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馮(feng) 麗(li) 妃

“過去我們(men) 總想著買(mai) 芯片就解決(jue) 問題了，對自己製造集成電路並不是很重視，造成了目前芯片‘卡脖子’的狀態。這是給我國信息產(chan) 業(ye) 的一個(ge) 教訓。”談起國產(chan) 集成電路產(chan) 業(ye) 遭遇“卡脖子”之痛的根源，半導體(ti) 物理學家、中科院院士夏建白近日接受《中國科學報》采訪時直言。

“造船不如買(mai) 船”的教訓

當前，集成電路成為(wei) 我國信息產(chan) 業(ye) 的一塊短板，而以製造業(ye) 為(wei) 主的芯片下遊是我國集成電路產(chan) 業(ye) 最薄弱的環節。

事實上，集成電路在我國起步不晚。夏建白表示，新中國成立之初，王守武、湯定元、洪朝生、林蘭(lan) 英等半導體(ti) 物理學家就相繼回國開始相關(guan) 研究了。1958年，在王守武等科學家的努力下，首個(ge) 矽單晶晶體(ti) 管製造成功，還做成了第一台通用數字電子計算機103機。1970年發射的“東(dong) 方紅一號”衛星播送《東(dong) 方紅》，用的就是國產(chan) 芯片。

“但當時的趨勢是‘造船不如買(mai) 船，買(mai) 船不如租船’。這樣一來就產(chan) 生了對外依賴性，別人一卡就容易出問題。”在近日舉(ju) 行的北京地區廣受關(guan) 注學術成果報告會(hui) （集成電路領域）間歇，夏建白對《中國科學報》說。

類似的教訓不止於(yu) 此。夏建白舉(ju) 例說，上世紀70年代，為(wei) 打破國際上對中國的禁運，在我國半導體(ti) 物理學奠基人、中科院半導體(ti) 研究所所長黃昆帶領下，該所與(yu) 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沈陽科學儀(yi) 器廠三家單位聯合，經過兩(liang) 三年的時間，自主研製出分子束外延設備，且質量達到國際水平，在國際上引起震動。

可讓夏建白覺得有些諷刺的是，我國成功製造出分子束外延設備後，國外就不再對中國禁運。“我們(men) 自己不爭(zheng) 氣，都去買(mai) 國外的設備。結果生產(chan) 了兩(liang) 台就沒法繼續下去了。”他遺憾地說，“這說明中國要發展高科技儀(yi) 器設備，一定要自主生產(chan) ，不能隻依靠別人。”

急需工科人才補短板

在夏建白看來，我國集成電路存在的短板不光是芯片製造中關(guan) 注度頗高的光刻機，還有工藝設備。

“這方麵我國產(chan) 業(ye) 規模不大，做出來的產(chan) 品質量也不算太高。”他坦言，“因為(wei) 一開始做，專(zhuan) 利是人家的，做起來既花錢，又賺不了錢，所以國內(nei) 相關(guan) 企業(ye) 不多。”

那麽(me) ，如何彌補工藝設備的短板呢？他的建議是，多培養(yang) 工科博士或工匠，加強動手能力。“過去，我們(men) 偏重於(yu) 理科，但工科對於(yu) 解決(jue) 實際問題很重要。”

夏建白舉(ju) 例說，美國通用電氣公司前副總裁Gerhard Neumann就是學徒出身，二戰後接手通用電氣，領導研製了先進的航空發動機，讓通用與(yu) 英國勞斯萊斯成為(wei) 兩(liang) 個(ge) 主要引領全球商用大型客機發動機製造的公司。

“與(yu) 集成電路一樣，航空發動機也是我國麵臨(lin) 的一個(ge) ‘卡脖子’問題。在這些關(guan) 鍵技術設備的研發中，需要工匠發揮作用。”他說。比如航空發動機葉片，即便拆除後分析其中的化學成分也很難製造出來，還需要知道其冶煉、加工過程，才能讓它耐高溫、有更高壽命，這些就需要擁有實際經驗的工匠。

目前，集成電路被升級為(wei) 一級學科、高校成立集成電路學院等，這些都是我國集成電路人才培養(yang) 的“及時雨”。不過，夏建白表示，我國相關(guan) 人才仍然缺乏，“一下子趕上來不容易”，工科教育還得加強，應該培養(yang) 學生的動手能力。

半導體(ti) 產(chan) 業(ye) 前景廣闊

隨著芯片微縮至納米級，業(ye) 界認為(wei) 摩爾定律已趨極限。麵對這一技術極限以及我國對集成電路的重大需求，當前，科學界和產(chan) 業(ye) 界都在不斷嚐試延續摩爾定律，降低集成電路成本。

在夏建白看來，未來半導體(ti) 發展前景廣闊。一方麵，從(cong) 光電技術發展角度看，與(yu) 集成電路發展現狀相比，國內(nei) 光電子的水平並不低，將來向光電集成方向發展有很大空間。另一方麵，從(cong) 半導體(ti) 技術發展角度看，二維材料的研究熱度已經持續了較長時間，磁性半導體(ti) 存儲(chu) 器也是一個(ge) 新的突破口。這些方向也將帶來新機遇。

夏建白還表示，盡管中國現在是世界第二大經濟體(ti) ，但人均國民生產(chan) 總值仍不夠高，經濟總量仍不夠強大。因此，發展高科技也要“有所為(wei) ，有所不為(wei) ”。“我們(men) 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做國際第一，要看看哪個(ge) 對國民經濟、對國防更重要，就投入巨大力量來做。集成電路肯定是要有所為(wei) 的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