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代宮廷影視劇中，我們(men) 經常看到後宮嬪妃的小指、無名指戴著長長的指甲套，十分華麗(li) 。這種指甲套被叫做「護指」，亦被稱為(wei) 「金驅」，顧名思義(yi) ，就是保護指甲的套子。

　　明清時期，男性文人士大夫常以蓄甲表達自己養(yang) 尊處優(you) 的地位，女性同樣不能免俗。實際上，中國女性蓄甲的習(xi) 慣遠長於(yu) 男性，這源於(yu) 中國女性手指的獨特審美。

晚清福建文人丁先生的長指甲

　　中國古人對女性手指的審美標準主要有三點：尖、長、白。《詩經·衛風·碩人》雲(yun) 薑莊「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孔雀東(dong) 南飛》寫(xie) 劉蘭(lan) 芝「指如削蔥根」，唐代詩人韓偓的《詠手》更直白：「腕白膚紅玉筍尖」。

　　膚白源自天成，而「尖」和「長」還能後天彌補，這就是女性蓄甲的直接目的：讓指甲延展手指，使得手形看起來又尖又長。

　　《陳書(shu) ·高祖章皇後傳(chuan) 》記載南朝陳武帝章皇後冰雪聰明儀(yi) 容俏麗(li) ，手指甲長五寸，顏色紅中透白，每逢喪(sang) 事便會(hui) 有一隻手指甲先折斷。唐代顧況《宜城放琴客歌》誇女性也有「頭髻鬈鬌手爪長」的句子。

以晚唐為(wei) 背景的《滿城盡帶黃金甲》中，鞏俐飾演的皇後也帶著護指

　　明清時各個(ge) 階層女性皆以蓄甲為(wei) 美。淩蒙初的《二刻拍案驚奇》卷九寫(xie) 素梅姑娘性急開門，「狠性子一拽，早把兩(liang) 三個(ge) 長指甲一起蹴斷了」。《紅樓夢》中丫頭晴雯也蓄著「兩(liang) 根蔥管一般的長指甲」。《燕京風土錄》記載：「旗家女子，類多豐(feng) 衣足食，閑情逸致，閨中無事，故多養(yang) 長指甲以自娛者。」

老版《紅樓夢》對晴雯指甲的還原有些保守

　　然而，人的長指甲十分脆弱，護理起來特別麻煩。例如慈禧太後每天晚上臨(lin) 睡前要用熱水先把指甲泡軟，用工具校正，再用小刷子把指甲裏外刷一遍，最後用翎子管吸上指甲油塗抹均勻以保護指甲。

　　如此麻煩養(yang) 護出來的指甲自然需要倍加嗬護，一個(ge) 堅硬的保護套必不可少。於(yu) 是清朝就發展出花樣繁多的護指。

　　清代護指大多卷成錐桶狀，套至手指中上部，下寬上尖，稱弓形，由基部到指尖順勢而收，自然流暢。而且護指不僅(jin) 有保護功能，還是女性的重要首飾。旗人在訂婚時男子送給女子的訂婚物就必備護指。

清代鎏金鏤空竹葉指甲套

　　我們(men) 目前看到的護指大多是宮廷遺物。清宮護指紙造多采用貴重材質和繁複的工藝。質地有金、銀、玉、玳瑁、銅、琺琅、玻璃等多種材料，在製作藝上采用鏨刻、錘揲、焊接、鐫、鏤、累絲(si) 、鑲嵌等手法，結合凸起、陰線、陽線、鏤空等作法、再加上金鑲珠寶玉石和複雜的掐金絲(si) 、點翠等工藝，指甲套愈加華美。

　　以玳瑁嵌珠寶花卉指甲套為(wei) 例，此甲套長 10.5 厘米，質為(wei) 上品玳瑁，由整塊玳瑁外空而成，細膩溫潤半透明，其色黃黑斑駁，琢磨呈尖角狀後，開口處鑲金邊，通身裝飾各種珠寶，整器造型精巧，琢磨薄厚適中，是清代宮廷護指代表作。

　　而且護指佩戴還比較講究：最多可以帶四指，日常一般戴在無名指和小指。而且雖然護指成對製作，但是後妃們(men) 一般不成對佩戴。

　　德齡在《清宮二年記》中記載：她第一次見慈禧時，見慈禧「右手罩以金護指，長約三寸；左手兩(liang) 指，罩以玉護指，長短與(yu) 右手同。」美國女畫家凱瑟琳·卡爾在《我眼中的慈禧太後》記載，慈禧太後指甲套是戴在「中指和無名指上，左手的甲套是翠玉做的，右手的是黃金的，鑲嵌著紅寶石和珍珠。」

慈禧佩戴護指並不成對

　　當然，外國人一般不理解中國人的首飾審美，凱瑟琳·卡爾還寫(xie) 到：「太後覺得把兩(liang) 手鑲嵌著珍珠和紅寶石的金護甲套脫掉，露出右手的指甲比較好。我很欣喜，因為(wei) 我覺得指甲套破壞了兩(liang) 隻手的對稱美。」

　　本文參考：

　　莫豔、何燦燦：《清代女性首飾指甲套考證》，《藝術教育》2016 年第10期。

　　董倩倩：《流淌於(yu) 指尖的絢麗(li) ——清宮舊藏指甲套的前世今生》，《文物鑒定與(yu) 鑒賞》2013 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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