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科普中國
製作：曹承娥（中國科學院武漢植物園）
監製：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網絡信息中心

傳(chuan) 說古代的大美女西施，在溪邊浣紗時，水裏的魚兒(er) 因為(wei) 她的美貌而羞愧得沉到了水底，因而有“西施浣紗魚沉水”之說，這也是“沉魚落雁”一詞的來由。麵對如此美麗(li) 的女子，我也想穿越回去一睹她的芳容，再順便問問西施的浣紗秘方——在各種洗護用品發明之前，古代浣女洗衣服都用什麽(me) 呢？

西子浣紗圖（圖片來源：個(ge) 人圖書(shu) 館）

最早的洗衣服場景可追溯到公元前4000多年的古埃及。古墓中的一幅壁畫，描繪了一群人從(cong) 澆水、清洗、擰幹到晾曬的洗衣過程，他們(men)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可以看出，洗衣服是一項費時又耗力的體(ti) 力勞動，若是有去汙能力強的清潔劑，這項體(ti) 力活幹起來或許能輕鬆一些。

古埃及洗衣壁畫（圖片來源：央視科教搜狐號）

而在清潔劑選擇的道路上，我國古人進行了長期地探索，發揮了無窮的智慧。

神奇的“灰水”

據先秦時期的手工藝專(zhuan) 著《考工記》中記載，古時的清潔劑有兩(liang) 種——“灰水”和“混合灰水”。《禮記·內(nei) 則》中記載：“冠帶垢，和灰清漱；衣裳垢，和灰清。”意思是帽子腰帶、衣服裙子髒了，用“灰”清洗。這裏的“灰”指的是草木灰溶液，就是專(zhuan) 著中的“灰水”。

植物燃燒後的灰燼中含有礦物質元素，主要成分是碳酸鉀，在水中浸泡後，碳酸鉀發生水解，溶液呈堿性，具有殺毒去汙作用，因此“灰水”可以用來清洗衣物。而它的製作方法也很便捷：古人取蘆葦、雜草、房前屋後掉落的樹枝等草木，就地取材，燒成灰燼，泡水洗衣即可。

圖：草木灰（圖片來源：趣曆史網）

那“混合灰水”有何不同？

“練帛，以欄為(wei) 灰，渥淳其帛，實諸澤器，淫之以蜃，清其灰而盝之......”這是《考工記》中關(guan) 於(yu) 練帛過程的記載，這裏用的清潔劑就是“混合灰水”。它是在在欗木燒成灰燼的水溶液中加入貝殼灰，因貝殼灰含有大量氧化鈣，氧化鈣和碳酸鉀又能在水中發生化學反應，生成的氫氧化鉀是強堿溶液，也能有效清潔衣物。

“灰水”和“混合灰水”都能清潔衣物，但畢竟清潔力度有限，不能達到完全清潔汙漬的效果。另外，這兩(liang) 種溶液都是強堿液體(ti) ，長期使用，對浣衣人的皮膚有腐蝕性，同時也會(hui) 對衣服中的棉類纖維產(chan) 生腐蝕，縮短衣服的使用年限，而且衣服會(hui) 越洗越硬，穿在身上不太舒適。

因此，古人雖然有了能去汙的“灰水”，他們(men) 的探索腳步並未停止。

各種植物清潔劑不斷地走進人們(men) 的日常生活。比較常用的有皂莢，肥皂莢，無患子和一種以豆科植物為(wei) 主、添加了各種香料的澡豆。不僅(jin) 僅(jin) 是古人，20世紀50-60年代時，在物資相對短缺的農(nong) 村地區，我國勤勞的農(nong) 婦們(men) 仍然會(hui) 用皂莢、肥皂莢、無患子等這些天然植物清潔劑來清洗衣服。

帶刺的天然“肥皂”——皂角

皂莢（Gleditsia sinensis Lam）是豆科皂莢屬的落葉喬(qiao) 木，又被稱為(wei) 刀皂、豬牙皂、三刺皂角，在全國多個(ge) 省份都有分布。它全身長滿了粗壯的尖刺；葉為(wei) 一回羽狀複葉，邊緣有細鋸齒；黃白色的花組成穗狀花序；果實呈長條帶狀，有的勁直得像一彎新月，有的扭曲得像一個(ge) 螺旋，當它從(cong) 綠色變成褐色時，就成熟了，裏麵有很多顆棕色的光亮種子。

皂莢的植株（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皂莢的果實（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皂莢能作為(wei) 天然清潔劑，是因為(wei) 它的果實中含有豐(feng) 富的皂苷（活性物質為(wei) 三萜皂甙），溶於(yu) 水能產(chan) 生大量泡沫，不僅(jin) 具有良好的去汙能力，還能殺菌，在我國已有約兩(liang) 千年的應用曆史。唐代史學家李延壽在《南史》第十卷中就有過記載：“始梁末童謠雲(yun) ：可憐巴馬子，一日行千裏。不見馬上郎，但見黃塵起。黃塵汙人衣，皂莢相料理。”說的就是塵土弄髒了衣服，用皂莢來清洗。皂莢不僅(jin) 可以用來洗衣服，還能洗頭發、洗澡，護膚養(yang) 發，尤其是用它洗過的頭發，會(hui) 烏(wu) 黑發亮，非常柔順。

皂莢除了具有清潔功能外，在其他方麵也大有用途。皂莢木材堅實，紋理清晰，耐腐耐磨，是家具、建築和工藝品用材的良木；它的種子中含有豐(feng) 富的植物膠，含膠量遠高於(yu) 一般的草本植物，是重要的戰略原料；此外，種子裏的種仁可以作皂米食用，是營養(yang) 價(jia) 值很高的綠色食品。

古代“洗麵奶”——肥皂莢

肥皂莢（Gymnocladus chinensis Baill）是豆科肥皂莢屬的落葉喬(qiao) 木，又被稱為(wei) 肉皂角。雖然跟皂莢有親(qin) 緣關(guan) 係，但區別也很明顯。首先肥皂莢全身沒有長刺；其次，葉是二回羽狀複葉；再次，它的花呈白色或帶有紫色；最後，肉皂角果實又肥又厚，明顯比皂莢果短。

肥皂莢的植株（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肥皂莢的果實（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在去汙原理上，與(yu) 皂莢類似，肥皂莢的果實中也含有豐(feng) 富的皂素。不過，可能是因為(wei) 果實更肥厚的原因，其去汙效果比皂莢更好。李時珍在《本草綱目·木部·肥皂莢》中對其形態和作用進行了詳細闡述：“肥皂莢生高山中，其樹高碩。葉如檀及皂莢葉。五六月開白花，結莢長三四寸，狀如雲(yun) 實之莢，而肥濃多肉。內(nei) 有黑子數顆，大如指頭，不正圓，其色如漆而甚堅......十月采莢煮熟，搗爛和白麵及諸香作丸，澡身麵，去垢而膩潤，勝於(yu) 皂莢也。”可見，肥皂莢搗泥不僅(jin) 可以洗衣服，還可以加入香料，當沐浴露、洗麵奶使用。

皂界“萌物”——無患子

無患子（Sapindus saponaria Linnaeus）是無患子科無患子屬的落葉大喬(qiao) 木，又被稱為(wei) 洗手果、木患子，是我國南方鄉(xiang) 土樹種，常被種植在庭院、寺廟等地。它的小葉近對生，葉片薄如紙，秋天時會(hui) 變成金黃色；黃綠色的花小巧細碎，聚集成圓錐花序生長在枝頂；果實有三個(ge) 分果爿（pán），通常發育1-2個(ge) ，最後會(hui) 長成米老鼠、小兔子等各種萌萌的形狀。無患子翠綠的青果會(hui) 逐漸變成橙黃色，直至幹癟時的黑褐色。

無患子的植株（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無患子的果實（圖片來源：作者提供）

成熟的無患子，黃澄澄的掛在枝頭，像一串串龍眼，看上去非常甜美，但無患子的果實卻不能吃。雖說少了不能吃的樂(le) 趣，但無患子卻有更實用的價(jia) 值被古人發現。無患子的果實皂苷豐(feng) 富，用水輕輕揉搓就可以產(chan) 生大量的泡沫，還自帶一股甜甜的菠蘿香味，功效比肥皂莢和皂莢更明顯。

除了能做天然清潔劑外，無患子樹形優(you) 美，樹冠蔭鬱，春可賞花、夏能遮陰、秋可觀葉、冬能看果，是非常優(you) 良的園林綠化樹種，生態價(jia) 值非常高。同時其種仁含油率可高達40%，還是一種良好的生物柴油原料植物；它的種子還是佛教文化中備受青睞的“菩提子”之一。

皂莢、肥皂莢、無患子作為(wei) 洗衣服的原料，對於(yu) 普通人來說獲取都非常便捷，隻需在果實成熟時，采摘回來直接使用或搗爛曬幹後儲(chu) 存以備使用即可。

尊貴的“美白皂”——澡豆

而澡豆則不一樣，它一般隻為(wei) 貴族所用，配方原料較貴而且製作流程較為(wei) 複雜。澡豆是以豆類為(wei) 主要原料，配以各種植物香草或香料，搗碎、磨成粉末，再搓成丸子。由於(yu) 豆類中含有皂苷和卵凝脂，既能去除汙垢又能滋養(yang) 皮膚，加入香草、香料後，還能美白殺菌，非常受古人青睞。據典籍記載，東(dong) 漢時期，澡豆就已經成為(wei) 皇家日常清潔用品了，不過皇家一般很少用它來洗衣物，多用來清潔皮膚，作保養(yang) 用。

目前我國最早記錄澡豆配方的醫藥典籍是《肘後備急方》，裏麵詳細記載了“蓽豆香藻法”所需的各種材料、步驟及功效。這裏記載的“蓽豆”就是現在的豌豆，是製作澡豆的重要材料。據《本草綱目》記載，豌豆在當時可不是本土產(chan) 物，而是西域的舶來品，一般人根本買(mai) 不著。後來人們(men) 發揮才智，將綠豆、白豆等各種本土的豆類都使用起來，把它們(men) 變成澡豆的製作材料。不過在物資相對匱乏的古代，豆類是糧食作物，用糧食來洗衣、洗臉，對普通人來說，是件過於(yu) 奢侈的事情，一般隻有皇家貴族用得起。

澡豆（圖片來源：南京西路周到搜狐號）

對於(yu) 現代人來說，就幸福多了：隨著科技的發展，工業(ye) 化生產(chan) 的衣物洗滌產(chan) 品不斷推陳出新，眾(zhong) 多洗護用品琳琅滿目、價(jia) 格多樣，早已“飛入尋常百姓家”。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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