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所處的,無疑是一個(ge) 充滿隨機性的世界。
遠古人拎起把棍子出門狩獵,遇到的是老虎還是綿羊,可能就意味著整個(ge) 家族的存亡;現代人抓起背包出門上班,能不能趕上準點的地鐵公交,也可能影響個(ge) 人和家庭的生活……
而人類是會(hui) 不自覺地喜歡上這種隨機性的動物。
現在隨便打開一個(ge) 遊戲,裏麵都充滿了各種人造的隨機性。絕地求生中隨機搜索到的槍械物資、Moba遊戲中隨機生成的野怪、還有各種遊戲中的開箱抽卡等活動。
這種玩法延伸到現實生活中,就讓各路商家的盲盒售賣大行其道。就算你既不玩遊戲也不買(mai) 盲盒,也難逃在公司的年會(hui) 上被安排體(ti) 驗一把隨機抽獎的刺激——或者抽不到獎的失落。
在各種情況下,中獎的人會(hui) 被說是“歐氣滿滿”,好運連連的人更會(hui) 被戲稱為(wei) “歐皇”。而那些總是運氣不佳的,則會(hui) 自我調侃為(wei) “非酋玩家”。
“歐”與(yu) “非”,即是好運與(yu) 背運的代表。
為(wei) 什麽(me) 明明看起來“歐皇”極少而“非酋”遍地,人類還那麽(me) 喜歡各種充滿不確定性的抽獎活動呢?
我們(men) 以遊戲抽卡為(wei) 例,廠商設置各種各樣的戰利品隨機開箱、抽卡模式,說到底是利用了人類天生自帶的迷信行為(wei) 。
上世紀中期美國的心理學家斯金納(Skinner)就曾以一個(ge) 著名的“鴿子實驗”驗證了動物普遍存在的迷信行為(wei) :假如我們(men) 在籠中養(yang) 一隻鴿子,並設置一個(ge) 與(yu) 按鈕聯動的投喂門。那麽(me) 在第一次觸動開關(guan) 後,鴿子很快就能學會(hui) 啄按鈕——開門——取食的操作流程。
而當科學家把投食門設置為(wei) 每隔20秒自動打開,鴿子就會(hui) 開始思考:“我是做了什麽(me) 才得到這些食物的?”如果某次開門時它恰好在拍動翅膀,它便會(hui) 繼續堅持做一樣的動作,並堅信這動作對隨後發生的事件有決(jue) 定性影響。
這就是所謂的“動物迷信行為(wei) ”。
斯金納教授和他的鴿子們(men)
在各種遊戲中持續開箱抽卡的玩家,很多時候就像這隻誤會(hui) 了因果關(guan) 係的鴿子一樣。明明影響結果的隻有廠商預設的抽獎程序概率,我們(men) 卻總覺得自己也可以影響結果。
據此,遊戲廠商也會(hui) 有意無意地為(wei) 抽卡行為(wei) 預留出一定的“操作空間”。例如遊戲陰陽師的畫符步驟、爐石傳(chuan) 說中翻動卡牌的順序、或者DOTA2中開箱是否選擇跳過動畫步驟等等。
這會(hui) 讓玩家在抽出高級獎勵時注意到根本沒有明顯因果聯係的一些偶然操作,隨後為(wei) 了驗證其準確性(或是下意識覺得有了更多把握)而充值更多的錢或者遊玩更長時間的遊戲。
1938年,斯金納教授還做了另一個(ge) 小白鼠實驗:他在籠子裏設置了一個(ge) 杠杆,按動後有一定概率掉落食物。隨後的實驗中,就算已經吃飽了,籠中的小白鼠還是會(hui) 不斷嚐試按杠杆看看有沒有食物掉落。
令人細思極恐的是,後來一些實驗中的小白鼠,還發展出了在按杠杆之前轉圈、站立、撞擊籠壁等持續行為(wei) 。
這種被隨機性事件“玩弄”的行為(wei) ,像極了在遊戲中不斷試圖利用“玄學”提高中獎概率的我們(men) 。
小白鼠付出的是時間和體(ti) 力,玩家付出的是時間和金錢
而就算有些遊戲設置為(wei) 簡單到點一下鼠標就抽出來,玩家們(men) 也會(hui) 自主討論幾點開抽最好,抽獎前是否有什麽(me) 可以提高高階獎品爆率的“玄學操作”等等。
這種深信萬(wan) 物皆有規律的本能,一方麵可以幫助我們(men) 形成學習(xi) 、總結經驗的習(xi) 慣,但另一方麵也為(wei) 人類埋下了一個(ge) 不小的坑。
就是我們(men) 在麵對無法預知的隨機事件時,常常會(hui) 錯誤地以為(wei) 自己掌握了某種成功的規律。
台灣農(nong) 田水利署祈雨解旱,完了不下雨他們(men) 也是說“流程出錯”而非科學分析
不過既然每個(ge) 人抽卡獲得不同獎勵的概率都是一樣的,為(wei) 什麽(me) 總是有更多人覺得自己的運氣比別人差呢?
這就涉及到了傳(chuan) 播學中的“沉默螺旋”理論。
1972年德國傳(chuan) 播學者伊麗(li) 莎白·諾依曼(Elisabeth Noelle-Neumann)提出:如果人們(men) 覺得自己的觀點是公眾(zhong) 中的少數派,他們(men) 將不願意傳(chuan) 播自己的看法;而如果他們(men) 覺得自己的看法與(yu) 多數人一致,他們(men) 會(hui) 勇敢的說出來。
而且媒體(ti) 通常會(hui) 關(guan) 注多數派的觀點,輕視少數派的觀點。於(yu) 是少數派的聲音越來越小,多數派的聲音越來越大,形成一種螺旋式上升的模式。
伊麗(li) 莎白·諾依曼(Elisabeth Noelle-Neumann)
在遊戲中,這體(ti) 現為(wei) 抽卡運氣好的玩家會(hui) 在聊天頻道大肆宣傳(chuan) ;而現實生活中,在微博或者年會(hui) 抽到大獎的人也更大概率會(hui) 發朋友圈“炫耀”。這樣子就無意中造成了一種“大家都在中獎”的假象,讓其他人覺得自己“非”到家了。
更有趣的是,一個(ge) 標榜自己很“歐”的人可能會(hui) “一直歐”,而一個(ge) 常常說自己很“非”的人也往往會(hui) 一直“非”。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wei) 自認運氣好的人會(hui) 更頻繁地參與(yu) 各種抽卡、抽獎活動,並不斷分享自己中獎的好運經曆。在遊戲中也是這樣,覺得自己運氣很好的人更能堅持玩下去,由此又造成了更強烈的幸存者偏差。
隻要我們(men) 稍微計算一下相關(guan) 的概率,往往就能明白自身存在著多麽(me) 嚴(yan) 重的認知偏差。
我們(men) 常常想要上百張卡牌中獲取概率最低的某一張,想要在幾百人的年會(hui) 上抽到最難得的一等獎,想要買(mai) 到盲盒中生產(chan) 最少的那一款……
如果沒有投入對應的大量資金,那就好像考試前明明老師都說了主觀題課本上的5選1出來考,我們(men) 還是偷懶隻背了1道結果每次都沒押中。這應該怪運氣嗎?
遊戲或者抽獎都是小事,但如果這種“自認非酋”的心態映射到日常生活中,有時候還會(hui) 造成總把自己的人生歸咎於(yu) “運氣太差”,或者陷入自認水逆的持續低穀狀態中。
在我們(men) 自認陷入水逆狀態時,更容易注意到生活中點點滴滴不順利的事情,甚至會(hui) 將它們(men) 累計強化記憶起來。當你把一周的“小不幸”都累記下來並頻頻回顧,大概是這樣子的:
周一早上起床發現牙膏用完了,周二中午忘記叫外賣,周三下午點的咖啡被弄灑了,周四晚上回家沒趕上地鐵,周末去朋友家訴苦還遇上電梯壞了……然後周日晚上躺在床上,細數這些不幸,感歎人生為(wei) 何如此艱難。
一生中被雷擊七次的美國公園護林員沙利文(Roy Cleveland Sullivan),覺得自己水逆的時候想想他(不是)
但其實理智分析一下,你會(hui) 發現這裏麵有一些是必然事件,有一些則是自身的疏忽造成的,隻有少部分是外界的原因。而這些外界原因造成的“不走運”,其實每天都在發生,就如每天也都會(hui) 遇上幸運的事情一樣。
所以從(cong) 某種意義(yi) 上來說,當你覺得自己是個(ge) 一直不走運的“非酋”,你就更可能一直尋找相關(guan) 事實來強化這種印象;而如果你認定自己是個(ge) “歐皇”,就更能關(guan) 注到生活中那些幸運的事情,並投入更多的精力去享受它們(men) 。
蘇格拉底說過:如果把世間所有災難堆積在一起,然後重新分配,大部分人一定會(hui) 很滿意地取走自己原來那份。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把頭伸過來——
來源:SME科技故事
郭小安,輿論的寡頭化鐵律:“沉默的螺旋”理論適用邊界的再思考,國際新聞界,2015,37(05)
陳麗(li) 芳;郭奇文;陳默,新媒體(ti) 時代“反沉默螺旋”現象與(yu) 網絡輿論引導研究,出版廣角2019,(22)2019,(22)常江,互聯網與(yu) 幸存者偏差,青年記者,20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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