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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5年4月20日，天津大沽口，一艘輪船抵達。港口上軍(jun) 樂(le) 齊鳴，炮台鳴放禮炮，軍(jun) 人整齊列隊歡迎。緩緩登岸的是垂垂老矣的李鴻章，碼頭上熱熱鬧鬧的排場，仿佛他凱旋一般，但實際上僅(jin) 僅(jin) 三天前，李鴻章剛剛在《馬關(guan) 條約》上簽字。李鴻章抵達大沽後，深知國內(nei) 輿論洶洶，帝黨(dang) 清流把他視為(wei) 甲午戰敗禍首，紛紛上書(shu) 彈劾。

蒼白的辯解和世態炎涼

李鴻章派人星夜進京，將談判經過奏報朝廷。作為(wei) 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當然要給自己辯白一番，講自己“適當事機棘手之際，力爭(zheng) 於(yu) 驕悍不屈”，還特別講，自己“既不免毀傷(shang) 殘年之遺體(ti) ，複不能稍戢強敵之貪心”，一個(ge) 月前，李鴻章在日本遭到浪人槍擊，左頰中彈，血流不止，“登時暈絕”。子彈嵌入頰骨，李鴻章年事已高不便手術，隻能留著彈頭，縫合創口了事。經此一役，李鴻章對日本痛徹心扉，“敵焰方張，得我巨款及沿海富庶之區，如虎附翼，後患將不可知”。於(yu) 是，他期待“皇上振勵於(yu) 上，內(nei) 外臣工齊心協力，及早變法求才，自強克敵，天下甚幸。”

本子是遞到北京了，但李鴻章並不願出麵，他在天津靜養(yang) ，也順帶觀察風向。果然，李鴻章到天津的第三天，康有為(wei) 寫(xie) 成一萬(wan) 八千字的《上今上皇帝書(shu) 》，發起公車上書(shu) ，很短時間就聚集起十八省數千舉(ju) 人簽名響應，這些舉(ju) 人都是大清的官員預備隊，非同小可。光緒帝為(wei) 甲午戰敗“天顏憔悴”，許多年輕大臣希望“毀約再戰”，翁同龢、李鴻藻等清流老將上下活動，力求借助沙俄、德、法從(cong) 中調停，讓日本吐出遼東(dong) 、中國台灣。李鴻章雖然在條約簽字，但最終條約的批準還要經過光緒皇帝的拍板，於(yu) 是，李鴻章派出他的洋顧問，美國人科士達來北京，向軍(jun) 機處施壓，必須按時批準合約，因為(wei) 此時“條約已不是李鴻章的條約而是皇帝的條約了，因為(wei) 在簽字前每一個(ge) 字都電達北京，皇帝根據軍(jun) 機處的意見，才授權簽字”。

康有為(wei) 。圖源/網絡

最終，1895年5月8日，清廷代表伍廷芳與(yu) 日本代表伊東(dong) 美久治在煙台互換批準書(shu) 。

李鴻章在天津蟄伏了三個(ge) 多月，直到7月29日才抵達北京，但沒有人會(hui) 放過他。光緒隨口問候了一下傷(shang) 情後，馬上開始責難：“身為(wei) 重臣，兩(liang) 萬(wan) 萬(wan) 之款從(cong) 何籌措；中國台灣一省送予外人，失民心，傷(shang) 國體(ti) ”！麵對皇帝的淩厲質問，李鴻章也隻好唯唯諾諾，擔下罪責。就連慈禧太後也對他失去信任，他這一次來到北京，就不能再回天津，失去了直隸總督北洋大臣的官位，成了虛職。慈禧把對他的信任轉移到了榮祿、奕劻身上，而榮祿此時對李鴻章有什麽(me) 評價(jia) 呢？“小人”“誤國”而已。李鴻章曾說自己“少年科第，壯年戎馬，中年封疆，晚年洋務，一路扶搖”，位極人臣，一生順遂，此時不免感歎，“一生事業(ye) 掃地無餘(yu) ，如歐陽公所言‘半生名節，被後生輩描畫都盡’”。

李鴻章在北京，僅(jin) 僅(jin) 保留了一個(ge) 文華殿大學士的頭銜，沒有實際權力。他在北京沒有買(mai) 房，於(yu) 是借住在東(dong) 安門外賢良寺。此地離紫禁城不遠，又曾是雍正皇帝最親(qin) 近的“老十三”怡親(qin) 王的府邸，無論是環境還是建築都很不錯，是許多曆史事件的見證地。曾幾何時，曾國藩、左宗棠、張之洞等晚清名臣進京都寄住於(yu) 此，是封疆大吏來京述職的首選居住地。但此時，這些優(you) 勢對李鴻章都不再有用。賢良寺離紫禁城雖近，但畢竟隔著高高的宮牆，朝廷內(nei) 幕他探聽不便。離中樞太近，朝中什麽(me) 人下班路過都能看得到，看到就來氣，回去就寫(xie) 折子罵他。連李鴻章一手提拔的門生故吏此時也紛紛遠離，一時間，賢良寺門可羅雀。

於(yu) 是，李鴻章自己很少外出，也很少待客，門戶冷落，苦悶無聊。

“裱糊匠”理論為(wei) 自己開脫

在這期間，李鴻章注意養(yang) 生，每天六七點鍾起床，吃早飯，閱公文，讀書(shu) 練字。此刻他常看的書(shu) 是《資治通鑒》和《莊子》，前者可知興(xing) 替，後者可逍遙精神，書(shu) 法臨(lin) 帖，主要臨(lin) 摹唐僧懷仁《集王書(shu) 聖教序》碑帖。午飯也好好吃，山珍海味自不必說，還要喝稠粥一碗，飲雞汁一杯，過一會(hui) 兒(er) 再飲一盅滋補藥物“鐵水”，內(nei) 含人參黃芪等藥材。隨後，李鴻章開始散步，並讓仆人為(wei) 他充當人力計步器，走夠了，仆人就大聲稟報“夠矣！”。

清末政治家、外交家李鴻章。圖源/網絡

此時，李鴻章就要進屋坐在皮沙發上，喝藥酒，享受按摩，閉目養(yang) 神，隨後午睡 1、2 小時。當仆人通報“中堂已起”之後，幕僚連忙入室，同他說古道今。晚餐食量較少，飯後 “稍稍看書(shu) 作信，隨即就寢”。李鴻章長期保持了這種規律生活，因此身體(ti) 硬朗。

再會(hui) 養(yang) 生，也經不起有人存心想氣他。翁同龢就盼著李鴻章回家養(yang) 老，連李鴻章一手提拔的袁世凱，此時也改換門庭，為(wei) 翁同龢做說客，這把李鴻章氣得不輕。但是，李鴻章就是不退，時常誦讀他恩師曾國藩的《挺經》，就堅持不退休。也正是在這一段失意期間，李鴻章發表了他著名的“裱糊匠”理論：“我辦了一輩子的事，練兵也，海軍(jun) 也，都是紙糊的老虎，何嚐能實在放手辦理？不過勉強塗飾，虛有其表，不揭破猶可敷衍一時。……即有小小風雨，打成幾個(ge) 窟窿，隨時修葺，亦可支吾對付。乃必欲爽手扯破，自然真相破露，不可收拾，但裱糊匠又何術能負其責？”

經過甲午戰爭(zheng) 的打擊，李鴻章對他前半生致力的練新軍(jun) 、辦海軍(jun) 都失去了信心。這期間，李鴻章又經曆了《中日遼南條約》、《中日商約》的談判。前者是三國幹涉還遼的結果，中國得以保留遼東(dong) 半島，但有額外多了一筆三千萬(wan) 兩(liang) “贖遼費”。後者雙方對條款的意見始終談不攏，李鴻章正一籌莫展，突然獲得清廷任命，讓他前往沙俄參加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禮。李鴻章把這樁任命視作東(dong) 山再起的機會(hui) ，非常欣喜。他說，“某當辭華赴俄之日，自知前半生行事，於(yu) 此已作一大結束”。

臨(lin) 行前，狂風大作，73歲的李鴻章卻心情大好：“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者，誠為(wei) 某今日詠矣”！

繼續發揮餘(yu) 熱，希望東(dong) 山再起

此時的沙俄，向遠東(dong) 擴張勢力的趨勢非常明顯，因此，清廷上下都將沙俄視作遏製日本在東(dong) 北擴張的一個(ge) 盟友。西伯利亞(ya) 鐵路已經修到外貝加爾地區，而甲午戰爭(zheng) 剛剛結束，沙俄勘探隊已經擅自越境，進入我國東(dong) 北進行路線勘測。

此時，沙俄主導對華交涉的，是精明強幹的維特，正是他提出三國幹涉還遼，讓日本吐出甲午戰爭(zheng) 獲得的遼東(dong) 半島。因此，清廷上下，都對沙俄抱有好感，此次派出重臣李鴻章，也是對這次交涉充滿了期待。李鴻章從(cong) 上海出發，乘坐法國輪船“愛納斯脫西蒙”號，經過紅海、蘇伊士運河，在埃及與(yu) 沙俄特使會(hui) 麵，換乘沙俄輪船。隨行的有隨員李經方、李經述、於(yu) 式枚、羅豐(feng) 祿一批熟悉洋務的中國幕僚，還有沙皇俄國人柯樂(le) 德、德國人德璀琳、法國人穆意索、英國人赫德的弟弟赫政、美國人杜維德等外國顧問。臨(lin) 行前，李鴻章對前來送行的黃遵憲道出此行目的，無非“聯絡西洋，牽製東(dong) 洋”八個(ge) 字。

負責李鴻章此行的沙俄名臣維特，有“現代化之父”的美譽，是一個(ge) 能力很強的貴族精英，是19世紀晚期、20世紀初期沙皇俄國最知名的政治家，為(wei) 沙俄資本主義(yi) 的發展貢獻良多。在財政大臣、大臣委員會(hui) 主席、大臣會(hui) 議主席任上，以及在外交領域，他展示了非凡的能力。此時的維特還不到五十歲，年富力強，他思考的首要問題是西伯利亞(ya) 大鐵路的路線問題。

當時，沙俄已經把西伯利亞(ya) 大鐵路修到貝加爾湖以東(dong) ，這條鐵路的終點早已定好是太平洋艦隊的錨地，遠東(dong) 港口海參崴，如何把這兩(liang) 點連接起來，是維特思考已久的難題。最優(you) 解無非就是兩(liang) 點之間的直線，如此一來則必須穿過中國領土。此時，沙俄朝野有兩(liang) 種思路。一種保守觀點認為(wei) ，西伯利亞(ya) 大鐵路毫無軍(jun) 事價(jia) 值，隻是一條給沙皇進獻遠東(dong) 特產(chan) 的經濟型路線，最多隻具有防禦性意義(yi) ，而維特希望這條鐵路成為(wei) 沙俄向遠東(dong) 輸送兵力的大動脈，成為(wei) 沙俄在東(dong) 方軍(jun) 事擴張的新起點。但朝堂上還有人認為(wei) 維特的觀點太拐彎抹角，你不是想要遠東(dong) 嗎？我從(cong) 外蒙古恰克圖直接畫一條直線通到北京，什麽(me) 都解決(jue) 了。維特對這種冒進思想堅決(jue) 抵製，這是要獨占中國，勢必激發整個(ge) 西歐的反對，重蹈克裏米亞(ya) 戰爭(zheng) 覆轍。為(wei) 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維特想到了李鴻章。維特並不是一個(ge) 和平主義(yi) 者，因此他為(wei) 李鴻章安排了盛大的歡迎儀(yi) 式，同時希望借此展現沙俄的軍(jun) 事實力，派出了沙俄軍(jun) 隊的儀(yi) 仗隊，給敗給日本的李鴻章一個(ge) 下馬威，但李鴻章隻是覺得沙俄人“水陸提督暨地方文武接待甚恭”。

無權的李鴻章，仍受到了列強追捧

為(wei) 了此次談判，維特細心研究了李鴻章的外交風格。有人告誡他，與(yu) 中國人談判，最重要的就是不要著急，而要遵從(cong) 中國的禮儀(yi) 習(xi) 慣，但如果拖太久，等到加冕典禮期開始之後，各種各樣的歐式慶典接連不斷，哪還有機會(hui) 與(yu) 李鴻章單獨談判呢？要知道，很多西歐國家早就看穿了維特借地修路的計謀，早就邀請李鴻章先到西歐訪問，根本不必那麽(me) 早就來到沙俄。於(yu) 是維特安排李鴻章直接來聖彼得堡。

在財政部大樓，身為(wei) 財政大臣的維特身穿禮服，迎接了李鴻章的到來。然後，二人深情問候，互相鞠躬。在會(hui) 客廳，隻有維特和李鴻章落座，其餘(yu) 中俄隨行官員全部站立身後。維特問李鴻章要不要抽煙，李鴻章緊了緊嗓子，但維特聽來那聲音仿佛“牡馬嘶鳴般”。兩(liang) 個(ge) 中國仆人立刻會(hui) 意，端著水煙袋和煙絲(si) 走上前來，點煙、拿煙袋、取煙絲(si) ，點火，放煙嘴一氣嗬成。維特感覺，李鴻章想用這些肢體(ti) 語言表明一種態度，他是一個(ge) 有權威的人。於(yu) 是，維特也表現出一副泰然處之的平靜樣子。第一天的會(hui) 晤毫不涉及實際問題，隻是不停寒暄，順便問候雙方君主皇室的健康。於(yu) 是，第二次會(hui) 晤時，二人的交流果然就深入許多。

在談判中，維特談起自己首倡三國幹涉還遼，“我們(men) 給中國帶來了巨大的好處，由於(yu) 我們(men) 助一臂之力，中國才得保持領土的完整”。在維特的表述中，西伯利亞(ya) 大鐵路修到海參崴就是為(wei) 了繼續維護中國的領土完整，因此也勢必要穿過外蒙古和東(dong) 北地區。李鴻章當然沒有這麽(me) 好騙，提出了很多異議，如他不同意這條鐵路由沙俄獨資獨占。維特看出，李鴻章認為(wei) 他隻是一個(ge) 財政大臣，在清朝也就是翁同龢那種從(cong) 一品戶部尚書(shu) ，怎麽(me) 能和他這正一品的朝廷肱股相提並論？因此，李鴻章始終和他談的都是一個(ge) “戶部尚書(shu) ”職權內(nei) 的經濟問題。於(yu) 是，維特建議沙皇接見李鴻章。

第二天，李鴻章就見到了尼古拉二世，“麵呈國書(shu) ，寶星，並讀頌詞”，幾天後又密會(hui) 李鴻章。尼古拉二世當麵對李鴻章承諾，這條鐵路由沙俄承辦，但“由華節製，定無流弊，各國多有此事例，勸請酌辦”，既然國際慣例都是這樣辦的，中國人還有“節製”的權力，你還猶豫什麽(me) ？尼古拉二世特別說明，“將來倭、英難保不再生事，俄可出力援助”。

尼古拉二世。圖源/網絡

麵對這些條件，李鴻章動心了。他認為(wei) ，尼古拉二世是沙皇，說話一定算話。這份條約，一沒割地，二沒賠款，中國人還有“節製”之權，沙俄又承諾隻針對日本英國。看上去百利無一害。李鴻章給總理衙門發電報，希望批準這份密約。隨後，在密約具體(ti) 條文中，維特和李鴻章談得就非常順利了。

烏(wu) 龍簽約儀(yi) 式與(yu) 沙俄的野心

維特在回憶錄中敘述了一個(ge) 戲劇性情節：《中俄密約》第一款，本來規定中俄軍(jun) 事同盟要對付“日本國或與(yu) 日本同盟之國”。當時日本已經是英國的準同盟，維特不希望為(wei) 了中國去招惹英國等西歐強國，於(yu) 是向沙皇建議刪去“或與(yu) 日本同盟之國”這幾個(ge) 字。到了簽字那一天，當雙方代表已經在桌旁就坐，且雙方已經宣讀了條約文本，確認了全部條款之後，維特發現正式文本上這幾個(ge) 字並沒有刪去。維特本以為(wei) 是上麵在下一盤大棋，故意安排的，結果一問主持簽字的洛巴諾夫公爵，發現就是忘了改了。此時雙方已經逐條宣讀了條約文本，就差簽字了。於(yu) 是，洛巴諾夫公爵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一刻了，拍了幾下巴掌說：“我們(men) 現在進餐！”接著他就對李鴻章和在場的其他人說“現在已經過十二點了，讓我們(men) 先進餐，否則菜就不好吃了，我們(men) 吃完後再簽字。”

當大家去進餐時，洛巴諾夫公爵特地留下兩(liang) 位秘書(shu) ，將條約文本作了必要的改正，這樣一來，餐後擺在桌子上的已經不是剛才那兩(liang) 份條約文本，而是有一款已作改動的文本了。可悲的是，李鴻章對此絲(si) 毫沒有察覺，立即在“改動的文本”上簽了字。據傳(chuan) ，此次簽約，李鴻章拿了維特巨額盧布的賄賂，數額有的說是兩(liang) 百萬(wan) ，有的說三百萬(wan) 。中俄密約簽定後，雙方秘而不宣，但被上海的英文報紙《字林西報》捕捉到風聲，這些記者自己編了一份賣國條約，說是密約正本，登報解密。於(yu) 是李鴻章又被輿論罵了一通。李鴻章一再告誡維特，鐵路修到海參崴就夠了，不要再向南修了。實際上，沙俄根本不把李鴻章的勸告放在眼裏，一路想把鐵路修到大連灣。

維特此次與(yu) 李鴻章談判多次，雙方逐步熟絡起來。當時，沙皇加冕禮的遊園會(hui) 發生踩踏事件，造成兩(liang) 千餘(yu) 人傷(shang) 亡。李鴻章問維特，這件慘案要告訴沙皇嗎？維特說，當然要稟告。李鴻章搖著頭說：“你們(men) 這些當大臣的沒有經驗。我任直隸總督時，我們(men) 那裏發生鼠疫，死了好幾萬(wan) 人，可我在給皇帝的奏章中一直都說我們(men) 這裏太平無事。當有人問我，你們(men) 那裏有沒有什麽(me) 疾病？我答複說，沒有任何疾病，老百姓健康狀況良好。”說完這句話後，李鴻章頓了一頓，接著又問維特：“您說，我幹嗎要告訴皇帝我們(men) 那裏死了人，讓他苦惱呢？如果我是貴國皇帝的官員，當然也不會(hui) 讓他知道這一切，何必使可憐的皇帝苦惱呢？”

這段記述來自維特自己的回憶錄，看上去李鴻章好像是一副油膩又冷血的形象。實際上沙皇一貫就不在乎這些老百姓的死活。1906年，維特向同一個(ge) 沙皇尼古拉二世密報，有個(ge) 軍(jun) 官不分青紅皂白，隨意屠殺老百姓，希望沙皇製止。後來他再看到自己的報告時，發現沙皇在他揭露那些虐殺劣跡的文字上寫(xie) 了這麽(me) 幾個(ge) 字：“幹得好！是條好漢！”

眼見為(wei) 實，李鴻章成了“維新派”

在結束了沙俄之行後，李鴻章前往德國，在這裏，他見到了俾斯麥，兩(liang) 人合影留念，二人互相吹捧，留下了李鴻章“東(dong) 方俾斯麥”之類的記載，但俾斯麥此時已經被疏遠了，沒什麽(me) 權力，這次會(hui) 見純屬禮節性質。

在比利時、法國，都是元首接見，期間參觀工廠、礦山等等。在英國，李鴻章見到了維多利亞(ya) 女王。在樸茨茅斯軍(jun) 港，李鴻章看到了當時世界第一的鐵甲艦隊，實力是北洋海軍(jun) 全盛時期的數十倍。李鴻章驚歎不已。隨後，李鴻章乘船橫渡大西洋，見到了美國總統克利夫蘭(lan) ，訪問費城、華盛頓，參觀尼亞(ya) 加拉大瀑布。在加拿大，李鴻章探訪了多倫(lun) 多、溫哥華等城市，最終在這裏登船歸國。

李鴻章此次出遊，從(cong) 3月28日從(cong) 上海出發，至10月3日返回天津，曆時 190天，遍訪歐美。他陳述返國時的心情說：“忽從(cong) 西海，重複東(dong) 華，去日幾何，輒有東(dong) 坡還朝如夢中之慨！”

李鴻章在覲見光緒和慈禧時，張口“各國強盛”，閉口“中國貪弱”。此時，李鴻章已經深深地認識到維新的必要性和緊迫感了。

參考文獻：

苑書(shu) 義(yi) ：《李鴻章傳(chuan) 》

《維特伯爵回憶錄》

END

作者丨羅山

*本文係“國家人文曆史”獨家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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