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liang) 千多年前的羅馬政治家西塞羅曾說：“不了解自己出生之前的曆史，你就永遠隻是個(ge) 孩子。”

學習(xi) 曆史不僅(jin) 能讓我們(men) 了解過去，也能讓我們(men) 看到未來。但是曆史到底從(cong) 何而來？又是由誰書(shu) 寫(xie) 的呢？

有人說，曆史是勝利者書(shu) 寫(xie) 的，在充滿主觀色彩的史料上研究曆史是沒有意義(yi) 的。

也有人說，曆史就如童年一樣，而且是別人回憶中的童年，這個(ge) 童年怎麽(me) 樣，完全取決(jue) 於(yu) 分享者的心情和個(ge) 人見聞。

雖然隨著信息技術的更新換代，實時記錄每時每刻發生在世界上的事情已經成為(wei) 可能，但是即便如此，鏡頭角度的不同也會(hui) 呈現完全不一樣的事實。

所以即使拋開主觀感情色彩，想要完全客觀地還原事實真相也是不可能的，因此早年的法國史學家也提出，隻相信心中的曆史。

那麽(me) 我們(men) 不禁要問：曆史的真相是天然存在的嗎？或者曆史存在真相嗎？

關(guan) 於(yu) 曆史真相的爭(zheng) 論

歐洲的一些極右翼政客和作家一直在否認1933年至1945年間600萬(wan) 猶太人曾慘遭蓄意屠殺的事實。斷言死亡人數不足600萬(wan) ，以及希特勒及其納粹黨(dang) 人並未製訂官方的屠殺計劃，到認為(wei) 毒氣室不存在等，他們(men) 的否認方式花樣百出。

後續艱苦的曆史研究確定了被害者的姓名和人數，並且刻畫了作惡之人的殘忍手段和動機。盡管曆史學家可以對如何最好地解釋大屠殺持保留意見，但沒有哪個(ge) 嚴(yan) 肅的學者或曆史解讀者會(hui) 懷疑這些屠殺乃蓄意為(wei) 之，以及它曾大規模發生的事實。

（以色列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

盡管世人不斷基於(yu) 大量證明文件對這些否認者進行駁斥，盡管身先垂範的德國官方和非官方人士都努力承認這些罪行，但對大屠殺的否認依然通過臉書(shu) 等社交媒體(ti) 在歐洲和世界其他地方傳(chuan) 播。

伊朗總統馬哈茂德·艾哈邁迪一內(nei) 賈曾於(yu) 2005年12月14日聲稱大屠殺乃“編造的神話”。而這種對大屠殺的否認無論多麽(me) 牽強附會(hui) 或未經證實，都造成了影響。

2013年年底到2014年年初的一項國際調查顯示，在中東(dong) 和北非地區，聽說過大屠殺的人中僅(jin) 有1/5的比例相信關(guan) 於(yu) 它的曆史記錄是正確的。

由於(yu) 社交媒體(ti) 的影響，公然扭曲曆史的現象已變得越發常見。遍及世界的網絡讓曆史謊言持續發酵，因為(wei) 幾乎任何人都能以任何名義(yi) 在互聯網上發布任何內(nei) 容，而無須事先審查，也不存在任何可能的製裁。

荒唐無比的主張廣為(wei) 流傳(chuan) ，而且它們(men) 僅(jin) 憑傳(chuan) 播便能獲得一定的可信度。在這種情況下，堅持曆史的真相已成為(wei) 公民勇氣的必要之舉(ju) 。

另一個(ge) 公然扭曲曆史真相的手段就是篡改曆史教科書(shu) 。

2015年，日本東(dong) 京一位候選知事便堅持主張“作為(wei) 戰敗國，我們(men) 僅(jin) 僅(jin) 教授勝利者強加給我們(men) 的曆史。”他堅稱，日本並非二戰的侵略者，也未曾發動1937年南京大屠殺，更未強追韓國婦女成為(wei) 日本士兵的慰安婦。

日本人並非唯一試圖將曆史教科書(shu) 朝有利於(yu) 國家的方向篡改的民族。

1920年，一封寄給《加拿大不克省者日報》編輯的信就曾抗議說，當地學校使用的美國作者撰寫(xie) 的曆史教科書(shu) 甚至沒有提到加拿大參與(yu) 過一戰。

一項針對法國1998年以來教科書(shu) 使用的研究也表明，這些教材係統性地淡化了法國殖民政府在非洲的暴力和種族主義(yi) 行徑。

在19世紀和20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裏，乃至持續至今的諸多情況中，灌輸民族歸屬感的努力通常需要積極地調轉方向。教科書(shu) 講述的是國家的興(xing) 衰，但絕少提到政府或人民的錯誤或不端行徑。

1945年以後的西德則是個(ge) 罕見的例外，那裏的孩子從(cong) 很小的時候便能了解到納粹政權所犯下的罪行，而此後造訪遍布全國的集中營和眾(zhong) 多紀念館、博物館也會(hui) 不斷提醒他們(men) 牢記曆史。

曆史有真相可言嗎？

不管我們(men) 如何否認，就發生的事情而言，真相就是真相，發生與(yu) 否是一個(ge) 既定事實，闡釋角度的不同並不能取代曆史本身。

以拿破侖(lun) ·波拿巴為(wei) 例，他是曆史上最著名的將軍(jun) 和領袖之一。所有學者都認為(wei) ，這位科西嘉出生的將軍(jun) 於(yu) 1799年在法國上台，並迅速成為(wei) 第一任執政官，然後成為(wei) 終身執政官，最後變身皇帝。

但他們(men) 對以下事實的解釋莫衷一是:

拿破侖(lun) 上是否建立了軍(jun) 事獨裁統治?為(wei) 何他最終會(hui) 失去權力？

他能夠上台，是因為(wei) 草創不久的法國共和國在內(nei) 政外交的政策上做出了錯誤的抉擇，還是因為(wei) 法國幾個(ge) 世紀以來長期的君主製曆程讓法國人接受了強大的獨裁領導人?

拿破倉(cang) 贏得戰鬥是因為(wei) 他是個(ge) 戰略天才和部眾(zhong) 的魅力領袖，或者僅(jin) 僅(jin) 因為(wei) 足夠走運才能從(cong) 戰場對手的拙劣表現中獲利?

答案取決(jue) 於(yu) 你如何看待事實，以及選擇強調哪些事實。

闡釋的巨大彈性令人疑心曆史真相存在的可能性。由於(yu) 曆史學家總是從(cong) 個(ge) 人閱曆和社會(hui) 背景所塑造的觀點出發來寫(xie) 作，因此，他們(men) 的敘述就不能說是完全客觀。

但這並不意味著某個(ge) 曆史學家的解釋就是錯的，除非他聲稱他所解釋的就是事實的全部，最真實的曆史往往由在某事的某一方全情投入的人所寫(xie) 。

最偉(wei) 大的曆史學家對自己的追求總是充滿熱情。法國貴族阿列克西德・托克維爾的作品《舊製度與(yu) 大革命》至今仍是對法國大革命最有影響的闡釋。法國人為(wei) 何一再放棄他們(men) 新近發現的自由，而去追求民主的暴政?波拿巴王朝的吸引力何在?

為(wei) 了找出答案，托克維爾去了他所在地區的官方檔案館，詳細研究了18世紀法國君主製的運作方式。他確信君主製本身為(wei) 第一個(ge) 波拿巴王朝鋪平了道路，因為(wei) 它鏟除了貴族和當地莊園的政治勢力。托克維爾對這個(ge) 主題的熱情促使他一頭紮進檔案館;他的文學技巧讓他的闡釋成為(wei) 流傳(chuan) 的經典。

托克維爾對曆史真相的主張基於(yu) 史學家普遍接受的核心標準:任何闡釋的真實性取決(jue) 於(yu) 其內(nei) 在一致性和為(wei) 重要事實提供解釋的能力。一致的解釋是合乎邏輯的;它引用的證據也是緊密相關(guan) 的，並且不會(hui) 從(cong) 中得出不合理的結論。

如果想主張拿破侖(lun) 專(zhuan) 製政權的標誌在於(yu) 其與(yu) 女性、孩子的家長式關(guan) 係，就要在他的法律、著作乃至個(ge) 人生活中尋找證據，但他鍾愛自已妻子的事實並不能表明他具有家長式作風。這些結論並不符合邏輯。他也可以既愛妻子同時又支持任何其他不同的政權。

然而，僅(jin) 有一致性還顯得不夠。為(wei) 了讓闡釋盡可能完整，對拿破侖(lun) 家長式態度的強調必須能恰當地解釋盡可能多的事實。不必解釋他的戰場策略，但必須對他的法律法規中關(guan) 於(yu) 婦女和兒(er) 童的條款作出解釋，甚至他的個(ge) 人態度也需要納入考慮。

根據拿破侖(lun) 法典的規定，妻子無法獲取財產(chan) 、承擔債(zhai) 務、工作，也不得未經丈夫同意而訂立遺囑，這將為(wei) 立論提供有力證據。

某種闡釋不能僅(jin) 僅(jin) 依賴於(yu) 適合它的事實;它必須經得起可能的反駁。

盡管事實和闡釋之間的密切聯係無可避免會(hui) 引起眾(zhong) 人對曆史真相的疑慮，但它也為(wei) 解決(jue) 這些疑難提供了持續不斷的研究動力。

因為(wei) 要想回答質疑和批評，就必須深人挖掘並找出更多證據來證明自己的闡釋。以這種方式，闡釋性爭(zheng) 議便產(chan) 生了更多的事實。此前關(guan) 於(yu) 這些事項的解釋、事實和爭(zheng) 論並未從(cong) 我們(men) 眼前消失;它們(men) 是未來工作的基礎。

今天學習(xi) 曆史還有什麽(me) 意義(yi) ？

曆史對未來提出了一個(ge) 龐大的議程，它最持久的吸引力之一是能夠為(wei) 我們(men) 提供理解眼下關(guan) 切之事的角度，甚至還能讓我們(men) 從(cong) 這些近憂中解脫出來。解脫並非逃避現實，拉開我們(men) 與(yu) 自身關(guan) 切的距離可以培養(yang) 一種對群體(ti) 或民族榮耀更為(wei) 批判性的態度，也讓我們(men) 對其他民族和文化態度更為(wei) 開放。

曆史學科主要有三種處理時間的方法：尋求範例、預測進步、“整體(ti) 地球時間”。

曆史在19世紀首次成為(wei) 大學中的一門學科時，年輕的精英們(men) 學到的是希臘、羅馬的曆史，因為(wei) 古典時代偉(wei) 大的演說家、政治家和將軍(jun) 被視為(wei) 典範，即政治和軍(jun) 事領袖的最佳楷模。曆史仍然可以以這種方式發揮作用，因為(wei) 人類會(hui) 為(wei) 了對曆史上的人物表示認同而在想象中神遊到數個(ge) 世紀乃至上千年之前，並從(cong) 後者的困厄中學到東(dong) 西。

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161-180年)的著作就曾影響了世界上眾(zhong) 多政治人物。他的名言“對智者來說，生活是個(ge) 疑問，對愚者而言，生活是個(ge) 解脫”也曾被多次引用。可見人類的很多問題都是永恒的。

從(cong) 19世紀中葉到20世紀中葉，尋求範例多少已讓位於(yu) 第二種史學方法:預測進步。曆史被視為(wei) 包含全球所有地區的單一線性進程。未來意味著改良，而不是從(cong) 之前的黃金時代的退化，也並非僅(jin) 僅(jin) 是不可避免的興(xing) 衰循環的結果。

因此，過去再也無法成為(wei) 現代的絕對可靠的指南;過去必須被超越乃至拋棄。曆史學家逐漸認為(wei) 今人優(you) 於(yu) 古人，並且推論性地將西歐乃至整個(ge) 西方描繪得比世界其他地方都要優(you) 越。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曾提出一個(ge) 有影響力的進步模型，盡管存在明顯的缺陷，但仍然施展著巨大的思想能量。在他作於(yu) 19世紀20年代的曆史哲學講座中，一上來就提到，全球的曆史都是某個(ge) 單一曆史的組成部分這個(ge) 前提條件。基督教的上帝在其中發揮了作用，但隻能通過人類對理性精神之神聖原則的表達起作用。簡而言之，必須從(cong) 世俗的角度分析世界的單一曆史；宗教服從(cong) 於(yu) 曆史和哲學。

對黑格爾而言，這個(ge) 單一的曆史揭示了理性精神的進步性勝利，但卻具有獨特的空間維度。“世界曆史從(cong) 東(dong) 方到西方，”他堅持說道，“因為(wei) 歐洲絕對是曆史的終點，亞(ya) 洲是開端。”東(dong) 方代表了“曆史的童年時期”。僅(jin) 有歐洲，尤其是德國才實現了理性和自由的成熟表達。 盡管如此，黑格爾預測美國將來會(hui) 走向曆史的中心。

他對技術乃至經濟進步並不感興(xing) 趣；對他而言，進步的基準是官僚國家根據所有公民一律平等的法律供養(yang) 生命的勝利。他認為(wei) 奴隸製內(nei) 在就是不公正的，但認為(wei) 它應該隻能被逐漸廢除。然而，女性無法像男性那樣成為(wei) 自由的個(ge) 體(ti) ；根據黑格爾的觀點，她們(men) 的命運是由家庭定義(yi) 的，而非從(cong) 普遍理性的角度對自由進行概念化的能力所 定義(yi) 。

在你開始感到自己優(you) 於(yu) 黑格爾之前，你已在他的論述中察覺到了歐洲中心主義(yi) 、性別歧視以及種族主義(yi) 的端倪，你可能想要反思你的判斷中暗含的反諷：正是黑格爾對曆史如何前進的感知讓你“回”過頭審視他，並且看到了他的不足，猶如他回看亞(ya) 洲人或希臘人一樣， 他也認為(wei) 自己看到了他們(men) 的缺陷。

第三種處理時間的方法，即整體(ti) 地球時間，仍處於(yu) 萌芽狀態。它能將曆史學科中的不同發展階段融合進更為(wei) 深刻和宏大的時間感之中，從(cong) 而使地球及其不斷變化的環境成為(wei) 焦點。

我們(men) 所有人都居住於(yu) 行星生態係統之中，同時也生活在不同時段裏形成的更為(wei) 地方化的生態係統之中。認清這一點，我們(men) 便能看清從(cong) 身邊的鄰裏關(guan) 係到整個(ge) 星球的不同空間尺度上的相似和差異。

我們(men) 需要深入而廣泛的曆史、具體(ti) 而微的曆史以及尺度和單位居於(yu) 二者之間的曆史，因為(wei) 我們(men) 生活在一個(ge) 尺度多元的世界之中，從(cong) 地方到國家再到全球等等不一而足。

更深刻和更廣泛的時間感有助於(yu) 吸引曆史學家研究人類與(yu) 環境、動物、機械以及疾病之間的相互作用。人類並未完全控製這些相互作用，正如颶風、流行病、無法馴化的動物和崩潰的計算機所表明的那樣。環境、動物、細菌乃至機械在這個(ge) 世界都有它們(men) 自己的代理；它們(men) 獨立於(yu) 人類而起作用，並且塑造了人類世界。

這些相互作用的曆史讓我們(men) 認識到，人類並非宇宙的主宰，我們(men) 對地球和其他物種的漠視造成了現在必須麵對的問題。

當你讀罷此書(shu) ，掩卷沉思，運用曆史學的智慧重新觀察周遭的世界，是否會(hui) 發現什麽(me) 不同？

觀點資料來源：《曆史學為(wei) 什麽(me) 重要》



關(guan) 注【深圳科普】微信公眾(zhong) 號，在對話框：
回複【最新活動】，了解近期科普活動
回複【科普行】，了解最新深圳科普行活動
回複【研學營】，了解最新科普研學營
回複【科普課堂】，了解最新科普課堂
回複【科普書(shu) 籍】，了解最新科普書(shu) 籍
回複【團體(ti) 定製】，了解最新團體(ti) 定製活動
回複【科普基地】，了解深圳科普基地詳情
回複【觀鳥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學習(xi) 觀鳥相關(guan) 科普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
回複【博物學院】，了解更多博物學院活動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