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野外自由生活的狼，通常壽命隻有9~11 年，而圈養的狼可以像家犬一樣，平均壽命達到15 年左右。和年老不禁寒的人一樣，狼老了也會這兒痛那兒癢，變得耳不聰目不明。在進行巡視領地或狩獵這樣耗費體力的活動後，老狼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恢複體力。天氣也會給它們帶來折磨，狼本來就喜冬雪嚴寒，耐不了暑熱，高溫對於老狼來說更是不堪忍受，害得它們整日都得躲在樹蔭下。
    隨著年齡的增長，狼還會受到更多的傷害，特別是在狩獵中。蹄類動物如駝鹿、野牛都懂得如何反擊狼的進攻，這使得狼的肋骨或其他部位極易骨折和受傷。長時間的病痛導致狼的身體日漸衰弱， 最終會影響到狼的牙齒，讓它們像老年人一樣，再也無法用牙咬住、殺死獵物。
    這時，具有社會性的“家庭製度”就開始發揮作用了。狼本來就是極靈活的動物，適應新環境的能力極強，所以其他家庭成員會自然而然地扛起老狼的大部分責任，特別是在狩獵中。而對這些已經“退休”的老狼，家族將不再苛求什麽，它們要做的隻是從例行公事中淡出即可。
    但與人類不同的是，老狼會被視為等級地位較高的成員，享受家庭的尊重和優待。沒錯，你現在讀到的這些才是狼群的真實情況。它們就是這麽完美，不僅重視雌性，還會善待老者。
    即使老狼不能再衝鋒陷陣，但它們對於整個家庭的意義依然非凡。在與其他狼群爭奪領地的時候，老狼是製勝的王牌。隻要有老狼在，狼群狩獵獲勝的概率會大得多，即便它們體格不再健壯， 很少直接參與捕獵。其實就算它們參與了，狩獵時也還是要依靠年輕力壯的家夥們。那麽，老狼的法寶到底是什麽呢？
    經驗，是經驗使得老狼身價百倍。它們在一生中曾多次遭遇對手，親眼看著同伴被殺死，當然它們自己也殺死過其他的狼。它們懂得避免沒有勝算的爭鬥，才使自己有機會活下來。狼群中隻要有一隻老狼，就意味著，整個狼群都可以從它過往的經驗中受益。所以，哪怕是幾隻狼的小家庭也能憑借這股力量打敗大的狼群。
    關於老狼，我在黃石公園看到過一個典型的例子：銀色狼群（Silver-Rudel）的頭狼上年紀了，一隻年輕的公狼試圖獲得狼群的認可，取而代之，卻屢遭頭狼驅逐。一天早上，我突然發現那個年輕的家夥成了頭狼，而被它替代的上任頭狼也表現得尤為順從。在這之後，年輕的頭狼不僅允許老頭狼繼續生活在狼群中，還十分尊敬它。在老狼受傷的時候，年輕的頭狼甚至為它舔舐傷口。老頭狼在狼群中作為頗受尊重的成員度過了餘生，而整個狼群也獲益頗豐， 因為老頭狼是掌握獵殺野牛這項艱難技藝的“大師”。
    就在新老頭狼更替後不久，整個狼群外出狩獵——除了新的頭狼，它對於自己擔起的新責任太過激動，結果睡過了頭，沒能趕上狼群動身——狼群遇到了一頭瘸腿的野牛，“退休”了的頭狼清楚地知道應該怎麽做：它跑過去，一口咬住野牛的尾巴，不管野牛怎樣拖拽都不鬆口。老頭狼的做法使野牛無法再像往常那樣進行自衛，從而為其他狼的進攻創造了條件。後來，野牛還是掙脫了狼群，跑進了岩石的夾縫裏，隻把長長的角露在外麵。對於野牛來說，這真是個絕佳的防守位置，不過那得是在沒有老頭狼的情況下。而現在， 隻見老頭狼圍著岩石一邊跑，一邊仔細觀察，然後突然一口咬住了野牛的後腿。野牛為了防衛在夾縫中轉動身體的時候，老狼就會鬆嘴跑開，然後一切從頭再來。不知不覺中，老狼再次擔起頭狼的重任，最終帶領狼群殺死了野牛。
    這時，年輕的頭狼才悠悠醒來，它嗥叫呼喚著，迎著狼群的回應遊過河，跑來共享那500 千克重的野牛盛宴，權當這一餐是它把老頭狼留在狼群中的回報吧！
    （選自《狼的智慧》，[德]埃莉·H.拉丁格著，張靜 趙莉妍譯，中信出版社2019年12月第1版。中信出版社授權本報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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