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寫(xie) 了一期有關(guan) 智能汽車的節目後，收到很多問題，其中一個(ge) 我覺得挺有趣的：無人駕駛普及後，還需要查酒駕嗎？

直接回答：

如果是自動駕駛，多半還是需要查酒駕的；但如果是無人駕駛，那就不需要了。

重點在於區分“自動駕駛”和“無人駕駛”

按照智能汽車行業(ye) 的普遍分法，一輛汽車的智能程度從(cong) 低到高分為(wei) L1 到 L5 五個(ge) 等級。不過，事實上這五個(ge) 等級並沒有一個(ge) 全世界公認的定義(yi) ，等級之間也很難找到一條明確的界限。我看到有人用非常通俗簡潔又頗為(wei) 有趣的幾個(ge) 詞描述了這五級的區別，雖然不嚴(yan) 謹，但足夠好記：

L1 不用腳，L2 不用手，L3 不用眼，L4 不用腦，L5 不用人。

所以，L1 到 L3 可以用“輔助駕駛”來表述，L4 算“自動駕駛”，隻有到了“不用人”的 L5 才能被稱為(wei) “無人駕駛”。

我的觀點是：即便研發出了自動駕駛，也依然需要查酒駕。因為(wei) 自動駕駛仍然隨時需要一個(ge) 持有駕照、保持清醒的駕駛員介入車輛的控製。目前，最優(you) 秀的車企已經可以做到 L3，也就是不用眼睛的自動駕駛。市場上的車也在逐步從(cong) L2.5 向 L3 升級。

也許你會(hui) 說“不對啊，前幾年不就有車主躺在後排睡覺了嗎？” 可你知道嗎，根據央視的報道，全球首例被證實因“自動駕駛”導致駕駛員死亡的車禍就發生在京港澳高速河北邯鄲段，這還是在司機坐在駕駛位的情況下。[1] 所以，現在離駕駛員躺在後排睡覺還早著呢。

你可能又要問“現在我們(men) 隻有 L2.5，但如果我們(men) 的自動駕駛技術達到了 L4，反正不用腦了，喝到不省人事有什麽(me) 關(guan) 係？”

我相信在大多數情況下確實沒什麽(me) 大關(guan) 係，但這並不意味著就不需要一個(ge) 清醒的駕駛員了。就好像現在我們(men) 的地鐵雖然實現了自動運行和調度，但除了極個(ge) 別的幾條線路，大多數情況下依然需要一個(ge) 駕駛員值守在駕駛位。理由是：地鐵駕駛員需要應對一些罕見的特殊場景。而汽車所要麵對的路況就更加複雜多變了。所以“能完成部分場景下的自動控製”和“可以在全場景下交給汽車自動駕駛”是兩(liang) 碼事。

那什麽(me) 程度的自動駕駛就不需要查酒駕了呢？答案就是，沒有駕駛員的無人駕駛。到那時即使車內(nei) 真有一個(ge) 醉漢，他的身份也不是“駕駛員”，而是“乘客”。沒有駕駛員，查誰的酒駕呢？

這種不需要查酒駕，大家可以放心做乘客的無人駕駛，什麽(me) 時候才能出來呢？比較悲觀的觀點是，可能非常遙遠。理由是，無人駕駛不可能避免所有的事故，因為(wei) 即便是再高級的無人駕駛，都有可能麵對一道“電車難題”。

電車難題，用對照的科學思維去考慮

設想個(ge) 場景，車輛在山道漂移的時候，突然 U 型彎道出現一個(ge) 孩子，此時通過減速讓所有人都不受傷(shang) 已經不可能。車輛要麽(me) 選擇撞上這個(ge) 孩子，要麽(me) 選擇連車帶上乘客一起滾落山崖。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但卻是目前誰也逃避不了的難題。許多人的看法是：如果無法徹底避免事故，那就無法完全信任機器。但我認為(wei) 在麵對這類看似無解的問題時，我們(men) 可以運用一個(ge) 科學思維的工具——對照。就是把這種極端情況下的機器換成人，看看如果讓人類來駕駛，這類的極端事故能不能避免。

2019 年第一季度，某知名車企的安全性報告顯示：在開啟自動輔助駕駛功能的情況下，車輛每行駛 462 萬(wan) 公裏會(hui) 發生一起事故。而在未啟用輔助駕駛功能的情況下，這家公司的數據是車輛每行駛 283 萬(wan) 公裏就會(hui) 發生一起事故[2]。

從(cong) 這個(ge) 數據中，我想到的是，無人駕駛追求的目標不應該設定為(wei) “100%消除事故”，而應當設定為(wei) “優(you) 於(yu) 普通的人類司機”，或“優(you) 於(yu) 最優(you) 秀的人類司機”。如果有可靠的數據證明，交由無人駕駛的風險已經遠低於(yu) 人類司機，那麽(me) 雖然無人駕駛依然難以處理“電車難題”，但我們(men) 也得承認同樣的問題人類司機也沒有完美答案。其實電車難題真正令我們(men) 害怕的，隻是把自己的生命交由一台機器來控製。

車禍之責，需要法律明確

我還聽到過另一種反對的聲音。他們(men) 認為(wei) 在任何情況下都需要一名駕駛員。因為(wei) 即便到時自動駕駛的能力比所有老司機都強，仍需要有一名駕駛員為(wei) 汽車的駕駛行為(wei) 承擔法律責任。否則在電車難題的兩(liang) 難困境中，如果撞死了人，誰負責呢？

有人說讓車上的乘客負責，但乘客也很冤啊，當時他正喝醉了躺著呢，完全沒參與(yu) 駕駛決(jue) 策。也有人說應該是提供自動駕駛服務的公司負責，但那種“孩子突然竄出來引起的事故”，人都解決(jue) 不了，憑什麽(me) 讓企業(ye) 負責呢？這種棘手問題，我覺得靠網上打嘴炮肯定是誰也說服不了誰，隻有依靠相關(guan) 的法律法規的完善，並引入保險製度，才能得到最終解決(jue) 。

隻要在法律上能逐步地完善，無人駕駛就有條件普及，但時間恐怕不會(hui) 太快。事實上，自古以來法律幾乎都會(hui) 比社會(hui) 現象來得更晚一點，至少是健全得更晚。

汽車是 1886 年發明的，而美國曆史上最早的有關(guan) 醉駕的法律是在 1906 年頒布的[3]。也就是說在相隔的這 20 年中，許多人喝著酒，冒著比現在自動駕駛更大的風險在開車。

還有強製使用安全帶：1922 年賽車就使用了安全帶，1955 年福特汽車裝備上了安全帶，但美國直到 1968 年才出台了《聯邦機動車安全標準》，規定轎車麵向前方的座位均要安裝安全帶。直到 1985 年，紐約才開始推行前排乘員必須係安全帶的強製性法律[4]。而我國是在1992年才以法律的形式規定：所有小客車駕駛人和前排座乘車人必須使用安全帶[5]。

基於(yu) 這樣的曆史路徑，或許自動駕駛、無人駕駛可能先行一步，法律的完善也許會(hui) 略晚一些。但我覺得，這些障礙無法阻止我們(men) 對無人駕駛的剛需，有需求就必然帶來技術的進步。

歡迎留言

以上談及的隻是關(guan) 於(yu) 無人駕駛的幾個(ge) 小問題，未來我們(men) 會(hui) 遇到更多的問題。麵對技術的發展，我們(men) 從(cong) 來都不需要也無法找到完美的解決(jue) 方案，但每一代人都有能力解決(jue) 一部分屬於(yu) 自己時代的難題。我想，大部分人都相信，無人駕駛技術的普及是未來的趨勢，但它是不是能解決(jue) 酒駕的問題？麵對電車難題的兩(liang) 難困境，你覺得最好的應對方案是什麽(me) ？歡迎留言告訴我。

信源

1. https://www.xinhuanet.com/auto/2018-03/05/c_1122486792.htm
2. https://tech.sina.com.cn/it/2019-04-10/doc-ihvhiqax1540293.shtml
3. https://www.spp.gov.cn/llyj/201706/t20170627_194013.shtml
4. https://www.china-safety.org/zhuantixinxi/show-14571.html
5. https://baike.baidu***.com/item/%E5%AE%89%E5%85%A8%E5%B8%A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