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狒狒木乃伊的照片，來自裏昂匯流博物館，編號 MHNL 90001206

圖片來源：Département du Rhône, Patrick Ageneau

來源: The Conversation

撰文：Claudio Ottoni

翻譯：阿金

審校/編輯：李光昭

*本文作者 Claudio Ottoni 為(wei) 羅馬第一大學博士後研究助理。

許多人都知道清潔牙齒對預防牙菌斑堆積的重要性。這層在牙齒上日漸形成的薄薄的汙垢由上百萬(wan) 個(ge) 細菌組成。隨著時間的累積，牙菌斑會(hui) 在牙齒上形成礦物沉澱，俗稱牙結石，或者牙垢，最終可能導致牙齦疾病和蛀牙。

現代口腔衛生理念和牙科醫學能夠輕鬆幫助人們(men) 預防牙結石的形成。但可以想象，生活在幾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的古人很難滿足同樣的口腔護理效果。這也是為(wei) 什麽(me) 考古學家常常會(hui) 在古人牙齒上發現結石沉積物。如今，牙結石已成為(wei) 研究古人健康狀況和生活方式的有利線索之一。

在最近一項針對古埃及人圈養(yang) 的狒狒遺骸的研究中，我們(men) 首次將這一線索應用到動物的身上。發現表明，與(yu) 古人、現代人、尼安德特人和野生黑猩猩相比，圈養(yang) 的狒狒擁有獨特的口腔微生物群落。

我們(men) 希望我們(men) 的研究可以作為(wei) 古代動物口腔微生物群研究的一個(ge) 起點，以後能夠有更多的研究來檢驗古人的馴養(yang) 和管理行為(wei) 如何影響了動物的飲食、健康和生活方式。相應的，這種研究也將幫助我們(men) 更好地了解古人類和動物之間的相互影響。

馴養(yang) 動物

古人類的馴養(yang) 和管理行為(wei) 與(yu) 動物們(men) 在生物學上的改變密切相關(guan) 。動物們(men) 不再處於(yu) 自然生態係統中，人類的幹預深刻地影響了它們(men) 的飲食和繁殖。我們(men) 希望通過對牙結石的探究，了解被捕獲的動物們(men) 在圈養(yang) 環境中的生活狀態。

生活在 2500 年前的古埃及圈養(yang) 動物的遺骸，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一個(ge) 很好的案例資料。

這一研究也是對牙結石 DNA 測序技術的一次測試。結果表明，不同於(yu) 其他組織，牙結石可以很好地保存古老的微生物DNA，即使在炎熱地區也是如此。

我們(men) 分別對現代和古代圈養(yang) 狒狒的牙結石樣本進行了分析，並在它們(men) 口中發現了相近的微生物類型。

古代狒狒的木乃伊標本，可追溯至法老時代晚期，收藏於(yu) 法國裏昂的匯流博物館（Musée des Confluences）。這些標本來自上埃及（Upper Egypt）底比斯地區附近的考古遺址（Gabbanat el-Qurud 遺址）。它們(men) 的圈養(yang) 環境尚不明確，可能在寺廟內(nei) 或鄰近的區域。

狒狒並不是埃及的土著動物。古代文字和圖像表明，古埃及人曾遠征至尼羅流域南部和“彭特之地”（Land of Punt）進行探險——很有可能是現在的東(dong) 非或者阿拉伯半島地區。“彭特人”將珍貴的貨物和異國動植物，包括狒狒，帶到了埃及進行貿易往來。當時在托特（Thoth）崇拜的影響下，狒狒被奉為(wei) “神獸(shou) ”（注：托特是古埃及神話中的智慧之神）。

然而盡管狒狒享有象征意義(yi) ，它們(men) 的圈養(yang) 生活似乎很差強人意。手足骨折的證據表明，埃及動物們(men) 曾受到過虐待，且健康狀況堪憂。對另一處考古遺址的古代野生動物遺骸的研究也印證了這一點。

口腔微生物群的改變

我們(men) 的研究還表明其中一隻狒狒出現了口腔感染的情況，致病菌很有可能是放線菌（Actinomycetes bacteria），並損傷(shang) 了它的頭骨。

這些研究推測來自於(yu) 我們(men) 對狒狒牙結石中存有的細菌的 DNA 測序結果。這些古代動物的口腔微生物群（即口腔微生物 DNA 的組成）十分特別。古埃及狒狒的這種現象不同於(yu) 野生非人類靈長動物——黑猩猩，也不同於(yu) 古人類和尼安德特人——會(hui) 自行覓食，就像野生環境中的狒狒。這暗示了圈養(yang) 生活可能影響了古埃及狒狒的口腔微生物群。

上圖是狒狒的上頜骨（編號 MNHL510000509），清楚顯示了犬齒後兩(liang) 個(ge) 前臼齒上的牙結石（紅箭頭所示），圖片來源：Wim Van Neer

狒狒是機會(hui) 主義(yi) 者，對食物的選擇很靈活，但它們(men) 也極其依賴自然環境，需要從(cong) 中攝取蛋白質、礦物質、維生素甚至有治療作用的化學成分。據觀察，如今的動物園對狒狒采用的傳(chuan) 統飲食管理，以低纖維並富含單糖（比如水果）的食物為(wei) 準。如此高質量的食物供應，會(hui) 對圈養(yang) 群體(ti) 的社會(hui) 性產(chan) 生影響，引發了食物為(wei) 標準的社會(hui) 地位優(you) 勢，造成動物們(men) 攻擊性增加和免疫抑製的現象，最終導致將牙齒疾病。

古埃及的狒狒可能也受到了類似因素的影響，導致了狒狒社會(hui) 結構的混亂(luan) ，整體(ti) 健康情況不佳，以及口腔微生物群的改變。

我們(men) 還在一隻古埃及狒狒和一隻現代動物園中的狒狒口中發現了一種可能由人類傳(chuan) 染的細菌種類，口腔甲烷短杆菌（Methanobrevibacter oralis）。近期有研究發現尼安德特人口中也有這類細菌。後續更多研究將有助於(yu) 揭示這些細菌是否源自狒狒。但我們(men) 認為(wei) 這一細菌是狒狒們(men) 在圈養(yang) 環境中由人類感染所得，比如，通過食物共享。也有可能是古人類在喂養(yang) 圈養(yang) 的狒狒幼崽時，將細菌傳(chuan) 染給了狒狒。

未來對古代野生環境和圈養(yang) 條件下的靈長類動物口腔微生物群的更多研究，將可以為(wei) 我們(men) 了解圈養(yang) 環境對動物口腔生態學的影響提供更多見解。

我們(men) 的研究證明了“牙結石”是揭示古人類與(yu) 動物間互動關(guan) 係——包括馴養(yang) 和其他形式的動物管理行為(wei) ——的有力工具。

法國科學研究中心（CNRS）研究地中海社會(hui) 考古學的史蒂芬妮·波爾歇（Stéphanie Porcier）任職於(yu) 保羅-瓦萊裏大學（Université Paul-Valéry, Montpellier），是該論文的共同作者，並參與(yu) 本文（資料）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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