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建築上閃閃發光的琉璃瓦 周乾攝

　　周 乾

　　作為(wei) 世界文化遺產(chan) 的紫禁城，有著無數吸引公眾(zhong) 向往的魅力，而其中主要表現方式之一，就是金碧輝煌壯麗(li) 無比的琉璃瓦頂。琉璃亦作“瑠璃”，是用各種顏色的人造水晶為(wei) 原料，在高溫下燒製而成的工藝品，古人也叫它“五色石”。我國古人早在西周時期就具有琉璃製作技術，而在西漢時期就出現了燒造建築琉璃的製品，並逐漸應用到了皇家宮殿和廟宇建築中，在明清時期已得到全麵充分的應用。琉璃瓦與(yu) 普通陶瓦都是用粘土為(wei) 主要原料，經過原料處理，成型，幹燥後，再在高溫下燒成。但琉璃瓦還在瓦胎體(ti) 表麵施加釉料，並進行第二次燒製以獲得光亮而又粘接牢固的釉麵層。從(cong) 化學成分來看，琉璃瓦的主要成分有氧化鉛、二氧化矽、氧化銅等。其中，氧化銅是呈色劑，它采用鉛丹作助熔劑，主要著色劑是煤、銅、錳、鑽等金屬氧化物，在氧化氣氛中燒成，鐵使釉呈黃色，銅使釉呈美麗(li) 的翠綠色，錳使釉細紫色，鈷使釉呈藍色等，以形成豐(feng) 富的色彩。紫禁城在明代建造之初，其屋頂就使用了以黃色為(wei) 主的各色琉璃瓦。

　　紫禁城屋頂上的琉璃瓦的使用，有著多方麵的科學性。

　　首先，琉璃瓦有利於(yu) 提升建築安全。防水性是琉璃瓦的重要特性，也是琉璃瓦取代普通陶瓦的主要原因。宋朝文學家何薳在《春渚紀聞》卷九《記硯·銅雀台瓦》有這樣一段關(guan) 於(yu) 琉璃瓦的描述：“相州魏武帝故都，所見銅雀台。其瓦初用鉛丹，雜胡桃油搗之治，火之，取其不滲，雨過幹耳”。這說明當時對琉璃瓦的使用，正是利用其不滲水、雨後幹燥快、不會(hui) 增加瓦頂重量等優(you) 點。我國古建築屋頂的材料一般包括琉璃和陶瓦兩(liang) 種。普通陶質瓦又稱“布瓦”，其質地粗糙，吸水性強。我國的早期古建築，其瓦頂一般使用陶瓦。雨雪天氣時，瓦片容易吸收大量的水。對於(yu) 宮殿建築而言，其一般體(ti) 量大，瓦的尺寸大，相應吸水多，這無疑在雨雪時期大大增加了屋頂的重量，威脅建築物的安全。於(yu) 是古人開始尋找替代普通陶瓦的建築材料，使得大型宮殿建築的瓦頂不吸水，而琉璃瓦相應運用而生。琉璃瓦表麵施釉，不會(hui) 吸水，因而不會(hui) 增加屋頂的重量，從(cong) 而保護了建築的安全。正是因為(wei) 這種原因，琉璃瓦在古建築尤其是宮殿建築的屋頂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其次，琉璃瓦有利於(yu) 保持建築恒溫。紫禁城的建築冬暖夏涼，有著多種措施，而琉璃瓦的使用，則是其中的主要方式之一。琉璃瓦屬於(yu) 隔熱性能好的建築材料，其除了具有較好的強度外，還具有熱阻大、導熱係數小的特性。琉璃瓦的導熱係數和導溫係數都比較小。導熱係數小，則屋外與(yu) 屋內(nei) 的熱量交換少；導溫係數小，則屋外低溫不易傳(chuan) 至屋頂內(nei) ，屋頂內(nei) 的溫度波動幅度小。不僅(jin) 如此，琉璃瓦表麵塗有光亮的釉層，具有較好的光澤度，可以反射太陽光線，避免陽光直射瓦麵造成的劇烈升溫。琉璃瓦的上述特性有利於(yu) 反射夏天的太陽光，亦有利於(yu) 阻隔冬天的寒氣滲入，因而有利於(yu) 保持建築內(nei) 部的恒溫。

　　再次，琉璃瓦有利於(yu) 防止瓦件風化。普通陶瓦容易在空氣中風化。所謂瓦的風化，即暴露在空氣中的瓦件在外部因素作用下，表麵逐漸出現粉末狀或開裂狀的現象。研究表明：鹽分結晶是普通陶瓦破壞的主要原因。雨水降落到普通瓦屋頂後，沿著瓦的孔隙滲入，使瓦中的濕氣增加，逐漸充滿瓦件內(nei) 部。由於(yu) 風吹、光照等因素，普通陶瓦中的濕氣會(hui) 蒸發於(yu) 大氣中，而可溶鹽無法蒸發而隻能滯留於(yu) 瓦的表麵，並產(chan) 生膨脹力，使得普通瓦變成碎塊或粉末。與(yu) 普通陶瓦不同，琉璃瓦不存在風化的問題，能夠長久保持完好。其主要原因在於(yu) 瓦的胎體(ti) 表麵有釉麵層。該釉麵層相當於(yu) 提供了一個(ge) 保護層，阻止了空氣中各種成分尤其是水分的侵入。由於(yu) 釉麵層本身光滑且不吸水，當雨水落到釉麵瓦上時，一方麵，釉麵層的封閉性使得空氣中的水分無法滲入胎體(ti) ；另一方麵，琉璃瓦表麵光滑，且在屋頂上有著明顯的排水坡度，因而水流能夠順著瓦麵迅速排向地麵；基於(yu) 以上兩(liang) 種因素，瓦件很快保持了幹燥，因而不會(hui) 滲水，避免了風化的產(chan) 生。

　　最後，琉璃瓦有利於(yu) 屋麵保持潔淨。紫禁城的琉璃瓦頂通常是明亮而有潔淨的。在紫禁城的屋頂上，很少看見有鳥糞，其主要原因在於(yu) 琉璃瓦本身的光滑、明亮及鮮豔的色彩。琉璃瓦表麵比較光滑，而鳥類的站立主要靠爪子和接觸麵之間的摩擦力來實現，若飛行的鳥類落在瓦頂上休息，其不能在光滑的瓦頂上堅持較長時間，很快就會(hui) 飛走，因而很少會(hui) 在瓦麵上排泄。琉璃瓦有著明亮的光澤，尤其在太陽下會(hui) 閃閃發光，而鳥類害怕連續反光的物體(ti) ，因而很少願意落在琉璃瓦頂上歇息。紫禁城的琉璃瓦多為(wei) 鮮豔的黃色，而大麵積的鮮豔色彩對鳥類而言會(hui) 產(chan) 生較強的刺激效果，使得鳥兒(er) 避而遠之。此外，即使偶爾有鳥糞落在瓦頂，由於(yu) 紫禁城的屋麵坡度明顯，而琉璃瓦本身不吸水，雨水降落到瓦頂上時，能夠沿著瓦當迅速排向地麵，因而紫禁城屋頂的琉璃瓦麵通常是非常潔淨的。對於(yu) 帝王執政生活的紫禁城建築群而言，這也在某種程度上節約了清理瓦麵的所需的勞力，進而有利於(yu) 保護皇帝的隱私和安全。

　　紫禁城屋頂采用琉璃瓦，不僅(jin) 具有科學性，還能豐(feng) 富建築立麵效果，突出建築的功能。我國古建築專(zhuan) 家林徽因女士認為(wei) ，“本來輪廓已極優(you) 美的（古建築）屋宇，再加以琉璃色彩的宏麗(li) ，那建築的冠冕便幾無瑕疵可指”，可充分說明琉璃瓦的裝飾功能。從(cong) 功能上講，紫禁城裏的琉璃瓦多用黃色，而在古代，黃色正是皇權的體(ti) 現。大麵積的黃色琉璃瓦使得整個(ge) 紫禁城呈現出金碧輝煌的氣派，體(ti) 現了皇家宮殿的壯麗(li) 和皇權的威嚴(yan) 。其它顏色的琉璃瓦亦可反映建築的功能，如藍色的琉璃瓦寓意祭天，綠色的琉璃瓦寓意園林，黑色的琉璃瓦寓意防火等。可以說，琉璃瓦是我國古代科技在建築上的運用體(ti) 現，亦能反映我國古建築豐(feng) 富的藝術和文化。

　　（作者係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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