的

植物中造假最多的，那還得是花。

因為(wei) 多數花都要吸引動物過來傳(chuan) 粉，但吸引傳(chuan) 粉動物是需要提供“報酬”——花粉或者花蜜的，所以有些植物就演化出了“行騙”的辦法。它們(men) 不產(chan) 生這樣的“報酬”，但開在有“報酬”的花旁邊，在花的外形上與(yu) 有“報酬”的花保持一致，這種現象被稱為(wei) 貝氏擬態（Batesian mimicry）。

貝氏擬態指的是一種生物在某種特征上模擬其他的生物，達到能夠欺騙它防禦或者吸引另一種生物的現象。貝氏擬態在動物界中很常見，比如我們(men) 經常能夠看到的一些毛毛蟲，在身體(ti) 上有一些類似蛇眼的斑點，當鳥類等捕食者看過去時，以為(wei) 它們(men) 是蛇，就會(hui) 被嚇退。

但科學家發現，在植物中，這種現象比我們(men) 想象得常見，最典型的是一種生活在南非的蘭(lan) 科迪薩屬（Disa pulchra）植物的花。我們(men) 看看下麵這兩(liang) 株花。

如果隻看花的話，大家可能很難想到，這其實是完全不同、親(qin) 緣關(guan) 係很遠的兩(liang) 種植物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1]

左邊是正主，屬於(yu) 鳶尾科的喇叭蘭(lan) 屬植物Watsonia lepida。右邊則是它的“高仿號”——蘭(lan) 科迪薩屬的成員Disa pulchra。

這樣對比更明顯，左為(wei) 喇叭蘭(lan) 屬，右為(wei) 蘭(lan) 科Disa pulchra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1])

這兩(liang) 種花無論在整體(ti) 外形上，還是顏色、花的大小、數量上都十分相似。早期的植物學家，甚至會(hui) 把這兩(liang) 種完全不同科的植物混淆。尤其是當兩(liang) 種植物的生境重疊在一起的時候，植物學家在野外很難一眼把它們(men) 兩(liang) 者區分開來。

科學家對兩(liang) 者在野外的訪花昆蟲的觀察也證實了植物會(hui) “造假”這一點。兩(liang) 者的主要傳(chuan) 粉者都是一樣的，而且還存在訪花昆蟲在兩(liang) 種花之間交錯訪問的情況。這也就完全證明了，“造假花”對於(yu) 它的欺騙對象來說，是足夠以假亂(luan) 真的。

“造假花”的目的，現在就十分明顯了——通過“造假”，花以低成本獲得了傳(chuan) 粉服務。

“造假果”：你有營養(yang) ，我有時間

果實與(yu) 種子中也存在著與(yu) 花類似的造假行為(wei) ，而且多數時候是用種子來模擬果實，可以算得上非常“有種”了。

這些植物欺騙的大多數是鳥類，比如我們(men) 常見的紅豆屬植物，它們(men) 有著鮮豔的種子，多數時候是紅色的，看著像鮮豔的果實，紅色對鳥類來說也十分醒目。

大多數豆類植物傳(chuan) 播種子的過程是這樣的：果莢扭開後（是的，它們(men) 自己扭自己），種子掉落，趁機散布種子。

豆類植物一般通過扭轉豆莢散布種子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2]）

紅豆屬不一樣，它們(men) 的種子會(hui) 偽(wei) 裝成果實的樣子，引誘嘴饞的鳥類上鉤，進而為(wei) 其散播種子。它們(men) 的果莢開裂後，種子仍然躺著，或者掛在果莢內(nei) ，種臍連著果莢不放手。紅色的種子就這麽(me) 掛在樹上，在棕色果莢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就像一粒粒果實一樣。

掛著的紅豆屬種子，是不是像果實一樣？

（圖片來源：Flickr）

但它們(men) 並沒有肉質的部分可以給鳥類取食，而且它們(men) 的種子很硬，又有毒。看得出來，它們(men) 本質上隻是在偽(wei) 裝成果子而已。

紅豆屬果實解剖圖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3]）

不過，這種模擬是有風險的。在一次次被騙之後，鳥類可能會(hui) 知道這類種子並不是果實，沒有可消化的營養(yang) ，從(cong) 而放棄取食。

在野外，紅豆屬的種子被取食的概率其實並不高。但種子周圍沒有肉質的部分，也讓它們(men) 能夠在空中有更長的“保鮮”時間，“掛果”的時間會(hui) 更長。在這麽(me) 長的時間裏，即使隻是偶爾騙到鳥類來散布，這也是一次劃得來的買(mai) 賣了。造假的本質不就是以小博大麽(me) ，它們(men) 是懂賭的。

“造假葉”：靠近你，我就成了你

當然你要說植物界最強的“造假”，筆者覺得還得是避役藤（Boquila trifoliolata）。

這是在南美溫帶雨林中發現的一種木質藤本，它一下子將植物的“造假”能力提升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它僅(jin) 用一種藤本，能偽(wei) 造起碼12種它搭上的宿主喬(qiao) 木。真可謂是“低投入，高回報”啊！

避役藤本來是木通科的成員，跟我們(men) 吃過的野果“八月炸”屬於(yu) 一個(ge) 家族的成員。避役藤本來的葉子也跟它們(men) 一樣，單個(ge) 葉子是由三裂葉組成的複葉。

避役藤的本來葉片麵目

（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但當它攀援上一個(ge) 宿主後，它的葉子就會(hui) 發生極大的變化，朝著宿主葉片的樣子再重造，孫悟空72變，它12變。

這就十分神奇了，偽(wei) 造一種還好理解，但每一種宿主的葉片都不盡相同，完全體(ti) 現了“沒有兩(liang) 片相同的葉子”。

但是避役藤的“造假”能力就是這麽(me) 高超。科學家用11個(ge) 葉片性狀來比對避役藤與(yu) 宿主的相似性，發現兩(liang) 者在葉片角度、葉片大小、葉柄長度與(yu) 葉片顏色等9個(ge) 性狀上，都十分相似。可以說，避役藤在葉片的各個(ge) 維度上都做到了十足的模擬，夾雜在宿主葉片中，達到了粗看一眼真假難辨的地步。

避役藤（V)和它們(men) 擬態的不同宿主（T)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4]）

更為(wei) 有趣的是，同一株避役藤在不同宿主間穿梭時，甚至還是能擬態不同的宿主。到現在為(wei) 止，我們(men) 都還不能確定它造假的極限到底在哪兒(er) ，也許它是植物界造假的萬(wan) 花筒。

一株避役藤擬態不同宿主的葉片，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4])

避役藤用盡渾身解數，精通造假技術，到底圖點啥？

科學家發現，通過“造假”，避役藤是能降低被捕食的風險的。相較於(yu) 未搭上宿主或者未擬態的個(ge) 體(ti) ，與(yu) 宿主葉片融為(wei) 一體(ti) 的個(ge) 體(ti) 被捕食的風險明顯更低。因為(wei) 避役藤的葉片密度一般會(hui) 比宿主低，通過“造假”暗度陳倉(cang) ，融入宿主之中後，哪怕宿主遭到了捕食，風險更大的也是宿主。

不同避役藤個(ge) 體(ti) 在搭上宿主、未搭上宿主與(yu) 搭上無葉的樹幹時，被捕食強度統計（圖片來源：參考文獻[4]）

結語

看完植物的“造假”之路後，你是不是不相信植物是個(ge) “老實人”了？無論是花、葉還是種子的“造假”，它們(men) 通過這一招，降低了自己的投入成本，大大提高了在自然界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但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大自然的運行法則是可以“蠻荒”的，隻要“造假”能獲得生存優(you) 勢就能行，一切都將交給自然選擇去審判與(yu) 篩選。但人類社會(hui) 是由我們(men) 自己構建的，為(wei) 了維護市場正常運行，其中的規則也應當由我們(men) 遵守，可不敢學大自然去造假呀。

參考文獻：

[1] Janzen, Daniel H., Winnie Hallwachs, and John M. Burns. "A tropical horde of counterfeit predator eye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107.26 (2010): 11659-11665.

[2] Armon, Shahaf, Efrati, et al. Geometry and Mechanics in the Opening of Chiral Seed Pods.[J]. Science, 2011.

[3] Peres, C. A , Roosmalen V , et al. Avian dispersal of "mimetic seeds" of Ormosia lignivalvis by terrestrial granivores: deception or mutualism?[J]. Oikos, 1996.

[4] Gianoli, Carrasco-Urra. Leaf Mimicry in a Climbing Plant Protects against Herbivory[J]. CURR BIOL, 2014, 2014,24(9)(-):984-987.

編輯：郭雅欣

（注：文中拉丁文部分應為(wei) 斜體(t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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