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科普：說說古代那些匪夷所思的科舉(ju) 考試延期的理由
高考，國以選賢，教以樹人，民以求進。從(cong) 1977年恢複高考以來，這一招生考試製度，為(wei) 國家輸送了大量人才，也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今年的高考比較特殊，受疫情的影響，較之以往推遲了整整一個(ge) 月。

從(cong) 曆史來看，高考延期並非首次。2008年汶川大地震，震區學生的高考就延期將近一個(ge) 月，安排在當年7月3日、4日、5日。揆諸曆史，古代的科舉(ju) 考試，也曾因故被推遲過，有些原因現在看起來，甚至有點匪夷所思。

《南闈放榜》圖   （圖片來自網絡）

蘇轍患病

宋仁宗推遲殿試一個(ge) 月

宋朝，堪稱科舉(ju) 考試最為(wei) 興(xing) 盛的時代。

眾(zhong) 所周知，宋朝是在五代十國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五代十國最大的特點，便是藩鎮勢大，牙兵驕橫，文官落寞。宋太祖趙匡胤建國之後，懲前代之弊，立下了重文抑武的基本國策。不過由於(yu) 當時南唐、南漢等國尚未平定，趙匡胤還需要依賴武將為(wei) 其平定天下，因此，這個(ge) 政策在宋太祖時表現得並不算太明顯。

到了宋太宗趙光義(yi) 時期，文官勢力逐步做大。隨著北漢的滅亡，宋朝統治者結束了自唐末以來的封建割據局麵。雖然和北方的遼國偶有戰爭(zheng) ，但是和平已成為(wei) 當時的主流。武將便沒有了用武之地，文官勢力做大。作為(wei) 文官選拔途徑的科舉(ju) 考試，也開始受到了人們(men) 的重視。

到宋仁宗繼位後，宋人已經把科舉(ju) 考試看做人生中的頭等大事。就像宋仁宗父親(qin) 宋真宗所說的那樣，“書(shu) 中自有黃金屋，書(shu) 中自有顏如玉”。成千上萬(wan) 的讀書(shu) 人為(wei) 了獲得“黃金屋”，娶得“顏如玉”，前赴後繼地奔向考場。其中，便有蘇轍的身影。

蘇轍，在曆史上也被稱作“小蘇”，是北宋時期不出世的文學大家蘇軾的弟弟，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蘇轍從(cong) 小和蘇軾一起博覽群書(shu) ，蘇氏兄弟的名聲很早便從(cong) 四川傳(chuan) 到了開封。到了他兄弟倆(lia) 的應試之年，天下都認為(wei) 前二非蘇軾、蘇轍莫屬。

事實也不出大家所料。幾天之後，榜單出來了，蘇軾、蘇轍的名字赫然在列。“朝為(wei) 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故事似乎即將在蘇氏兄弟身上上演。不過，正當兄弟兩(liang) 人為(wei) 最後宋仁宗所主持的“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策試準備時，一場意外發生了——蘇轍病了。

這可急壞了蘇轍。如果拖著病體(ti) 勉強應試，不但發揮不出正常的水平，更是對皇帝的不尊敬。想想多年的苦讀努力，可能就此付之東(dong) 流，蘇轍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不知道該怎麽(me) 辦。

同樣著急的，還有韓琦。作為(wei) 宋仁宗時期的“執政”，韓琦對蘇氏兄弟的才華非常賞識，亟須兩(liang) 人為(wei) 國家貢獻能量。沒想到，在這最緊要的關(guan) 口，蘇轍竟然病倒了。此時的韓琦，也顧不上科舉(ju) 考試的規矩了，向宋仁宗上書(shu) 說，今年應試者中，唯蘇軾、蘇轍聲望最高，蘇轍卻偶然生病，一時無法應試，“如此人兄弟中一人不得就試，甚非眾(zhong) 望”，所以應當將策試時間推遲，以等蘇轍病好。

宋仁宗不愧為(wei) 廟號為(wei) “仁”的皇帝。他同意了韓琦的建議，推遲了策試的時間。直到蘇轍痊愈，方才開考。這年的策試，因之比慣例推遲了二十天，本應在八月中旬，結果推到了九月，而且“自後試科並在九月。”

最終，蘇轍位列四等，雖不及蘇軾的三等榮耀，但也於(yu) 名於(yu) 實都收獲頗豐(feng) ，在秘書(shu) 省入了職。考試結束後，宋仁宗不無歡喜地說：“朕今日為(wei) 子孫得兩(liang) 宰相矣。”果然，三十年後，蘇轍成了宋哲宗的宰相。

災害戰爭(zheng)

迫使科舉(ju) 考試延期

蘇轍的遭遇，在我國一千多年的科舉(ju) 考試曆史上，堪稱孤例。事實上，因自然災害、戰爭(zheng) 而導致科舉(ju) 考試被推遲的現象比較多見。

先說一下自然災害。唐文宗天和八年夏秋之際，中原地區發生了蝗災和旱災。根據史料記載，這場災害的破壞力空前，許多百姓因此流離失所。在這種情況下，實在不適合再舉(ju) 行科舉(ju) 考試。因而尚書(shu) 省在奏明唐文宗後，取消了第二年春天的省試和殿試。

為(wei) 什麽(me) 一場地方性的蟲害能影響半年後的考試？原來，按唐製，每年秋末十月是各州府申送本地舉(ju) 子進京的時間，因秋收受損，物力不迨，耽誤了部分地方舉(ju) 子的行程。所以為(wei) 了公平起見，做出了推遲科舉(ju) 考試的決(jue) 定。

不過為(wei) 了照顧舉(ju) 子們(men) 的感受，唐文宗在推遲考試的同時，還下詔稱“念彼求名之人，必懷觖望之誌”，於(yu) 是“寧違我令，以慰其心”，下詔恢複次年春闈，隻是將考期推遲了一個(ge) 月。

相對於(yu) 這種真正的自然災害，還有一種“自然災害”也為(wei) 古人所懼怕，那就是“日食”。明朝洪武、建文年間，就曾兩(liang) 次因為(wei) “日有食之”而推遲殿試半月——古人認為(wei) 日食是不祥之兆。

再說說戰爭(zheng) 。如果國家遭遇戰亂(luan) 兵禍，科考停考是必然之勢。如在唐懿宗時期，便有科舉(ju) 考試因戰爭(zheng) 而推遲。

大唐的帝位傳(chuan) 到了唐懿宗手中，已是病入膏肓，正在這個(ge) 時候，遠在西南地區的南詔國於(yu) 鹹通四年連續三次發兵進攻安南，並攻陷了交趾郡，消息傳(chuan) 到長安，唐懿宗決(jue) 意發兵對抗南詔國。在出兵之前，朝廷答應戍卒們(men) ，在桂林駐守服役三年，就可以換防返回家鄉(xiang) 。

沒想到，唐懿宗失言了，等了六個(ge) 春秋之後，一些來自徐州的戍卒絕望了。既然朝廷不允許他們(men) 回家，那他們(men) 就決(jue) 定用武力自己回家，被史家稱為(wei) “唐亡之禍基”的龐勳起義(yi) 就此開始。

在回家目標的激勵下，起義(yi) 軍(jun) 兵鋒所向，無人能擋，由西南一路席卷江淮，天下震動。唐懿宗為(wei) 了鎮壓起義(yi) ，“因詔權停貢舉(ju) 一年”，取消了鹹通十年的考試。詔令發出之時，當年秋闈已畢，各地舉(ju) 子已經陸續啟程抵京，走到半路聽說來年春闈取消，隻好悻悻返鄉(xiang) 。

這次停考對舉(ju) 子們(men) 的士氣打擊不小。《太平廣記》的“貢舉(ju) ”篇中，記載了一位盧姓士子的牢騷。他來自偏遠州府，一路緊趕慢趕到了長安附近，卻接到停考的詔令，無奈之下作了一首《東(dong) 歸詩》自嘲：“九重丹詔下塵埃，深鎖文闈罷選才。桂樹放教遮月長，杏園終待隔年開。自從(cong) 玉帳論兵後，不許金門諫獵來。今日霸陵橋上過，關(guan) 人應笑臘前回。”意思是說，離開家鄉(xiang) 進京時，本期待春闈折桂，誰知考試因兵亂(luan) 取消，隻好在寒冬臘月就打道回府，家鄉(xiang) 父老都要笑話我。

更讓唐懿宗沒想到的是，此後成為(wei) 李唐王朝的噩夢的黃巢，也在這些被迫回鄉(xiang) 的士子中。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這場被推遲的科舉(ju) 考試，改變了此後唐朝的國運。

匪夷所思

推遲考試的“個(ge) 性”理由

科舉(ju) 考試為(wei) 國選才，如果說自然災害、戰爭(zheng) 兵亂(luan) 等理由而推遲的話，還可以理解，以下筆者所要說的幾項科舉(ju) 考試推遲的原因，就有點匪夷所思了。

比如，皇帝不在家。明武宗是明朝曆史上最具爭(zheng) 議的皇帝。有人說他英勇神武，敢在應州和蒙古小王子硬碰硬；有人說他荒淫無恥，“下江南”“豹房”等便是明證。

對於(yu) 這樣一位如此具有性格的皇帝，不僅(jin) 朝臣們(men) 連連搖頭，當朝的舉(ju) 子們(men) 也感到頭疼。按照明朝中期的考規，二月會(hui) 試完畢，三月殿試開考，但在正德十五年，貪玩的明武宗從(cong) 前一年夏天就開啟了南巡之旅。舉(ju) 子們(men) 在北京準備殿試時，他正在江南樂(le) 不思歸，根本無法主持殿試。待到聖駕回鑾，已是次年正月，伸長脖子盼望經年的考生們(men) 卻隻等來了更為(wei) 戲劇性的消息——明武宗回京後不久即駕崩，國葬期間萬(wan) 事俱休，科舉(ju) 考試更是要暫停。於(yu) 是，他們(men) 一直苦等到明世宗即位後，才走進了這屆延遲了一年零兩(liang) 個(ge) 月的殿試考場。

此外，還有考生自己延期的。比如清朝才子王士禛。

一提到大明湖，大家首先想到的是《還珠格格》裏的夏雨荷，在瓊瑤的筆下，這位琴棋書(shu) 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就生活在大明湖畔。但在曆史上，大明湖畔並沒有夏雨荷這樣一位才女，倒是有過一位叫王士禛的才子。

王士禛是何許人也？他生於(yu) 明崇禎七年，山東(dong) 新城縣人，字子真，號阮亭，又號漁洋山人，後世習(xi) 稱王漁洋。是清初文壇領袖，總持風雅凡50年，創“神韻”詩說，對清代詩風影響甚巨，算得上一位文壇領袖。

王士禛就曾經放棄了一次殿試。順治十二年，王士禛中會(hui) 試第五十六名，可能是他覺得這個(ge) 名次不滿意吧，於(yu) 是便沒有參加殿試，自行回家，當然，給出的理由是“致力於(yu) 詩”。三年後，王士禛又來參加科舉(ju) 考試，這次考得不錯，取得了二甲三十六名的好成績。

著名教育家、曾任北京大學校長的蔡元培也曾因字寫(xie) 得不好看，自己推遲了一場殿試。

光緒十六年，二十三歲的蔡元培順利地中了貢士。殿試在兩(liang) 個(ge) 月後進行，不過蔡元培當年並沒有參加。他在《自寫(xie) 年譜》中說，他當年之所以沒有繼續參加殿試，乃是“因殿試朝考的名次均以字為(wei) 標準，我自量寫(xie) 得不好，留待下科殿試，仍偕徐君出京”。蔡元培的說法也得到了晚清文史學家李慈銘的印證。李慈銘在《郇學齋日記》中說：“(四月十三日)蔡進士(元培)來，沈進士(寶琛)來，兩(liang) 生皆年少未習(xi) 楷書(shu) ，故不待複試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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