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zheng) 是人類的天性,還是當社會(hui) 組織形式逐漸複雜化後才發展出來的?相關(guan) 的研究者被劃分為(wei) “鷹派”和“鴿派”兩(liang) 個(ge) 陣營。深入研究考古和其他方麵的證據可以推斷,大規模集體(ti) 殺戮是1.2萬(wan) 年前逐漸出現的,這很有可能是由當地風俗習(xi) 慣的變化和社會(hui) 結構的建立導致的。
撰文 | 布萊恩·福格森(Brian Ferguson)
翻譯 | 蔣青
人類——或者說,隻有男性——是否因為(wei) 演化,逐漸發展出了屠殺他族成員的天性?這種“天性”,不僅(jin) 擁有殺戮的能力,還與(yu) 生俱來就喜歡集體(ti) 持械鬥毆?“集體(ti) ”這個(ge) 詞十分關(guan) 鍵,畢竟個(ge) 人原因的打鬥和殺人,不等於(yu) 戰爭(zheng) 。
戰爭(zheng) 是社會(hui) 性行為(wei) ,是一群人有組織地殺戮另一群人。目前,關(guan) 於(yu) 戰爭(zheng) 起源的爭(zheng) 論被分為(wei) 截然不同的兩(liang) 派:
第一種觀點認為(wei) ,戰爭(zheng) 是抹殺一切潛在競爭(zheng) 者的傾(qing) 向,在人類演化之路上一直存在。
另一種觀點則認為(wei) ,持械打鬥是在最近幾千年才出現的。社會(hui) 條件的變化,為(wei) 集體(ti) 殺戮提供了動機和組織。
近年來,持這兩(liang) 方觀點的學者被分了為(wei) “鷹派”和“鴿派”。這場爭(zheng) 論也促使人們(men) 去研究黑猩猩,觀察它們(men) 是否擁有類似戰爭(zheng) 的行為(wei) 和本能。如果戰爭(zheng) 是天性,在史前考古記錄中應該能找到很多發生在小型社會(hui) 中的戰爭(zheng) 痕跡。“地球上的任何社會(hui) ,隻要考古記錄完整,總會(hui) 出現發生過戰爭(zheng) 的證據。將人類死亡總量的25%歸因於(yu) 戰爭(zheng) ,恐怕都算保守估計,”考古學家曾說。演化心理學家認為(wei) ,戰爭(zheng) 導致的高死亡率或許充當了自然選擇的一種機製:適者生存,活下來才有獲得配偶和資源的權利。
這種觀點影響廣泛。政治學學者弗朗西斯·福山(Francis Fukuyama)曾經寫(xie) 過:近代戰爭(zheng) 和種族滅絕的根源,都可以追溯至千萬(wan) 年前“狩獵采集”的人類祖先,甚至可以上溯到人類與(yu) 黑猩猩的共同祖先。在國際關(guan) 係學研究上處於(yu) 領先地位的學者布拉德利·賽耶(Bradley Thayer)認為(wei) ,演化理論解釋了保護己方部落的本能傾(qing) 向是如何隨著時間推移,轉化為(wei) 國際關(guan) 係中種族中心主義(yi) 傾(qing) 向和群體(ti) 的仇外心理的。
鴿派陣營的學者則對這種觀點提出了挑戰。他們(men) 認為(wei) ,人類參與(yu) 戰爭(zheng) 的能力確實很強,但人類大腦並沒有固化,為(wei) 了應對集體(ti) 爭(zheng) 端而刻意甄別和屠殺外族人,並不是人類的天性。根據這種說法,直到狩獵采集社會(hui) 的規模和複雜度都達到一定階段,致命的群體(ti) 性攻擊才開始出現。結合考古學和對近代狩獵采集者文化的研究,可以讓我們(men) 在一定程度上識別出催生戰爭(zheng) 和加速戰爭(zheng) 的時代與(yu) 社會(hui) 條件。
戰爭(zheng) 的起源
為(wei) 尋找戰爭(zheng) 的起源,考古學家需找到四大證據。
岩洞壁畫是其中之一。法國庫格納克、佩奇梅和科斯庫岩洞中的舊石器岩畫應該製作於(yu) 25 000年前。其中一幅被部分學者解讀為(wei) 用長矛刺穿人體(ti) 。這或許意味著早在舊石器時代晚期人們(men) 就開始發動戰爭(zheng) 。然而這種解釋受到了挑戰。其他學者指出,有些沒畫完的形象拖著波浪形的尾巴,這似乎代表巫術,而不是長矛等實物。與(yu) 此不同,伊比利亞(ya) 半島東(dong) 部的壁畫則清晰地展示了戰鬥和處刑的場景,它們(men) 很可能出自數千年後在這裏定居的農(nong) 耕者之手。
用圖像增強的方式處理伊比利亞(ya) 半島的洞穴藝術品,可以在其中發現5000多年前的戰爭(zheng) 留下的蛛絲(si) 馬跡。
武器也可以作為(wei) 戰爭(zheng) 的證據,但是這點並不像表麵上那麽(me) 簡單。我曾經以為(wei) 狼牙棒可以證明出現過戰爭(zheng) 。但是,在許多狼牙棒上,為(wei) 手柄留下的凹槽非常小,如果用於(yu) 實戰,手柄肯定一打就斷。這樣的狼牙棒其實是權力的象征,讓人們(men) 在發生爭(zheng) 端時,可以不通過戰爭(zheng) ,而是通過既定的法令解決(jue) 。而在另一麵,人們(men) 也極有可能在戰場上使用非傳(chuan) 統武器。公元前5000年左右,德國南部的村民經曆了一場大屠殺,砍殺他們(men) 的凶器就是伐木的斧子。
除了畫作和武器之外,考古學家還會(hui) 從(cong) 遺址中尋找線索。擔心遭受襲擊的人們(men) 通常會(hui) 作好防範。在考古記錄中,我們(men) 有時會(hui) 發現,在低地平原區分散而居的人們(men) 會(hui) 聚集成具備防禦工事的村落。歐洲新石器時代的村落四周都圍著土垛。但是這些圍地並不都是防禦工事,有的隻是用來區分不同的社會(hui) 群體(ti) 。
人類遺骨是確定戰爭(zheng) 的理想證據,但這也得仔細甄別。能在骨頭上留下痕跡的槍鏢箭鏃類傷(shang) 口,不到三成。和屍體(ti) 埋在一起的箭頭有時確實可以指示墓主死亡的原因,但有時隻是儀(yi) 式用的禮器。如果單獨埋葬的屍體(ti) 有未愈合的傷(shang) 口,可能是意外死亡,也可能是受刑身死或者被人殺害。實際上,在史前社會(hui) 中,殺人事件可能相當普遍,但這並不等於(yu) 發生過戰爭(zheng)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戰鬥都會(hui) 致人死亡。在一些埋藏點,考古學家經常發現保留著舊傷(shang) 的頭骨。骨頭上的凹坑已經愈合,所以這些傷(shang) 痕並不是致死的原因。這些發現表明,存在一些用棍棒或其他非致命性手段解決(jue) 個(ge) 人糾紛的打鬥。
因此,全世界的考古證據經常都是模棱兩(liang) 可的,難以解釋的。通常情況下,我們(men) 需要把不同的線索聚到一塊兒(er) ,才能猜測“存在戰爭(zheng) ”。
那麽(me) ,全世界現有的考古證據真的可以說明,人類自出現以來就在不停地發動戰爭(zheng) 嗎?如果你樣本中的遺骨包含大量臨(lin) 死前或瀕死時形成的傷(shang) 口,那麽(me) 可能會(hui) 得出很糟糕的推斷。25%的暴力致死率就是這樣得出的。媒體(ti) 也喜歡把這類事件挑出來說,造成大眾(zhong) 的誤解。任何一樁遠古的凶殺案都能上頭條,但大量無暴力痕跡的出土成果卻無人問津。如果在特定地區的特定時間窗口中,對數據進行深入的篩選,仔細辨別有無戰爭(zheng) 跡象的次數,或許會(hui) 得到一幅完全不同的情景:戰爭(zheng) 並不普遍,也無法在考古記錄中無休止地上溯。人類的戰爭(zheng) “事業(ye) ”的確存在一個(ge) 起點。
最早的戰爭(zheng)
許多考古學家都提出過一個(ge) 大膽的假設,認為(wei) 戰爭(zheng) 最早出現在中石器時代的一些地區,始於(yu) 末次冰期結束(約為(wei) 公元前9700年)。當時,歐洲的狩獵采集者開始定居生活,發展出更複雜的社會(hui) 結構。事實上戰爭(zheng) 始於(yu) 何時並沒有一個(ge) 簡單的答案,在不同地方,戰爭(zheng) 出現的時間並不一樣。50年來,考古學家們(men) 一致認為(wei) ,在更早期階段,蘇丹北部尼羅河沿岸的撒哈巴山(Jebel Sahaba)上曾發生過大量暴力致死事件,時間約為(wei) 公元前12 000年。當時,原本食物充足的地方逐漸變得貧瘠,不同的定居型狩獵采集群體(ti) 間出現了白熱化的競爭(zheng) ,最終導致衝(chong) 突爆發。
在稍晚一點的時期,底格裏斯北部聚落(人類逐漸聚居和生活的場所)出土的武器和墓葬說明,在公元前9750至8750年間,定居在村落中的狩獵采集者參與(yu) 過戰爭(zheng) 。在這附近,還有公元前7000年的防禦工事,這是已知最早由務農(nong) 的古人修建的村寨防禦工事。同樣在附近,還發現了公元前3800至3500年間攻克城市中心區的戰爭(zheng) 遺跡。人類發展到這個(ge) 時期,戰爭(zheng) 在整個(ge) 安納托利亞(ya) 地區已經司空見慣,戰火也隨著對底格裏斯北部移民的征戰四處蔓延。
然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直到公元前3200年,考古學家才在黎凡特南部(從(cong) 西奈至黎巴嫩南部及敘利亞(ya) )的聚落、武器和骨骼中,發現有說服力的證據。從(cong) 公元前13 000年到公元前800年,日本各個(ge) 狩獵采集者的群體(ti) 間,任何原因的暴力死亡事件都寥寥無幾。
但到了約公元前300年,隨著水稻種植技術的進步,暴力致死問題日益突顯,十個(ge) 遺址中就至少有一個(ge) 保存了這類遺跡。在研究程度較高的北美遺址中,年代更久遠的骨外傷(shang) 更像是私人恩怨造成的,而不是集體(ti) 衝(chong) 突。在佛羅裏達的一出遺址中,考古學家發現了公元前5400年就出現大規模屠殺的證據。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公元前2200年的美國西北太平洋地區,但在美國南部大平原地區,直到公元500年,也隻發現過一例暴力死亡。
催生戰爭(zheng)
隨著一係列前提條件的成熟,戰爭(zheng) 已經逐漸成型。這些條件包括定居時間變長、區域人口增長、有價(jia) 值資源(如牲畜)集中化、社會(hui) 複雜化及階級化、精品物資交易、群體(ti) 邊界和集體(ti) 身份確立等。這些因素,有時還與(yu) 嚴(yan) 酷的環境變化共同發揮作用。比如,撒哈巴山的戰爭(zheng) 就可能是由一次生態危機引發的。當時,尼羅河切出一道河穀,將一片富饒的濕地衝(chong) 毀,當地人被迫放棄那塊土地。林林總總的證據顯示,當人們(men) 需要通過戰爭(zheng) 獲取更多的東(dong) 西時,所處的社會(hui) 就會(hui) 把人們(men) 組織成更易發動和投身戰爭(zheng) 的形態。
不過,考古記錄可以說明的事實有限,我們(men) 還需從(cong) 別的地方尋找答案。民族誌學,一種研究不同文化(包括現存文化和過往文化)的科學,可以幫我們(men) 再現戰爭(zheng) 出現的前提條件。區分“簡單”狩獵采集者群體(ti) 和“複雜”狩獵采集者群體(ti) ,是其中的一個(ge) 關(guan) 鍵點。
簡單的狩獵和采集活動是人類社會(hui) 的長期特征,可以上溯至20萬(wan) 年前。基本上,簡單的狩獵采集群體(ti) 中的成員互相協作,生活在人人平等,四處遊蕩的小群體(ti) 中。他們(men) 賴以生存的環境地廣人稀,群體(ti) 中也沒積累什麽(me) 財物。
複雜的狩獵采集者生活在固定的聚落裏,人口可達上百人。他們(men) 會(hui) 按血親(qin) 紐帶和人與(yu) 人的關(guan) 係劃分社會(hui) 階層,按父(母)死子(女)繼的方式獲得食物資源。其中的政治領導結構也更發達。社會(hui) 結構是從(cong) 中石器時代開始複雜化的,複雜的狩獵采集群體(ti) 的出現(有些時候,但不總是)標誌著人類向農(nong) 業(ye) 社會(hui) 轉變的過渡階段。這時候的古人類群體(ti) 經常發動戰爭(zheng) 。
這些前提條件也有片麵性,光憑它們(men) 無法推測大規模衝(chong) 突爆發的時間。在黎凡特南部,這些前提條件已經存在了幾千年,但是目前並沒有證據表明那裏發生過戰爭(zheng) 。
為(wei) 什麽(me) 部分地區的衝(chong) 突比其他地方更少?因為(wei) 這些社會(hui) 可能通過一些特殊前提保持和平。比如,跨族血緣紐帶和通婚,合作打獵、合作耕種、食物共享,允許本族成員遷往其他部落,也願意接納其他部落的成員。另外,還包括灌輸和平為(wei) 善、殺戮可恥的社會(hui) 規範,製定解決(jue) 衝(chong) 突的公認手段。盡管這些機製不能消滅惡性衝(chong) 突,但有一定的疏導作用,可以防止殺戮的發生,或者把殺人事件控製在少數個(ge) 體(ti) 的範圍內(nei) 。
如果真的是這樣,為(wei) 什麽(me) 後來的考古發現表明致命的戰火無所不至?經過幾千年的“積累”,戰爭(zheng) 的前提條件已經在越來越多的地方變得成熟。狼煙一旦燃起,戰火就會(hui) 蔓延,順民也會(hui) 被暴徒取代。世界各地的國家逐步發展,而國家會(hui) 安排人民戍邊,保護商道。環境的劇變(比如經常性的大旱)也會(hui) 使社會(hui) 條件惡化,有時甚至會(hui) 催生戰爭(zheng) 。此後,即使局勢不再緊張,和平也一去不複返。公元950至1250年間的中世紀暖期(Medieval Warm period),及公元1300年前後,中世紀暖期向小冰期(Little Ice Age)轉變的急速過渡期,美洲、太平洋和其他地區的戰事都有所增加。對當時的世界來說,戰爭(zheng) 早就不新鮮了,隻是衝(chong) 突在加劇,死亡人數在上升。
接著,就到了歐洲國家全球大擴張的時期,這次擴張在世界範圍內(nei) 改變了戰爭(zheng) 的麵貌,讓本地戰爭(zheng) 加劇,有時還在沒有戰爭(zheng) 的地區點燃戰火。這些戰爭(zheng) 並不隻是因征服或抵抗,本地土著也開始內(nei) 鬥,殖民勢力和殖民的商品都在引發新的仇恨。
新舊擴張勢力彼此影響,再加上後續的衝(chong) 突,讓不同部落的自我認同和它們(men) 之間的分異逐漸確定下來。還沒被殖民的地區也被迫受到三種遠程影響——貿易、疫情和人口替換。而這些影響很容易引發戰爭(zheng) 。殖民國家也會(hui) 強推職權明確的政治機構,取代它們(men) 在殖民侵略時遇到的職權模糊的本地組織,從(cong) 而在土著居民中製造衝(chong) 突。
有觀點認為(wei) ,在國家誕生前,人類就心甘情願參與(yu) 致命的群體(ti) 衝(chong) 突,很多學者希望從(cong) 部落間戰爭(zheng) 行為(wei) 中找尋支撐自己觀點的依據。在研究從(cong) 18世紀末到19世紀間生活在阿拉斯加西北部的狩獵采集部落的民族誌後,我們(men) 很容易從(cong) 這些口述材料中找到戰爭(zheng) 的痕跡。然而深入研究後,你會(hui) 發現在屬於(yu) 簡單的狩獵采集者文化的早期考古遺址中,並沒有戰爭(zheng) 的證據。直到公元400至700年間才逐漸出現與(yu) 戰爭(zheng) 有關(guan) 的痕跡。而這很有可能是由亞(ya) 洲或阿拉斯加南部的移民帶來的,在那些地方戰爭(zheng) 已經出現。當時的戰爭(zheng) 規模不大,激烈程度恐怕也十分有限。公元1200年,這裏的氣候變得適宜,當地由捕鯨者構建的社會(hui) 也發展到更加複雜的程度。人口更稠密,定居點更固定,貿易路線也拉得更長。隨後,戰爭(zheng) 就變得越來越普遍了。
在那些口述史中的戰爭(zheng) ,確實讓當地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人口也不斷消減。不過,戰爭(zheng) 與(yu) 國家的擴張緊密相關(guan) ,而不是與(yu) 傳(chuan) 統有關(guan) 。而國家擴張之所以成為(wei) 可能,是因為(wei) 俄國在西伯利亞(ya) 建立貿易中心後催生了大宗貿易網。後期的戰爭(zheng) 導致整個(ge) 白令海峽的社會(hui) 環境出現了變化,經過一輪發展的部落體(ti) 開始極端地推動領土化和集權化。
圍繞戰爭(zheng) 與(yu) 人性的爭(zheng) 論在短時間內(nei) 不會(hui) 有定論。“造成大量死亡的激烈戰爭(zheng) 在史前世界一直存在”的觀點仍有大批擁躉。不過,當綜合考慮所有證據考時,鴿派就占了上風。總的來說,在年代較早的考古發現中,並沒有什麽(me) 證據能指示戰爭(zheng) 是人類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人就是人。我們(men) 互相鬥爭(zheng) ,有時也互相殘殺。如果條件和文化到了某種階段,人類就有能力製造戰爭(zheng) 。但是,促成戰爭(zheng) 的條件和好戰的文化僅(jin) 僅(jin) 是從(cong) 1萬(wan) 年前才逐漸生根發芽的。在很多地方,它們(men) 產(chan) 生的時間甚至更晚。這就像人類學奠基人瑪格麗(li) 特·米德(Margaret Mead)在1940年發表的論文標題所說的,“戰爭(zheng) 隻是一項發明,它不是生物學的必然。”
本文作者:布萊恩·福格森是美國羅格斯大學紐瓦克分校的人類學教授,他的研究方向主要致力於(yu) 解釋戰爭(zheng) 如何產(chan)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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