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們(men) 的印象裏,全球人口長期以來一直增長,給地球環境資源帶來了沉重的壓力。不過,科學家最新預測,全球人口形勢將發生變化。近日,美國華盛頓大學的研究團隊在《柳葉刀》上發布的一項最新研究稱,受生育率下降影響,世界人口預計在2064年達到約97億(yi) 的峰值後開始萎縮,到2100年將降至88億(yi) 左右。到2100年,日本、韓國、泰國、西班牙、葡萄牙等23個(ge) 國家的人口將減半,我國人口將減少48%。

視覺中國供圖

 不少人以為(wei) ,生育率下降帶來的人口負增長,是一樁減輕環境資源壓力的好事。但南開大學人口與(yu) 發展研究所教授原新認為(wei) ,生育率持續過低,不但導致人口快速減少,還會(hui) 導致社會(hui) 人口老齡化,引發勞動力和納稅人減少,使社會(hui) 發展難以為(wei) 繼。“生育率並非越低越好,構建生育友好型的社會(hui) ,將是全球共同的挑戰。”

 生育、死亡、遷移決(jue) 定人口數量預測值

 “對未來生育率的預期和假設,是決(jue) 定未來人口發展的核心變量,這也是華盛頓大學預測最大的亮點。”原新表示,華盛頓大學的預測和聯合國發布的《世界人口展望2019版》相比,有一個(ge) 根本差別,那就是華盛頓大學預測世界人口將在本世紀下半葉轉增為(wei) 減,而聯合國預測世界人口本世紀會(hui) 持續增長,到2100年達到108.7億(yi) ,與(yu) 華盛頓大學的預測結果相差近21億(yi) 人。

 為(wei) 何兩(liang) 者的預測結果相差如此之大呢?

 原新介紹:“一般人口測算的邏輯是,對於(yu) 沒有人口遷移的封閉性人口來說,未來人口的發展取決(jue) 於(yu) 兩(liang) 個(ge) 要素,生育變量和死亡變量,對於(yu) 開放性人口(如大部分發達國家)來說,還有人口遷移的影響,這3個(ge) 因素是做人口預測的基本要素。”

 “地球作為(wei) 一個(ge) 封閉的人口圈,從(cong) 死亡變量看,華盛頓大學的研究從(cong) 技術上加入了很多協變量,比如吸煙、酗酒、重大疾病等未來影響死亡率的因素,建立死亡率隨時間下降的因果分析模型,而聯合國的死亡率動態變動假設是非因果的時間序列。”原新認為(wei) ,盡管兩(liang) 種預測采取的死亡率假設方法和路徑不同,但是隨著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很多死亡因素變得越來越可控,未來的死亡率和潛在的死亡模式基本上相對穩定。因此死亡模式的假設條件,兩(liang) 種預測基本一致,以預期壽命為(wei) 例,目前是72歲左右,到本世紀末預測達到82歲左右。

 在生育變量方麵,兩(liang) 種預測的生育率假設大相徑庭。華盛頓大學預測,生育率將從(cong) 2018年的2.36(即每對夫婦平均生育孩子的數量),下降到2034年的2.1更替水平(即足以維持人口世代更新、人數不增不減的生育率水平),此後就在更替水平以下,到21世紀末是1.66;而聯合國預測2015—2020年生育率是2.47,到本世紀末是1.94,達到更替水平的時間為(wei) 2065—2070年。二者相比,華盛頓大學假設的生育率水平始終低於(yu) 聯合國的假設,生育率下降速度明顯快於(yu) 聯合國,達到更替水平生育率的時間比聯合國早30—35年。

 “在死亡率假設基本一致的條件下,正是因為(wei) 生育率水平和下降速度的差別,導致了兩(liang) 個(ge) 人口預測結果的巨大反差。”原新分析認為(wei) ,目前還沒有任何方法和理由判斷哪種方案的預測結果更加貼近現實,“隻能說,對未來世界人口的生育率,聯合國更加樂(le) 觀一點,華盛頓大學則更加悲觀一些。誰的測算更加準確,隻有留給時間去做判斷,但是,華盛頓大學人口預測的警示意義(yi) 重大。”

 生育率下降讓未來人口發展有喜有憂

 “無論哪種預測,生育率最終走向較低水平,這可能是全世界絕大多數國家和地區的宿命。”原新表示,目前全世界200多個(ge) 國家和地區中,已經有98個(ge) 國家和地區的人口生育率低於(yu) 更替水平,即跨入了低生育率水平時代。據華盛頓大學預測,到2050年,將有151個(ge) 國家和地區生育率達到更替水平,到本世紀末,這一數字將增加到183個(ge) 。

 全球人口負增長趨勢有利也有弊。目前地球人口的數量是77億(yi) 多,原新認為(wei) :“從(cong) 可持續發展的角度來說,生育率水平進一步降低,地球人口數量趨於(yu) 減少,有利於(yu) 緩解全球的資源環境壓力,減少碳排放,減輕全球糧食生產(chan) 和供應的壓力等,應該是一種正向和積極的因素。”

 雖然生育率下降有利於(yu) 控製全球的人口數量,但是,原新在2006年做人口安全研究時,對生育率曾有過兩(liang) 個(ge) 研究結論:一是生育率絕對不是越低越好,二是即便是適度的低生育率水平,也不是維持的時間越長越好。

 原新舉(ju) 例說,如果中國保持1.3的超低生育率水平,持續約300年的話,到2300年,14億(yi) 人口將會(hui) 縮減至不足3000萬(wan) 人。

 “生育率過低,還將導致的一個(ge) 最直接的結果,就是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人口的負增長和老齡化是相伴相生的。”原新說,據華盛頓大學預測,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數量,2018年是10億(yi) ,2050年將會(hui) 翻一倍,增長到21.3億(yi) ,到本世紀末會(hui) 達到29.1億(yi) 。“我們(men) 會(hui) 進入到深度和重度老齡社會(hui) ,老年人將從(cong) 社會(hui) 的邊緣群體(ti) 逐漸成為(wei) 主流群體(ti) 。同時,由於(yu) 低生育率致使低齡人口不斷收縮,勞動力的後備補充會(hui) 不斷減少,這是全球要共同麵對的挑戰。”

 推動人口增加和減少的力量共同存在

 根據預測,2018—2100年,人口數量增加和減少的兩(liang) 股力量將共同存在,人口減少幅度超過30%的國家和地區有50個(ge) ,人口增幅超過30%的國家和地區有73個(ge) 。拉動人口降勢的主要力量來自發達經濟體(ti) 和新興(xing) 經濟體(ti) 中的人口大國,推動人口升勢的主要力量來自經濟發展相對落後的非洲和亞(ya) 洲的人口大國。

 “教育水平越高,婦女生育孩子的數量就會(hui) 越少,這是全球的普遍規律。”原新表示,同時越容易獲得安全、便捷、廉價(jia) 的避孕措施,意味著控製生育的方法也就越來越多,效果也越好。“因此,教育的發展、避孕節育技術的供給,以及婦女地位的提升,這些都是在人口控製方麵可以采納的措施。如同中國過去40年控製人口的政策是最成功的,也是最典型的。”

 在刺激人口增長方麵,發達國家一方麵設法提升生育率,像瑞典的生育率從(cong) 1.4提升到了1.8,法國的生育率從(cong) 1.4提升到了1.7,但是花費的經濟代價(jia) 非常高,而且效果並不穩定;另一方麵它們(men) 也在不斷接納國際移民。“對於(yu) 一個(ge) 國家或者一個(ge) 區域的經濟社會(hui) 發展來說,移民是成本最低的增加人口、勞動力和高端人才的方式。”

 現在中國人口政策正在發生轉變,原新介紹,生育政策走出了單獨二孩和全麵兩(liang) 孩兩(liang) 步,逐步從(cong) 緊縮型走向適度寬鬆型,預期還將進一步放鬆。另一方麵,黨(dang) 的十九大提出的“促進生育政策和相關(guan) 經濟社會(hui) 政策配套銜接”正在逐漸落地,家庭發展支持政策也在抓緊構建,從(cong) 產(chan) 假延長、帶薪產(chan) 假、男性陪產(chan) 假、生育津貼、控製房價(jia) 、減少稅收、托幼設施建設、養(yang) 老服務體(ti) 係建設,到女性生育以後就業(ye) 權利的保障、新生兒(er) 的保健、義(yi) 務教育的延長等一些經濟刺激政策,都是有效刺激生育的人口與(yu) 經濟社會(hui) 措施。

 “當然,我國剛剛提出家庭發展支持政策才幾年時間,正在抓緊補這一課。生育友好型的社會(hui) 體(ti) 係構建也在積極推進,各項與(yu) 生育政策配套的措施和政策正在不斷出台,優(you) 化人口政策還需從(cong) 經濟社會(hui) 發展的各個(ge) 方麵積極跟上。明天的生育率、死亡率和人口遷移的動態軌跡以及人口變動的走向,取決(jue) 於(yu) 今天采取的政策和行動,對此要高度重視。”原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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