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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日上午，國家文物局在京召開“考古中國”重大項目重要進展工作會(hui) ，通報陝西西安江村大墓、河南洛陽正平坊遺址、甘肅武威吐穀渾墓葬群等3項重要考古成果。

會(hui) 上，江村大墓墓主身份正式揭露——開啟“文景之治”的漢文帝劉恒。江村大墓就是漢文帝霸陵。

“江村大墓”與(yu) 西安市區相對位置。圖片來源：央視新聞客戶端

江村大墓地處西安東(dong) 郊白鹿原的西端，東(dong) 北約800米處為(wei) 竇皇後陵，西南約2000米處為(wei) 薄太後南陵，北部約2100米處為(wei) 原國保單位霸陵所在“鳳凰嘴”地點。

有觀點認為(wei) ，霸陵“因山為(wei) 藏”， “鳳凰嘴”的高崖就是霸陵址。此說法流傳(chuan) 千年之久。然而，此前考古勘探確認“鳳凰嘴”地點並無漢代墓葬遺存，排除為(wei) 霸陵的可能。

那麽(me) ，為(wei) 什麽(me) 說江村大墓，才是霸陵？

江村大墓：墓葬形製為(wei) “亞(ya) ”字形，四周有115座外藏坑

漢霸陵位於(yu) 西安市灞橋區白鹿原西端，陵區包括世傳(chuan) 為(wei) 文帝陵的“鳳凰嘴”、竇皇後陵、江村大墓、薄太後南陵，分布總麵積約30平方千米。

2014—2016年冬、春之際，犯罪分子先後盜掘了江村大墓外藏坑、薄太後陵外藏坑，盜出鎏金編鍾、彩繪陶俑等漢代珍貴文物數百件。

鑒於(yu) 江村大墓和薄太後南陵所麵臨(lin) 的安全形勢，經國家文物局批準，2017年11月，陝西省考古研究院、西安市文物保護考古研究院聯合組成漢陵考古隊，對薄太後南陵西側(ce) 、江村大墓東(dong) 北和西南區域內(nei) 被盜嚴(yan) 重的外藏坑進行了搶救性發掘。

陝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員馬永贏介紹，本次發掘以保護和搶救文物為(wei) 出發點，按照國家最新頒布的《田野考古工作規程》開展科學的考古發掘工作，采用坐標控製整體(ti) 布方、全麵發掘的思路，對整個(ge) 陵區（約20km²）確定一個(ge) 基點，統一布方，逐層揭取，全麵提取資料。

他們(men) 注意運用航拍、三維建模、動物考古、植物考古等多種技術手段，加大科技考古的含量，係統全麵地獲取發掘信息，做好陵區各類信息的全麵采集、記錄和利用，建立了統一的考古資料數字化平台。

總體(ti) 來說，江村大墓東(dong) 距竇皇後陵約800米，墓葬形製為(wei) “亞(ya) ”字形，地表無封土，墓室邊長73米、深30餘(yu) 米，東(dong) 墓道最長，約135米，南北寬約10—40米。墓室四周有115座外藏坑，平麵形製多為(wei) 長條形，長4—90米，寬5米左右，深5—9米。其西南角發現的38座外藏坑規模較小，長度多在2—3米，寬1—2米，深8—10米。江村大墓外圍有卵石鋪砌的陵園設施（暫名“石圍界”），邊長約390多米，寬1.5米，石圍界外側(ce) 四麵正中有門址。推測可能為(wei) 獨立的帝陵園。在江村大墓、竇皇後陵外圍還通過勘探、試掘發現了夯牆遺址，東(dong) 西殘長1200餘(yu) 米，南北寬863米，牆寬約3.5米，應為(wei) 江村大墓和竇皇後陵的外陵園牆址，推測共處同一座大陵園內(nei) 。

在外園牆以內(nei) ，江村大墓東(dong) 、西兩(liang) 側(ce) 發現兩(liang) 組外藏坑，其北側(ce) 探出建築遺址1處；竇皇後陵周邊也有3處建築遺址。另外，在江村大墓和竇皇後陵之間發現一座“甲”字形墓葬。

勘探成果表明，江村大墓西、北3000—4000米的區域內(nei) 分布有數十座“甲”字形大型漢墓，目前發現3組20多座。這些墓葬長36—64米，墓室邊長在11—20米之間，深11.5—17.3米。根據其位置與(yu) 規模來看，這些墓葬應為(wei) 霸陵陪葬墓。

挖出了什麽(me) ：出土各類陶俑，明器官印多枚

本次考古工作自2017年持續至今，勘探出土各類陶俑1000多件，金、銀、銅、鐵、陶質文物3000餘(yu) 件。

2017年開始，考古隊對江村大墓東(dong) 北、西南區域的8座外藏坑進行了考古發掘。其中位於(yu) 西南角的兩(liang) 座小型外藏坑為(wei) 長方形豎穴土壙形製，長3.5米，寬2米，深7.5—9米，坑內(nei) 清理出馬骨一具，另有塑衣陶俑、陶盆、陶罐等各1件。其餘(yu) 外藏坑均為(wei) 帶斜坡道的豎穴土壙，長度在6.5—72米之間，寬3—6米，深度6—9米不等。坑壁兩(liang) 側(ce) 有“之”字形台階，底部有木槨遺跡。坑內(nei) 遺存主要有：著衣式陶俑（個(ge) 別戴有刑具）、陶器、鐵器、銅器，以及漆木器遺跡等。

值得一提的是，外藏坑中還清理出“中司空印”、“中司空丞”、“山官”、“倉(cang) 印”、“廄廥”等明器官印多枚。根據文獻記載，“內(nei) 官”和“千人”、“司空”都是當時的中央官署機構的職官名稱。考古研究表明，西漢帝陵的外藏坑代表地下王朝的中央官署機構，隻有皇帝或者諸侯王身份的人才能這樣陪葬，既然江村大墓的外藏坑出現了西漢中央官署的名稱，那麽(me) ，其墓主的身份隻能是當時的高等級貴族人物。

2018—2019年，為(wei) 配合基本建設發掘了江村大墓西南約3900米處的23座漢墓，其中4座“甲”字形大墓，均為(wei) 豎穴木槨結構，最大者全長54米，墓室東(dong) 西長20米，寬18米，深16米。該墓雖被盜嚴(yan) 重，但仍清理出土玉衣片2000多枚，以及伎樂(le) 俑、陶編鍾、編磬等珍貴文物200餘(yu) 件。另外，其它墓葬還出土了帶有“襄城家”銘文的銅鋗等文物。

江村大墓就是漢文帝霸陵

馬永贏說，根據以上考古調查、勘探、發掘成果來看，江村大墓及其周邊的遺跡，形成了一個(ge) 較為(wei) 完整的陵區，與(yu) 漢高祖長陵、漢景帝陽陵、漢武帝茂陵等西漢帝陵形製要素相近，平麵布局相似，整體(ti) 規模相當，並有顯而易見的發展演變軌跡。“結合文獻記載，我們(men) 認為(wei) 江村大墓應為(wei) 漢文帝霸陵。”

本次考古工作否定了“鳳凰嘴”為(wei) 漢文帝霸陵的傳(chuan) 統認識，確定了漢文帝霸陵的準確位置，解決(jue) 了西漢十一陵的名位問題。包括漢文帝霸陵在內(nei) 的西漢帝陵規模、形製、布局及內(nei) 涵的基本掌握，為(wei) 西漢帝陵製度形成與(yu) 發展演變的研究提供了詳實的考古資料，為(wei) 中國古代帝王陵墓製度的深入研究奠定了基礎。

霸陵的雙重陵園、帝陵居中、象征官署機構的外藏坑圍繞帝陵布局等，均為(wei) 西漢帝陵中最早出現，表明了皇帝獨尊、中央集權的西漢帝國政治理念的初步確立；霸陵平麵格局上承長陵、安陵的“無為(wei) 而治”，下啟陽陵、茂陵，平陵及杜陵的“獨尊儒術”，是西漢帝陵製度發展演變的關(guan) 鍵環節，同時，也折射出西漢帝國國家政治思想、意識形態的發展、變化。

霸陵出土的大量珍貴文物中，印章、封泥及其它帶字文物等，證實了“陵墓若都邑”、帝陵“模仿現實中的西漢帝國”的建設理念。

馬永贏說，考古工作者也及時提供漢文帝霸陵區，特別是江村大墓的最新考古資料及相關(guan) 建議，協助規劃編製單位、地方政府劃定科學合理的保護範圍，以促使其盡快公布漢文帝霸陵、薄太後南陵的保護規劃。

◎ 科技日報記者 張蓋倫(lun)

來源：科技日報 文中圖片摘自馬永贏研究員的報告P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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