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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蘇澄宇

Jon Aars ，一名生物學家，專(zhuan) 門研究北極熊，在挪威極地研究所（NPI）工作。

自1987年來，研究所的科學家每年都會(hui) 到斯瓦爾巴群島實地考察，在冰雪覆蓋的荒野中尋找北極熊，想辦法捉住它，然後對它們(men) 進行研究。

1968年於(yu) 挪威斯瓦爾巴群島建立的挪威極地研究所，圖攝於(yu) 1999年。丨 圖源：npolar.no

不出例外，Aars今年也要進行他的年度研究之旅。出行的時間選擇在初春的時候，這時母北極熊會(hui) 帶著自己崽出去找吃的，海上已經結了足夠厚的冰，走在上麵是安全的。最重要的是，直升機降落在海冰上也是安全的。

直升機上除了駕駛員和機師外，還會(hui) 帶上一個(ge) 生物學家，一個(ge) 獸(shou) 醫，還有他自己。

找熊可不是件容易事，北極熊那身有隱匿作用的白色外衣，讓它和白茫茫的冰原融為(wei) 一體(ti) 。Aars隻能認真地從(cong) 上空尋找北極熊的足跡，然後追蹤腳印一直到盡頭。最後在白色世界中找到一點點淡黃色，那就是北極熊，不過並不是一隻，而是三隻：一隻母熊帶著兩(liang) 隻寶寶。

圖源：Jon Aars

鎖定目標後，Aars用帶瞄準器的麻醉槍狙擊它，畢竟不是新手，順利命中，接下來北極熊會(hui) 在幾分鍾內(nei) 倒下。

圖源：Jon Aars

圖源：Jon Aars

鎮靜劑是有時間限製的，直升機得盡快在附近的冰麵降落，研究人員趕忙跑到北極熊附近，用一條藍色的圍巾遮住北極熊的眼睛，避免醒來後的它被陽光刺瞎眼睛。同時，Aars會(hui) 在熊周圍安置好各類上儀(yi) 器，檢測北極熊的心率、血氧含量和體(ti) 溫。

圖源：Jon Aars

每年要測的項目都是一樣的，比如北極熊的身長、胸圍、頭骨大小，這些都是基礎的數據。要想知道捕捉的北極熊的年齡，科學家會(hui) 檢查它的牙齒。一般來說，不管什麽(me) 熊，它們(men) 的牙齒形態會(hui) 隨著年齡增長發生變化。

如果一頭熊的年齡越大，它用牙的時間越長，牙齒的磨損就越大，顏色會(hui) 變深，釉質上的斑點也會(hui) 越大。根據不同的磨損程度，研究人員會(hui) 把熊分為(wei) 6個(ge) 年齡段，幼熊(

上麵這些北極熊的數據都比較容易獲得，因為(wei) 操作起來比較輕鬆。麻煩的地方在於(yu) 稱體(ti) 重，一頭成年雌性北極熊體(ti) 重約150-300kg，至少得兩(liang) 個(ge) 研究人員才能把它弄到秤上，然後一人一頭然後抬起來。這還是熟練的情況下，公熊就別想了，體(ti) 重是母熊的兩(liang) 倍以上，約350-700kg，再怎麽(me) 有技巧都搬不動的。

稱重環節 圖源：Jon Aars

測完體(ti) 重接下來就要采樣了，要采的樣本不多，少許的血液、皮毛和脂肪。為(wei) 了防止血樣結冰，Aars會(hui) 把裝有血樣的采集管放到衣服的內(nei) 襯，貼近自己的胸腔，用自己的體(ti) 溫給血樣保溫。

血樣檢測是了解一個(ge) 動物的基本生理數據的主要方法。除了血常規外，還可以通過寄生蟲血液檢查，了解北極熊是否感染寄生蟲；如果血樣裏檢查出汙染物說明北極熊生存環境出現問題（2018年科學家在北極熊血清中發現了上百種有毒化學物質）。

圖源：Jon Aars

脂肪樣本則可以了解北極熊的飲食情況。通過定量脂肪酸分析，可以了解北極熊吃到了什麽(me) 肉，比如是環斑海豹還是大西洋海象，又或者是擱淺弓頭鯨的屍體(ti) 。

采集毛發則可以獲取它的DNA，了解當地北極熊種群的遺傳(chuan) 學信息，並勾畫出熊科動物的家譜。

給母熊采完樣本之後，還會(hui) 給母熊帶上一個(ge) 項圈，上麵裝有GPS係統，可以追蹤它的位置，大概了解它的活動情況。項圈裏麵還裝有一個(ge) 監測器監測鹽分變化，研究人員可以根據這些數值計算出北極熊在水裏遊泳的時間。

最後，研究人員會(hui) 給這些熊打上幾個(ge) 標記。一個(ge) 耳標，上麵裝了芯片；嘴唇上會(hui) 刺一個(ge) 數字；當然也會(hui) 在背上寫(xie) 一個(ge) 數字，不過這個(ge) 是短期的，因為(wei) 北極熊下次換毛後，背上的標記就會(hui) 跟著消失。背上有標記的北極熊，研究人員看到之後就不會(hui) 去捉它。如果在同一個(ge) 季節裏捉到了同一隻熊，收集的樣本相當於(yu) 重複了，費時費力。當然對熊來說也有好處，誰會(hui) 想當倒黴蛋被科學家連續捉兩(liang) 次呢？

從(cong) 捕捉、采樣、標記，整個(ge) 過程需要大約一個(ge) 小時，而這次Aars出行遇到了一隻母熊帶著兩(liang) 隻熊仔，花費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些。兩(liang) 隻小熊並沒有采樣也沒有做標記，因為(wei) 隻對成體(ti) 做研究。

Aars把遮住北極熊眼睛的圍巾拿掉後，他並沒有直接乘機離去，而是在不遠處等三頭熊醒來，確定它們(men) 仨都沒事後才走。Aars並不害怕三頭熊醒來後會(hui) 撲過來吃掉他，因為(wei) 他明白剛醒過來腦子還嗡嗡的，北極熊根本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麽(me) 事。

似乎沒什麽(me) 事了，Aars和同事坐上直升機，去尋找下一頭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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