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是農(nong) 曆龍年。小時候，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疑問：龍，真的存在嗎？

待漸漸長大，你的心裏基本上有了一個(ge) 確定的答案。因為(wei) 不管是老師還是科普類的圖書(shu) 、雜誌、電視節目，幾乎在不謀而合地告訴你一件事：龍，隻是中國神話傳(chuan) 說中的動物，在我們(men) 的現實生活中是不存在的。

但是，龍在中國曆史和傳(chuan) 統文化中留下了這麽(me) 濃重的一筆，它的形象肯定不是空穴來風。或者說，它至少應該是有原型的。

龍是一條大蛇？你太草率啦！

龍到底是現實世界中的哪種動物？回想一下，曆代帝王龍袍上繡的龍紋，《西遊記》裏因吃掉唐僧的白馬而和孫悟空大戰的小白龍，日本動漫《七龍珠》裏集齊7 顆龍珠後就能被召喚出來並幫人實現願望的神龍……

在各種傳(chuan) 說記載中，龍有著馬一般的頭、鹿一般的角、狗一般的爪、魚一般的鱗和須，以及蛇一般修長的身體(ti) ……不少人看了龍的形象之後，第一反應是：龍應該是用馬、鹿、狗、魚等動物的身體(ti) 零件“組裝”成的一條大蛇。但是，翻開我國的史冊(ce) 典籍，你會(hui) 驚奇地發現：蛇和龍根本就是兩(liang) 種各自獨立的生物！比如，《山海經》就記載，既有蛇身人麵獸(shou) ，又有人身龍首獸(shou) ；《左傳(chuan) 》也記載，舜帝在位的時候，龍和蛇共同生活在大山深處的沼澤中。

《古今圖書(shu) 集成》中龍的形象 圖/網絡

這就引出另一種觀點：龍的原型是鱷魚。支持這個(ge) 觀點的學者找出很多相關(guan) 證據來證明，並且進一步指認：龍的形象很可能來自我國特有的珍稀鱷類——大名鼎鼎的揚子鱷，古代也叫鼉（tuó）、鼉龍、豬婆龍。

史書(shu) 神話中的“龍”與(yu) 現實中的揚子鱷

●水之怪曰龍——揚子鱷為(wei) 半水棲動物

翻閱《左傳(chuan) 》《國語》等古書(shu) ，它們(men) 似乎異口同聲地向我們(men) 傳(chuan) 遞了一個(ge) 信息——龍生活在水裏，例如《國語》中記載“水之怪曰龍”。而在後世的神怪小說《西遊記》《封神演義(yi) 》中，龍王及其龍子、龍孫亦被描繪成鎮守河湖、翻江倒海的水族。

揚子鱷 圖/視覺中國

這和揚子鱷的半水棲習(xi) 性不謀而合。揚子鱷常在水塘、湖泊、沼澤、河灘附近挖穴而居。夏季，揚子鱷經常出洞浮水。在水中遊泳時，揚子鱷或浮頭，或露背，或既浮頭又露背，若隱若現，好不神秘。

●有鱗曰蛟龍——揚子鱷身覆角質大鱗

我國最早的一部字典《說文解字》（成書(shu) 於(yu) 東(dong) 漢）裏說龍是“鱗蟲之長”，意思是，在長有鱗片的動物中，龍排在第一位。同樣在東(dong) 漢，還有“有鱗曰蛟龍”的記載。在戰國時期，還流傳(chuan) 著一個(ge) 更有意思的說法：龍的喉嚨附近有一塊倒著長的鱗片——逆鱗，一旦被觸碰，龍就會(hui) 發怒。日本人借鑒了這個(ge) 典故，在《寶可夢》遊戲中，給龍係寶可夢設定了“逆鱗”的絕招。總之，我們(men) 可以推測，古代中國人認為(wei) 龍是有鱗片的。

成年揚子鱷耳後的枕鱗，遠看很像“角” 圖/網絡

揚子鱷的頸部、背部乃至尾部，都覆蓋著由角蛋白構成的巨大鱗片。尤其引人注目的是揚子鱷背部的鱗片，縱向排列，質地堅硬，向外凸出、起棱，看起來猶如威風凜凜的鱗甲。

●龍卵剖於(yu) 陵——揚子鱷是卵生動物

漢高祖劉邦的孫子劉安是個(ge) 學識淵博的王爺，他認為(wei) “蛟龍伏寢於(yu) 淵，而卵剖於(yu) 陵”。這句話的大概意思是“蛟龍棲息在深水中，卻在陸地上產(chan) 卵”，說明漢代人劉安認為(wei) 龍是生蛋的。晉代還有人說，龍不僅(jin) 生蛋，並且龍蛋的個(ge) 頭很大呢。可見，古人認為(wei) 龍是通過產(chan) 卵方式繁衍後代的。

雌揚子鱷與(yu) 雄鱷交配後，會(hui) 用雜草、枯葉在岸邊建造一座塔形的“育嬰室”——鱷巢。建好後，雌鱷在鱷巢中產(chan) 卵，平均每窩產(chan) 卵20 枚，並將其排列為(wei) 2~3 層，再在上麵覆蓋枯葉和雜草以保溫。不得不說，這種習(xi) 性和龍“潛於(yu) 淵、卵於(yu) 陵”的描述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蛟似蛇而四足——揚子鱷身體(ti) 修長，形如大蜥蜴

晉代有個(ge) 人叫裴淵，他認為(wei) 龍的外形像一條蛇，卻長有四隻腳（蛟長丈餘(yu) ，似蛇而四足）。他的意思很明顯——龍隻是像蛇，但不是蛇，又因為(wei) 長著四隻腳，所以我們(men) 不妨稱之為(wei) “四腳蛇”。這更加印證了“龍的原型不是蛇”。

揚子鱷身形修長，軀幹呈扁平的長方形，長度是腦袋的兩(liang) 倍，看上去就像個(ge) 超大號的蜥蜴，而蜥蜴正有“四腳蛇”的外號。

●龍鳴似鼓如雷——揚子鱷能發出巨大的吼鳴

早在《山海經》中就記載過，“雷澤中有雷神，龍身人頭，鼓其腹則雷”。這句話的意思是，長著龍頭的“雷神”鼓起肚子，就能發出雷鳴般的吼叫。到了晉代，則有“鼉善夜鳴，其鳴如鼓”的記載，就是說鼉（揚子鱷）這種生物喜歡在晚上大叫，叫聲像擊鼓聲一樣。元代以後，有些地方的人們(men) 覺得這種叫聲有點兒(er) 像豬叫，所以幹脆更接地氣地稱揚子鱷為(wei) “豬婆龍”。

揚子鱷雖然沒有聲帶，卻掌握兩(liang) 種發聲的方法：一種是張嘴時用肺部儲(chu) 存的空氣猛然衝(chong) 開齶帆和喉褶，另一種是閉嘴時將肺部的空氣衝(chong) 開鼻瓣。這兩(liang) 種方法都能代替聲帶而使揚子鱷發出雷鳴般的吼叫。我們(men) 常說“鼓聲如雷”，而鼓聲、雷聲與(yu) 豬叫聲確有相似處，看來鼉龍（豬婆龍）與(yu) 《山海經》中的“雷神”有著密切的聯係。

鼉影遍華夏——我們(men) 的“老鄰居”揚子鱷

我們(men) 不禁驚呼，若龍的原型真的是揚子鱷，那麽(me) 這種現在隻分布在長江下遊部分地區的珍稀鱷類，在中國曆史上居然被那麽(me) 多不同時期和地區的人見過嗎？

揚子鱷可算是咱們(men) 中國人的“老鄰居”了！根據古生物學家、考古學家的發掘成果可知，最遲從(cong) 幾千萬(wan) 年前的古新世到3 000 多年前的商周之際，揚子鱷遍布大半個(ge) 中國——從(cong) 黃河之畔的山西、陝西、河南、山東(dong) ，到長江之濱的湖北、浙江，再到華南地區的廣東(dong) ，甚至寶島台灣附近，都有它們(men) 的身影。

除了零散地分布在地層中，有些揚子鱷的遺骨還出現在人們(men) 居住的房子裏，也有些揚子鱷的遺骨被擺在人們(men) 的墓葬中。人們(men) 甚至還會(hui) 用揚子鱷的皮製作成鼓——鼉鼓！不得不說，揚子鱷和古人的關(guan) 係好緊密呀！

案情反轉：龍的原型不是揚子鱷？

中國曆史上“目睹”過龍的人不勝枚舉(ju) 。《史記》記載，夏王孔甲在位時，曾經得到一條雄龍、一條雌龍，並專(zhuan) 門找人飼養(yang) 這兩(liang) 條龍，封其為(wei) “禦龍氏”。龍死了之後，禦龍氏還把龍肉製成肉羹給孔甲品嚐。《左傳(chuan) 》記載，春秋時期，鄭國發大水，鄭國人看見城門外的河中有龍在“打架”。

通過前麵的分析，我們(men) 知道了龍的原型可能是揚子鱷，也知道了揚子鱷曾經分布在黃河流域，那麽(me) ，以上這些發生在黃河邊上的“龍之疑案”也就不難解釋了。看來，龍的原型是揚子鱷似乎可以蓋棺論定了？

●【字證】“龍”和“鼉”截然不同

很明顯，這兩(liang) 個(ge) 同屬於(yu) 商代的字有很大的區別。和你一樣，我很難說服自己認同這兩(liang) 個(ge) 字代表同一種動物……

商代甲骨上的“龍”與(yu) 商代晚期吊龜鼎上的“鼉” 圖/網絡

●【物證】“龍”和“鱷”大相徑庭

無獨有偶，有兩(liang) 件同屬於(yu) 商代的文物，它們(men) 表現的動物也不一樣。龍形玉的造型，符合我們(men) 印象中的“龍”形象；而銅觥上的紋飾，雖然被很多人說是龍，但是我們(men) 能明顯看出，那應該是鱷魚呀……

因此，從(cong) 以上的字證、物證來看，不僅(jin) “龍的原型是揚子鱷”值得懷疑，就連“龍的原型是不是鱷魚”似乎也有待商榷。

龍到底是一種什麽(me) 生物，也許它會(hui) 永遠保持神秘，不過這正是中國龍文化的魅力所在呢。

別讓揚子鱷變得像龍一樣神秘

前麵我們(men) 說過，揚子鱷曾經遍布大半個(ge) 中國，但是如今，野生揚子鱷僅(jin) 分布於(yu) 長江下遊部分區域了。揚子鱷的悲劇，與(yu) 曆史上的人類活動有不小的關(guan) 係。

早在新石器時代，揚子鱷就遭受著人類的捕殺，如黃河流域的先民用揚子鱷的皮製鼓，並食其肉。而且，隨著春秋戰國時期“鐵犁牛耕”在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上的推廣、宋代“開荒墾田”政策的實施、明清以來人口的不斷增加，揚子鱷的棲息地也因人類活動的擴大而不斷萎縮。

雖然近年來我國人工繁育揚子鱷成果斐然，但是野生揚子鱷數量依舊稀少，仍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列為(wei) 極危物種。保護和恢複揚子鱷野生種群數量刻不容緩，別讓它們(men) 變得像龍一樣神秘！

文/翟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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