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與(yu) 反套路，最終還是看人的忽悠能力。

文｜啟德

測謊儀(yi) 並不能直接鑒別一個(ge) 人說的話是真是假。它是通過測量人在回答各種問題時，所產(chan) 生的各項生理指標變化，來判斷受測者是不是在說謊。因此，它是否能夠測出謊言，取決(jue) 於(yu) 方方麵麵的因素：其測謊原理的可靠度、測量技術的精確性、測試中使用的套路和受測者的應對能力。測謊儀(yi) 的設計者們(men) 認為(wei) ，犯罪嫌疑人在接受審訊時，都處於(yu) 高度緊張或者害怕的狀態，如果他說的不是真話，情緒會(hui) 有所起伏。撒謊者的交感神經會(hui) 更活躍，導致心率、血壓、呼吸率的增加，以及排汗，這是一種應激本能。1921年，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醫科學生、加州伯克利警察局的警官約翰 · 拉爾森完成了現代測謊儀(yi) 原型 ——「polygraph」，它其實是一台「多項記錄儀(yi) 」。

• 拉爾森和他的測謊儀(yi)

在拉爾森的 polygraph之前，脈搏、血壓和呼吸的變化都曾被單獨用於(yu) 謊言測試，而他加以整合，用一台機器同時監測這些生理指標，並設計了測謊的問題體(ti) 係。

1939，拉爾森的學生基勒對 polygraph 進一步改進，添加了皮膚電阻感應監測。他的這一版儀(yi) 器後來成功拿到了聯邦調查局的訂單，成為(wei) 現代測謊儀(yi) 的原型。

• 萊昂納德 · 基勒在嫌疑人身上測試

目前通用的測謊儀(yi) ，監測的生理指標主要是皮膚電阻、呼吸率和血壓。

皮膚電阻監測的就是手心發汗，呼吸率的變化主要是捕捉受測者深呼吸、屏氣、呼吸節律加快或變慢等緊張時下意識的動作。而人越緊張，血液收縮壓就會(hui) 越高。

目前的謊言測試有兩(liang) 類套路。較常用的一種是「比較問題測試法」，也稱為(wei) 控製問題測試（Control Question Technique）。目的是對比受測者回答與(yu) 案件有關(guan) 問題和無關(guan) 問題時的生理反應，撒謊者對相關(guan) 問題的反應會(hui) 更強烈，而無辜者對於(yu) 兩(liang) 種問題的反應不會(hui) 有差別。

受測者會(hui) 被問到幾種不同的問題。一般先是些與(yu) 調查目標無關(guan) 的問題，比如：「你是哪裏人？」然後是與(yu) 調查目標相關(guan) 的問題，比如在投毒案中，問一些與(yu) 作案工具相關(guan) 的問題：「你一般喝宿舍飲水機裏的水嗎？」

另外還有一類套路是罪知感問題測試（Guilty Knowledge Tests）。這種問題的答案隻有真實經曆的人才知道，比如：「投毒的宿舍是 4 人間還是 6 人間？」 作案者通常會(hui) 對這類問題有較強烈的反應。

那麽(me) ，謊言測試的準確度如何呢？

這取決(jue) 於(yu) 你用什麽(me) 標準來看待它。

美國測謊協會(hui) （ American Polygraph Association）是一個(ge) 由各國測謊儀(yi) 檢測員組成的評估協會(hui) ，根據其 2011 年的評估報告結果，測謊儀(yi) 的準確率為(wei) 87% 。

這個(ge) 準確度，用於(yu) 一般審訊，以求找到偵(zhen) 查突破口的話，算是很可觀了。

但用作法庭證據，出錯幾率就未免太高。

直到今天，大多數國家的法庭都不接受測謊儀(yi) 證據。中國最高人民檢察院在 1999 年確定測謊鑒定結論不屬於(yu) 刑事訴訟法規定的證據種類，欠缺合法性，隻能用於(yu) 輔助偵(zhen) 查。

• 測謊儀(yi) 在美國多被警方和司法部門用於(yu) 刑事調查或收集情報，被告方也可能試圖用它作為(wei) 辯護依據。橄欖球明星 O.J.辛普森殺妻案的審理期間就用上過測謊儀(yi)

1998 年，關(guan) 於(yu) 法庭是否應當接受測謊儀(yi) 證據的官司一度打到了美國最高法院。

軍(jun) 人謝弗爾被指控故意吸食毒品，而他辯解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服用的。作為(wei) 被告，謝弗爾同意接受測謊，測謊儀(yi) 也顯示他沒有說謊，但軍(jun) 事法庭拒絕了這項證據。

最後，最高法院裁定軍(jun) 事法庭有權拒絕將測謊儀(yi) 的結果用作證據，把是否接受測謊儀(yi) 證據的權限留給了初級法官。判決(jue) 意見還指出：「科學界、州和聯邦的法庭之間對測謊儀(yi) 證據的可靠性沒有達成共識。」

美國聯邦政府也曾要求美國國家科學院評估測謊儀(yi) 的準確性。2003 年，他們(men) 提交的報告結論是「不可靠，不科學，存在偏差」。

測謊儀(yi) 最大的弊病在於(yu) 它太容易被受測者針對了。因為(wei) 它基於(yu) 的原理是：撒謊的人在回答相關(guan) 問題時會(hui) 有應激性的生理反應，而說真話的人就不會(hui) 。

但生理反應與(yu) 撒謊並不具有必然聯係。

當受試者在高壓環境下接受測試時，緊張、驚奇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無辜的人麵對出乎意料的指控時，情緒激動產(chan) 生的生理反應就會(hui) 導致測謊儀(yi) 誤報，認為(wei) 他們(men) 在撒謊。

反過來，撒謊的人也能有策略地控製自己的生理反應來通過測試。1994 年 2 月，聯邦調查局抓到一個(ge) 叫奧爾德裏奇 · 艾姆斯的俄國間諜，此時他已經在中央情報局工作了 31 年。靠向蘇聯出賣情報，此人獲利超過 130 萬(wan) 美元。更嚴(yan) 重的是，他還破壞了中央情報局和聯邦調查局的數十項行動，並導致數名中情局間諜暴露。

• 奧爾德裏奇 · 艾姆斯被捕當天的照片

中央情報局曾對這名成員進行過兩(liang) 次謊言測試，兩(liang) 次他都順利通過了，而他其實也沒有接受過什麽(me) 通過測謊儀(yi) 測試的特殊訓練。

雖然今天的測謊儀(yi) 引入了一些新技術，比如追蹤腦電波、磁共振成像技術等等來豐(feng) 富追蹤的指標，但若是受測者有能力瞞過測試套路本身，那指標再多也沒辦法。

一個(ge) 可能有效的策略是放大自己在回答對照問題時的反應強度。比如被問到「你是不是經常在考試中作弊」這樣的無關(guan) 問題時，嚐試提高呼吸頻率、繃緊肌肉、咬舌頭等等。

另一個(ge) 策略更簡單，上麵提到那個(ge) 俄國間諜就用的這個(ge) 策略：他堅信測謊儀(yi) 根本就不靠譜，什麽(me) 也測不出來，所以他無比放鬆地撒謊，完全不覺得害怕。

參考資料：

[1] https://www.polygraph.org/polygraph-validity-research[2] THE NATIONAL ACADEMIES PRESS：The Polygraph and Lie Detection (2003)
[3] Bennett L. Gershman, Lie Detection: The Supreme Court's Polygraph Decision, N.Y. St. B.J., Sept./Oct. 1998, at 34, https://digitalcommons.pace.edu/lawfaculty/622/.[4] Warrick, Joby; Eggen, Dan，"Ex-FBI Employee's Case Raises New Security Concerns Sham Marriage Led to U.S. Citizenship". Washington Post. Retrieved May 22, 2010.[5] Washington, D. C.: U.S. Congress，Scientific Validity of Polygraph Testing:A Research Review and Evaluation，1983

來源：大象公會(h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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