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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又雙叒叕上新了！考古學家們(men) 新發掘出500多件文物，包括青銅“神壇”、神樹紋玉琮等重量級“國寶”，還出土了大批金器。

3號“祭祀坑”中發現的金麵具薄如蟬翼，重約100克，造型威嚴(yan) 神聖，是目前三星堆考古發掘中出土最完整的一件金麵具；5號“祭祀坑”的“含金量”更高，已出土重達280克的半個(ge) 黃金麵具、大量金珠和金飾片，還有一把頗具分量的“金斧”。如果再算上之前出土過的金葉、金魚、金帶、“金權杖”等，三星堆似乎成了“金子堆”！

三星堆遺址3號“祭祀坑”出土的金麵具（9月2日攝）。來源/新華社

在嘖嘖稱歎的同時，許多人產(chan) 生了這樣的疑問：

黃金如此珍貴，三星堆的先民是從(cong) 哪兒(er) 得來材料、製作金器的呢？

網上流傳(chuan) 最廣的說法是：三星堆先民沒法熔煉黃金，也沒什麽(me) 開采金礦的能力，這些黃金都是撿來的，屬於(yu) “大自然的饋贈”。因為(wei) 外形像狗頭，這些大塊的自然金也被親(qin) 切地稱為(wei) “狗頭金”。先民利用黃金極強的延展性，在狗頭金上敲敲打打，才造出了這些鬼斧神工的金器。

但這樣的說法，多少有些“拍腦袋”。

三星堆的“煉金術”

青銅（在考古界一般是指有一定比例錫、鉛的銅基合金）含錫25%時，熔點為(wei) 800℃；

在相對密閉的空間裏，木炭產(chan) 生的環境溫度可以達到900℃；

黃金的熔點是1064.43℃。

利用這組數據，一些人得出結論：三星堆能夠鑄造青銅器，但因為(wei) 溫度不夠，無法熔煉黃金。這也是他們(men) 用來證明三星堆先民不會(hui) “煉金術”的關(guan) 鍵依據——但這個(ge) 證據，從(cong) 根本上就不成立，明顯低估了木炭的“上限”和古人的創造力。

按照網上的說法，要求好運不用轉發錦鯉，還不如轉發三星堆的青銅麵具。攝影/仙人板板，來源/圖蟲創意

讓我們(men) 把時間線往回多拉一點：至少在距今9000年以前，中國已經有十幾處地點開始了早期陶器的生產(chan) ，隻不過那個(ge) 時候“工藝”還比較粗糙，火候不均顏色也不純；裴李崗文化時期出現了我國最早的陶窯，其燒成溫度高達800-900℃；伴隨著燒製技術的不斷改進，仰韶文化時期已經出現了燒成溫度在950℃-1050℃的陶窯，到了新石器晚期，一些硬陶的燒製溫度甚至高達1200℃……

雖然燒陶和冶銅分屬兩(liang) 種不同工藝，但可以說，青銅冶鑄是承襲著製陶業(ye) 的高溫技術（包括爐體(ti) 構築、燃料製備和爐氣控製等）發展起來的。因為(wei) 要想大規模煉製青銅器，首先得會(hui) 冶煉純銅，然後按照比例加入其他金屬。而純銅的熔點為(wei) 1083℃，比黃金要高近20℃；冶煉孔雀石等銅礦石的實際溫度還要更高一些，應當在1200℃左右。

根據現有的考古資料，早在夏朝，先民們(men) 就已經掌握了純銅冶煉技術。河南的二裏頭遺址（被普遍認為(wei) 是“夏都”，主體(ti) 是夏文化）中，曾發現一件含銅98%的銅锛，幾乎接近純銅；鄭州二裏崗鑄銅遺址中，發現了煉銅原料銅礦石；殷墟的發掘中，常常發現孔雀石，最重的一塊超過18公斤。

在三星堆“祭祀坑”中，也曾發現有翻模鑄範用的泥芯（內(nei) 範）及青銅熔渣結核，遺址內(nei) 還發掘有大量厚胎夾砂坩堝，證明當地曾有大型青銅器鑄造中心，這意味著三星堆文化已經達到了青銅時代的高級階段。

純銅冶煉，為(wei) “煉金”準備了溫度和技術條件。考古發現證明，三星堆出土的金塊，均是將自然金熔化後鑄成塊狀的；出土的金箔、金麵具等，則是由金塊捶打成平整的金皮，然後通過模壓、雕刻、鏤空等深加工工藝製作而成。

坑坑窪窪、含有雜質的狗頭金，很難直接捶製成金箔。來源/《經典傳(chuan) 奇》

在明確三星堆先民確實掌握了 “煉金術”後，讓我們(men) 回到最初的問題：那麽(me) 多的黃金從(cong) 哪裏來？

答案可能是：三星堆的先民“家裏有礦”。

在地殼中，黃金主要以兩(liang) 種基本形式存在。一種是以微小的顆粒狀態被包含在不同岩石之中，專(zhuan) 業(ye) 術語叫“脈金礦”或“內(nei) 生金礦”，但由於(yu) 開采難度較高——一般開采一噸礦石，提煉出的黃金也隻有3-10克——直到唐代以後人們(men) 才開始大規模利用脈金；而當脈金礦露出地麵之後，由於(yu) 長期風化剝蝕會(hui) 破碎成金粒、金片、金末，通過風和流水等的搬運作用沉寂在河濱、湖濱或海岸，就形成了“砂金礦”，又稱“外生金礦”。由於(yu) 直接裸露在外，這也是古代人類最早采集的金礦。

三星堆遺址所在位置。來源/朱丹丹：《三星堆·文明的側(ce) 臉》，巴蜀書(shu) 社，2017年

我國古文獻《華陽國誌·蜀誌》記載：“（古蜀國）有璧玉、金、銀……之饒”，古蜀地區也是最早開采和使用黃金的地區之一。地質調查顯示，四川盆地西北部和周緣地區，特別是古麗(li) 水地區（今四川省西部雅礱江與(yu) 安寧河之間）皆有品位很好的金礦廣泛分布——其中90%以上，都是易於(yu) 開采的砂金礦。

經過金相檢測取樣和化學成分分析，可以確定，三星堆的金器屬於(yu) 金銀合金器，成分構成也比較一致，很可能是從(cong) 同一地區的砂金礦冶煉而來。有學者指出，通過與(yu) 四川周邊砂金礦的元素對比，三星堆出土金器的礦料來源於(yu) 涼山州鹽源縣窪裏地區（理塘河與(yu) 雅礱江流域交匯處）的可能性非常大。

除此之外，三星堆的居民與(yu) 其他“礦場主”的關(guan) 係也很密切。除了麗(li) 水地區之外，雲(yun) 南的金寶山和長傍川等地，以及西藏一帶，都是中國代的“多金之地”。據分析，大約在商代晚期，曾經有過一條“南方絲(si) 綢之路”，古蜀文明正是通過此道與(yu) 周邊地區乃至東(dong) 南亞(ya) 、中亞(ya) 等地產(chan) 生文化和經濟上的交流。

滇文化區也在這條線路上，並且發揮了重要的作用——三星堆冶煉青銅所需要的一些礦料，就被認為(wei) 來自雲(yun) 南。如此說來，三星堆冶煉金器的原料，也可能有部分來自雲(yun) 南。

如果讓我們(men) 暢想一下三星堆先民發現黃金、製作金器的過程，那大概是這樣的：最早的時候，有人在河邊發現了亮閃閃的天然金，於(yu) 是懷著好奇和試探的心情去采集，發現可以鑄造成美麗(li) 的器具……漸漸地，他們(men) 學會(hui) 了淘洗砂金，再進行熔煉、捶打和碾軋，創造出不同的款式，代表著不同的功用。

三星堆金箔虎形飾，表麵還經過拋光處理，千年泥土掩埋，仍然耀眼奪目。攝影/kody_king，來源/圖蟲創意

而砂金礦中，絕大多數都是小金粒，塊金則非常難得。目前三星堆遺址發掘的金器中，最重的就是那根“金杖”，約為(wei) 463克；而新出土的那半件金麵具如果完整的話，也將會(hui) 超過500克——如果三星堆人製作這些金器全靠撿“狗頭金”的話，那真的是“天選之子”了。

事實也證明：三星堆人並非是在大塊的“狗頭金”上直接加工，而是依靠“煉金術”把大小不一的自然金熔鑄到一起，再進行製作的。三星堆的一號坑裏，曾經出土有金料塊，兩(liang) 麵平整，略呈長方形，側(ce) 麵還留有“澆口帽”，可見這是經過集合小粒自然金熔鑄加工而成的。

除了“黃金從(cong) 哪裏來，又怎麽(me) 製作金器”這個(ge) 問題以外，三星堆的“金器”上還籠罩著許多謎團，包括“金麵具是不是外星人形象”“金權杖是不是受到外來文化影響”等等。

外星文明論

“三星堆文明是外星人帶來的，那些金器也是外星人打造的。”這個(ge) 觀點雖然荒誕不經，但網上竟也有不少擁躉。令大家所不解的，主要是以下兩(liang) 點：一方麵，三星堆的金子純度太高了，達到85%左右，比現在的18k金還要純，真的是古人能煉製的嗎？另一方麵，三星堆的黃金麵具外觀奇特，長得也不太像是地球人呀！

讓我們(men) 一個(ge) 個(ge) 來解答。

首先，前文說過，三星堆製造金器主要是依靠熔鑄自然金。自然金的純度並不穩定，但由於(yu) 開采能力的限製，當時的人獲取的普遍都是“明金”——也就是說，肉眼看上去就是金燦燦的。因此，三星堆人淘金，篩選出的砂金應當都是純度較高的。根據現代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自然金的含金量是可以達到85%，甚至95%的——中國地質博物館就收藏了一塊產(chan) 自青海門源、重約2.83千克的天然金，平均含金量為(wei) 94%，部分含金量甚至達到99%。去除部分雜質、重新熔煉之後，三星堆的金器純度，其實也在合理範圍內(nei) 。

本次五號坑新挖掘出的小金珠，純度更是超過了99%，幾乎是24k足金。專(zhuan) 家推測，這些小金珠可能和之前那些金銀合金的金器不一樣，是用專(zhuan) 門工藝製成的。如果能夠證實的話，那這將是中國目前發現最早的金珠成型工藝。

5號坑中新挖出的小金珠，含金量已經達到99%。來源/央視新聞

不得不說，先民的智慧和創造力在不斷刷新我們(men) 的想象，但這與(yu) 所謂的高科技“外星文明”沒有什麽(me) 聯係。三星堆煉金術在那個(ge) 時代相當先進，但和後來的煉金術相比，仍然存在著巨大的鴻溝：他們(men) 熔煉的都是自然金，不能像唐代人那樣大規模開采脈金，更無法像現代人一樣把低品位的金礦石提純冶煉成金，加工力度並不高。

至於(yu) 三星堆的金麵具造型奇特，不像是地球人，那更是天大的誤會(hui) ——這些金麵具本來便不是給人佩戴的。它們(men) 其實有一個(ge) 更貼切的稱呼，叫做“金麵罩”，主要是覆蓋在青銅麵具上的。

先民會(hui) 把金塊捶拓成金皮，然後依照青銅人頭像造型：上齊額、下包頤，左右兩(liang) 側(ce) 罩耳，耳垂穿孔，眼眉部分鏤空露出。最後用生漆調和石灰作為(wei) 黏合劑，將金麵貼於(yu) 銅頭像上。在三星堆文化中，這些青銅人頭像象征著古蜀王國盛大祭祀活動中的巫師或部落首領形象。

而古代蜀人製作黃金麵罩的用意，很有可能是為(wei) 了使青銅人頭雕像的麵容呈現出如太陽般燦爛的光芒，以此突出神權與(yu) 王權象征者的獨特地位。

因此，大家覺得黃金麵罩奇怪，很大程度上是因為(wei) 青銅麵具本身造型就很奇特：粗眉上挑、雙眼斜長、眼球突出、雙耳向兩(liang) 側(ce) 展開，鼻梁短鼻子卻很大，口部更是闊而深，仿佛帶著一抹神秘的微笑。

但其實，作為(wei) 祭祀用品，這些青銅造像采用超現實的造型，反而會(hui) 顯得更加神秘肅穆。目前，許多學者都傾(qing) 向認為(wei) ，這些青銅造像不是純粹的“人麵像”，而是一種人神同形、人神合一的意象造型，誇張的五官正是為(wei) 了強化其神性。

說到這裏，不得不提三星堆著名的青銅縱目人麵像，造型還要誇張——某些角度看來，確實很像是科幻中的“天外來客”。

帶著金麵罩的青銅人頭像。攝影/老山貨，來源/圖蟲創意

在突出“非人”的“神性”之時，這個(ge) 青銅麵具最大的特征就在於(yu) 那對突出眼眶的“縱目”，強烈的視覺效果給每一個(ge) 觀瞻者都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這副“縱目”其實也表現了古代蜀人對“眼睛”近乎神聖的敬仰。

在三星堆中，還出土過許多獨立的“眼”形飾件與(yu) 紋飾，進一步佐證了 “眼睛崇拜”的存在——在已知的各古代文明中，還沒有哪個(ge) 民族有類似的觀念。

李白曾在《蜀道難》中寫(xie) 道：“蠶叢(cong) 及魚鳧，開國何茫然？”古文獻《華陽國誌》有雲(yun) ：“蜀侯蠶叢(cong) ，其目縱，始稱王。”因此不少學者認為(wei) ，三星堆文物對“眼睛”的強調，正表現了蜀人對以“縱目”為(wei) 主要特征的始祖神“蠶叢(cong) ”的崇拜。

從(cong) 另外個(ge) 角度來看，其實就連“蜀”這個(ge) 字都離不開“眼睛”這個(ge) 母題。殷商甲骨文中“蜀”字有20多種寫(xie) 法，但都能看出都有“眼睛”的存在：有的眼睛橫置，有的眼睛斜置……不過，目前關(guan) 於(yu) “蜀”字的本義(yi) 與(yu) 起源問題，也還沒有確切的答案。古代蜀人神秘的精神世界，需要不斷地考古發現來慢慢揭開。

來源/趙殿增：《從(cong) “眼睛”崇拜談“蜀”字的本義(yi) 與(yu) 起源——三星堆文明精神世界探索之一》，《四川文物》，1997年第3期

外來文化論

還有一些人的觀點是：三星堆的文明可能是外來遷入的，在其他文明中，似乎能夠看到金麵罩和金權杖的存在，而在中國本土文化中卻很鮮見。在此基礎上還有人提出“三星堆是埃及文明的旁係”“是猶太文明的分支”“是蘇美爾文明的移民”……當然，這些觀點都被駁斥了。

前文中曾提到“南方絲(si) 綢之路”的概念，20世紀80年代後，學術界對於(yu) 南方絲(si) 綢之路的研究逐步深化，一致認為(wei) 這條路國內(nei) 段的起點就是成都平原。從(cong) 成都向南分為(wei) 三條主線：西線最遠可達雲(yun) 南大理，中線可以到達緬甸，東(dong) 線則經過廣西、廣東(dong) 至南海。而在對三星堆遺址的發掘過程中，學者們(men) 注意到明顯的印度和近東(dong) 文明元素集結——比如海貝、象牙、印章等，因此提出了南方絲(si) 綢之路在商代就已初步開通的新看法。

9月7日，考古人員在四川德陽廣漢市三星堆考古發掘現場8號“祭祀坑”內(nei) 工作。攝影/新華社記者王曦

這表明，古人之間的交往已經超越了我們(men) 所想象的範圍，三星堆的先民可能很早就和其他地區人群產(chan) 生了文化交流或貿易往來。

有學者還注意到了西亞(ya) 文化對西南地區古文化的影響，以金器為(wei) 例：三星堆出土的金杖和金麵罩，在文化形式和風格上完全不同於(yu) 中國本土的文化，而更符合是美索不達米亞(ya) 、埃及等地的文化傳(chuan) 統，因而提出三星堆文化可能是雜交文明。

但通過更加細致的對比分析可以發現，三星堆的金麵罩和金權杖其實“個(ge) 性鮮明”。

雖然都是用黃金捶打出的麵具，但三星堆的金麵罩主要適用於(yu) 增加銅像或巫師的神秘感，賦予人與(yu) 神靈溝通的能力；而埃及的圖坦卡蒙金麵具以及古希臘的阿伽門農(nong) 黃金麵具卻是直接覆於(yu) 逝者麵部、造型相當寫(xie) 實——被認為(wei) 是幫助佩戴者重生或永生的神聖道具。

在看到這幅麵具的時候，考古學家謝裏曼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我正凝視著阿伽門農(nong) 的臉。來源/微博@人民日報

至於(yu) 金“權杖”，那差異就更大了。西亞(ya) 和埃及確實都有權杖文化的傳(chuan) 統，但三星堆的“金杖”是不是權杖，還存在爭(zheng) 議。翻閱1987年的發掘簡報，可以發現：在出土之時，這柄“金杖”是以金皮的形式呈現在世人麵前；由於(yu) 內(nei) 芯已經腐爛，在不知道明確用途的情況下，就直接將它描述成“金杖”是有爭(zheng) 議的。北京大學的孫華教授就認為(wei) 這不是“金杖”，而是一條“金帶”。

三星堆中出土的“金杖”。攝影/仙人板板，來源/圖蟲創意

就算退一步，承認這是一柄“金杖”，那它也和西亞(ya) 文化中常見的“短杖”大不相同，長度已經超過了140厘米，紋飾圖案似乎記載的也是“魚鳧王”的傳(chuan) 說，充滿了三星堆先民的獨特色彩。

或許有人會(hui) 問：如果真的是權杖，那怎麽(me) 說得通呢？中原文化以“鼎”為(wei) 尊，三星堆卻以“權杖”為(wei) 尊，難道三星堆和國內(nei) 地區的交流還不如與(yu) 國外的交流密切嗎？

其實，古蜀國與(yu) 中原地區很早就有密切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交流。從(cong) 三星堆出土的其他器物中，可以發現中原夏商文明的明顯影響。如三星堆遺址中發掘的盉、觚等器物的造型，就與(yu) 河南洛陽二裏頭遺址出土的同類器物十分相似。

左為(wei) 二裏頭遺址出土的陶盉。來源/中國社科院考古研究所提供；右為(wei) 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陶盉。來源/四川廣漢三星堆博物館提供

三星堆文化時期的古蜀國，長期作為(wei) 獨立的政權體(ti) 係與(yu) 商王朝共存。這種聯係和交往也促進了蜀文化的發展，把商王朝的禮製文化帶進了古蜀國。三星堆遺址中曾出土有大量酒器以及敬天禮地的玉璋、玉戈等，具有明顯的商文化色彩。甲骨文中其實也有大量關(guan) 於(yu) 蜀的記載，例如“征蜀”“商王卜問蜀國收成”等。所以，商與(yu) 蜀存在著雙向的文化交流。

玉璋，1986年三星堆祭祀坑出土。來源/紀錄片《神秘的三星堆》截圖

長期以來，人們(men) 囿於(yu) 華夷觀念，總是把目光集中於(yu) “中原地區”，這種中原中心觀嚴(yan) 重忽視了中國邊遠地區對於(yu) 中國文明起源和發展的重要性。因此，當人們(men) 發現三星堆以“權杖”為(wei) 尊，而非以“鼎”為(wei) 尊的時候，潛意識裏就會(hui) 覺得“非我族類”——事實上，在中國某些地方文化中，有權力的人也會(hui) 手持權杖。如甘肅玉門火燒溝，就曾出土過玉質石權杖。

隨著史學研究的深入和一係列考古新發現的麵世，這種狹隘的觀點正在被不斷修正。如今，顧頡剛先生主張的中國文明多元說和蘇秉琦先生提出的滿天星鬥說等觀點已經得到了廣泛認同。大家認為(wei) ，中國文化是多元化的耦合而形成的，各方國、各民族之間的經濟文化長期互相交流、取長補短，最後逐漸形成了以中原文化為(wei) 主體(ti) 、各自異彩紛呈的中國古代文明。

在此背景下，三星堆遺址的發現對於(yu) 揭示中原以外、邊遠地區文化的獨特性具有重要意義(yi) ，對於(yu) 它的發掘也能幫助我們(men) 進一步厘清中華文明的起源格局。我們(men) 可以說三星堆文化是具有重要世界意義(yi) 和鮮明本土色彩的開放文明，但絕對不是純粹的外來文明。

我國著名學者李學勤先生曾說，三星堆的價(jia) 值，完全可以與(yu) 特洛伊或者尼尼微相比。不過從(cong) 那麽(me) 多“謎團”也可以看出，大部分人對於(yu) 三星堆的了解還處於(yu) 混沌之中，對於(yu) 三星堆的認識也很零散。這個(ge) 古老文明的表象，還是一堆碎片，需要考古學家們(men) 一點點拚綴在一起，才能展現出它的全貌和魅力。

中國四川省廣漢市三星堆博物館銅神樹枝頭立鳥文物。攝影/仙人板板，來源/圖蟲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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