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 Science 等

編譯 七君

地球上有一個(ge) 建築，它的曆史比陶器、冶金術、輪子還有文字這些人類文明要素的發明更為(wei) 悠久。它比巨石陣早6000年，比埃及金字塔早3000年，比農(nong) 業(ye) 文明的起點——新石器革命（公元前9000年）更早。

它是人類首次向農(nong) 業(ye) 文明演變的見證，同時也是人類最早的建築物之一，因此在2018年7月，它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wei) 世界文化遺產(chan) 。

它就是哥貝克力石陣，一座有近1.2萬(wan) 年曆史的石頭廟宇。

改寫(xie) 了人類文明起點的人形石碑

在距離土耳其東(dong) 南部安納托利亞(ya) 的古城尚勒烏(wu) 爾法9千米的山上，有一些奇怪的石碑，它們(men) 就是哥貝克力石陣。

哥貝克力石陣（Gobekli Tepe）所在地

60年代的時候，芝加哥大學和土耳其伊斯坦布爾大學的考古學家曾經對哥貝克力石陣不屑一顧，他們(men) 認為(wei) 這兒(er) 不過是中世紀的一個(ge) 陵園而已。

但是在1994年，德國海德堡大學考古學家 Klaus Schmidt 開始對這個(ge) 地方進行考察，並做出了一個(ge) 震驚考古學界的大發現。

已故德國海德堡大學考古學家 Klaus Schmidt

Schmidt 挖掘出了一片具有至少11000年曆史的史前文明遺跡。這些排列成同心圓的石陣是在公元前9600-8200年間建造的。

哥貝克力石陣的大部分還埋藏在地下並未被發掘出來。在還沒有挖掘的地方，Schmidt 的團隊還探測到了可能更加古老的石陣，它們(men) 的建造年代可能是在14000-15000年前。

最高的T形石碑有近5米高，重達7-10噸。石碑的側(ce) 麵還雕刻著人的手腳的浮雕，而這些人物還穿著複雜的衣服，比如配有腰帶，身上掛著遮羞布。可見，這些T形石碑代表著人類，或者類似人類的符號。

哥貝克力石陣石碑上的腰帶，人手和遮羞布

@VincentJ. Musi/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Corbi

一些石碑上還雕刻著獅子、蠍子、禿鷲、狐狸等生物。哥貝克力石陣上還出現了狗——被人類首先馴化的動物的圖案。

@VincentJ. Musi/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Corbi

根據石碑浮雕，Schmidt 認為(wei) ，在1.1萬(wan) 年前，史前人類居住的這片土地上可能有河流流過，牧草青青，食草動物四處奔跑，“這兒(er) 就像天堂一樣。”

哥貝克力石陣呈圓環狀一圈圈排列。每隔幾十年，當時的人類就用沙土把舊石碑掩埋，再建造一個(ge) 新的。初期的石碑技術和工藝都非常精良，但是到了公元前8200年，石陣的建造就停止了。

最古老的廟宇

哥貝克力石陣是做什麽(me) 用的呢？

Schmidt 認為(wei) ，這個(ge) 石陣是“山坡上的大教堂”，是進行神秘宗教儀(yi) 式的場所。因為(wei) 石陣本身並不是人類定居的地方，而在哥貝克力石陣的浮雕上，常常出現沒有頭的人，當時可能有把埋葬的死者的頭顱挖出來的習(xi) 俗。

在哥貝克力石陣的浮雕上，常常出現沒有頭的人。

@National Geographic

2017年德國考古研究院的研究人員發表在《科學進展》（Science Advances）從(cong) 側(ce) 麵證實了這個(ge) 看法：哥貝克力石陣發現了許多砸碎的頭骨，它們(men) 被灑在石灰石石碑之間，這可能是當時的一種宗教活動。

又因為(wei) 哥貝克力石陣建造在高高的山頂上，所以這座古廟還可能是集會(hui) 的地標。德國考古研究院的考古學家 Jens Notroff 表示，“那時候的人類需要定期會(hui) 麵，除了交流信息以外，這還可以讓他們(men) 交換基因，保持基因池的新鮮。”就是說這裏可能是個(ge) 逛廟會(hui) ，交朋友的地方。

Schmidt 認為(wei) ，當時的人類聚集到哥貝克力石陣的另一個(ge) 原因，是為(wei) 了殺牛宰羊吃大餐。

因為(wei) 除了石碑以外，附近還有不少動物骨頭（比如已經滅絕的原牛骨頭），還有能夠盛150升液體(ti) 的石鼎（可能是用來裝原始啤酒的），以及石錘和刀片等工具。

德國慕尼黑大學的考古學家 Joris Peters 從(cong) 1998年開始對哥貝克力石陣附近的動物殘骸進行分析，他發現這些動物的骨頭上有刀砍的痕跡，這說明它們(men) 是人類的食物。

@VincentJ. Musi/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Corbi

不過別激動，這些動物還沒有被人類馴養(yang) ，它們(men) 都是野生的。Peters 說：“我們(men) 分析了1.5萬(wan) 份動物骨骼樣本，發現它們(men) 都是野生動物。”其中最多的是瞪羚，其次是野豬、羊和鹿。

也就是說，建造哥貝克力石陣的人依舊靠狩獵采集為(wei) 生，他們(men) 可能還沒有學會(hui) 飼養(yang) 家畜。

不過，他們(men) 很快就能進入農(nong) 業(ye) 文明。Schmidt 介紹，附近的人類定居點在1000年後就開始馴養(yang) 牛羊和豬。

人類最早的文明

新月沃土所在地（綠色）有幼發拉底河和底格裏斯河流過，包括古埃及，亞(ya) 敘等古代文明。

@wikipedia

有意思的是，哥貝克力石陣所在地屬於(yu) 美索不達米亞(ya) 地區，換言之這裏是人類最古老的農(nong) 業(ye) 文明的發源地，被稱為(wei) 新月沃土（包括從(cong) 波斯灣到黎巴嫩，以色列、約旦和埃及一帶）的肥沃地帶的北方。

離哥貝克力石陣幾十千米的卡拉賈山（Karaca Dag）是馴化作物的起源地之一。從(cong) 基因學上講，真正被馴化的作物指的是，不會(hui) 像野生品種那樣，在成熟時把種子撒得滿地都是（落粒），而是會(hui) 等人類采收的突變品種。

單粒小麥（T. boeoticum）就是這樣一種馴化作物，它和野生小麥非常相似，但是在成熟時它的麥穗不會(hui) 掉到地上。早在1997年，發表在《科學》上的基因學研究就發現，單粒小麥的一個(ge) 起源地就在卡拉賈山。

單粒小麥

@wikipedia

更有趣的是，人類最早馴化牲畜的地點，也都在哥貝克力石陣附近。

Schmidt 說，牛最早是在敘利亞(ya) 的幼發拉底河段馴化的，綿羊最早是在土耳其的幼發拉底河段馴化的，山羊最早是在土耳其南部的托羅斯山脈（Taurus Moutains）馴化的，豬最早是在底格裏斯河盆地馴化的，而這些地方，都圍繞在哥貝克力石陣附近。

人類最初馴養(yang) 動物的發生地圍繞在哥貝克力石陣（最粗的紅色T形）附近

@Klaus Schmidt / TED

Schmidt 表示，從(cong) 哥貝克力石陣開始，農(nong) 業(ye) 文明開始向歐洲擴散。也就是說，土耳其安納托利亞(ya) 的哥貝克力石陣附近的人類可能首先發明了農(nong) 業(ye) ，並傳(chuan) 播給了附近的其他民族，最終使得蘇美爾人創造出了文字和城邦文明。

Schmidt 還認為(wei) ，哥貝克力石陣上的圖騰是舊石器時代的圖畫向象形文字轉變的過渡階段（Bildzeichen）。

比如，A，或者 Alpha 的字符可能是這樣從(cong) 牛的符號轉變而來的，中間的圖片是哥貝克力石陣上的圖騰——

@Klaus Schmidt / TED

哥貝克力石陣的曆史比文字的發明（公元前3300年的蘇美爾文明的楔形文字）還早6千年。這意味著，哥貝克力石陣和人類首次發明文字的時間間隔，比人類有文字記載的曆史更長。

先有宗教，再有人類社會(hui) ？

哥貝克力石陣的建造過程複原

@Debbie GIbbons / National Geographic

要建造哥貝克力石陣這樣的石碑，靠勢單力薄的狩獵采集恐怕辦不到。Schmidt 預計，需要數百名工人才能建造這樣的石碑群。

召集這麽(me) 多人建造哥貝克力石陣似乎不成問題。因為(wei)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介紹，最近的考古發掘發現了哥貝克力石陣附近有家庭建築的痕跡。

也就是說，在人類有能力馴養(yang) 動植物之前，就已經能夠合力建造宗教建築了。

哥貝克力石陣的存在顛覆了學者過去的一種理論。以前，大家總認為(wei) ，人類是先有農(nong) 業(ye) ，才有了城市和社會(hui) 。但是哥貝克力石陣的發現說明，人類可能是先形成了社會(hui) ，才出現農(nong) 業(ye) 的。

斯坦福大學的考古學家 Ian Hodder 表示：“哥貝克力石陣是新石器時代的發源地。這說明人類是先有社會(hui) ，再有農(nong) 業(ye) 。”

而在 Schmidt 和 Joris Peters 看來，根本不是農(nong) 業(ye) 推動人類出現宗教和社會(hui) ，而是宗教推動了農(nong) 業(ye) 的出現：因為(wei) 有了共同信仰，沒有親(qin) 緣關(guan) 係的人之間才能相互信任，而信任是共同耕作，分享收獲的前提。

換言之，人類可能先是宗教動物，然後才成為(wei) 社會(hui) 動物。

新仙女木時期（橙色箭頭）氣溫急劇下降

哥貝克力石陣的建造年代更是充滿了氣候變化的注腳。

在公元前12000年，是一段被稱為(wei) 新仙女木時期（Younger Dryas period）的古怪氣候變化階段的末尾。

新仙女木期間，地球突然降溫了2-7攝氏度，這種低溫持續了1300年，同時期北美大型動物和北美洲史前文明克勞維斯人滅絕。

2013年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上的一項對從(cong) 格陵蘭(lan) 島采集的冰芯的分析指出，新仙女木初期鉑元素突然增長，而鉑元素來自太空，因此新仙女木期可能是彗星撞擊引發的。

新仙女木時期受影響氣候範圍

數據來源：10.1073/pnas.1507146112

地球氣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是否促使舊石器時代的人類對不確定的未來產(chan) 生恐懼，從(cong) 而產(chan) 生了宗教，並放棄了漂泊不定的狩獵采集生活呢？

總之，用 Schmidt 的話說，哥貝克力石陣是目前考古學最大的疑點了。Hodder 也同意這個(ge) 觀點，他強調：哥貝克力石陣可能會(hui) 改變我們(men) 對人類文明史的認識。

...............腦洞分割線...............

人類後來發現...哥貝克力石陣...是人類最初嚐試封印一種未知巨大吞噬元獸(shou) 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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