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科普:漢字為什麽是“方塊字”?
發布時間:2022-04-07
瀏覽次數:1047

版權歸原作者所有,如有侵權,請聯係我們(men)

在漢字的曆史上,人們(men) 通常把秦代之前留傳(chuan) 下來的篆體(ti) 文字和象形文字稱為(wei) “古文字”,而將隸書(shu) 和之後出現的字體(ti) 稱為(wei) “今文字”。因此,“隸變”就成為(wei) 漢字由古體(ti) (古文字)演變為(wei) 今體(ti) (今文字)的分界線。究根溯源,這樣的轉變倒是與(yu) 漢字的書(shu) 寫(xie) 載體(ti) 有些關(guan) 聯。

何謂“簡牘”

所謂“簡牘”是用來書(shu) 寫(xie) 的竹、木的統稱。一般來說,以竹子為(wei) 載體(ti) 的稱為(wei) “簡策”;以木頭為(wei) 載體(ti) 的叫作“版牘”;但也有以木作簡稱木簡的。具體(ti) 而言,一根竹片叫“簡”,把若幹竹片編起來叫“策”,又叫“冊(ce) ”。在東(dong) 漢年間的《說文解字》中,“冊(ce) ”是象形文字,像一長一短,中有二編之形。一根簡容不下許多字,長文章必須用許多簡編成策。編簡成策的繩子叫作編,一般用麻繩,也有用皮繩或用絲(si) 繩來編連單根的簡。一塊木板叫“版”,寫(xie) 有文字叫“牘”。如果是一尺見方的牘,叫作“方”。一般不到100字的短文可寫(xie) 在版牘上,長文章則用簡冊(ce) 。版牘主要用於(yu) 寫(xie) 錄物品名目或登錄戶口、編製地圖和通信等,所以古人常用“版圖”代表國家的領土。

從(cong) 生活常識可以知道,普通的竹子和木頭,是不容易寫(xie) 字的,因此“簡牘”還有一番加工的過程。東(dong) 漢王充在其《論衡》一書(shu) 中介紹:“竹生於(yu) 山,木長於(yu) 林,截竹為(wei) 簡,破以為(wei) 牒,加筆墨之跡,乃成文字”,“斷木為(wei) 槧,析之為(wei) 板,力加刮削,乃成奏牘”。這段話的意思是,將竹切截為(wei) 筒,劈破成竹條;將木鋸斷,剖析為(wei) 木板,刮削磨平後,就可以寫(xie) 字了。
另外,西漢晚期的劉向在《別錄》裏又說:“新竹有汁,善朽蠹,凡作簡皆於(yu) 火上炙幹之。”由於(yu) 新鮮的竹子含有水分,容易腐朽或生蟲,所以以竹製簡的工序,就比製木簡要複雜一些。首先要選擇上等的青竹(稱為(wei) “青”)削成長方形的竹片,再用火烘烤一片片的青竹防蟲。在烘烤之時,本來新鮮濕潤的青竹片被烤得冒出水珠,就像出汗一樣,這道烘烤青竹的工序也因此得名為(wei) “汗青”(或“殺青”)。後來,“汗青”就漸漸成為(wei) 竹簡的代名詞,進而又成為(wei) 竹簡所記載的“史冊(ce) ”。南宋末年的文天祥(1236-1283)在《過零丁洋》中所作“留取丹心照汗青”,便是出自製作竹簡這一典故。
相比之下,甲骨、青銅作為(wei) 文字載體(ti) ,或材料稀少不易獲得,或材質本身過於(yu) 笨重,都不具備大量流通的條件;而竹木盛產(chan) 於(yu) 中土(全世界竹子種類有500多種,而我國就有250多種),廉價(jia) 易得,與(yu) 其他材料相比,易於(yu) 攜帶流傳(chuan) ,自然成為(wei) 古人書(shu) 寫(xie) 時的首選。

竹木何時應用於(yu) 書(shu) 寫(xie) 已無從(cong) 考證,但其時間必然很早。《尚書(shu) 》有載:“惟殷先人,有典有冊(ce) 。”再加上甲骨文、青銅器銘文中都有“冊(ce) ”字,這就說明最遲在公元前1300年之前簡策就已有了。遺憾的是,由於(yu) 竹木易腐,時代久遠,沉埋地下的殷周簡策早已腐爛,至今沒有發現實物。現存最早的竹簡是出土於(yu) 湖北曾侯乙墓的戰國簡(前433),共240多件,約 6000餘(yu) 字。

秦漢年間的簡牘,留存至今的更多。1975年12月,湖北雲(yun) 夢縣睡虎地11號墓地又出土了一批秦簡,共達1100多枚,內(nei) 容包括南郡守騰文書(shu) 、大事記、為(wei) 吏之道及律文等。

有人或許要問了,古人究竟是怎麽(me) 在“簡牘”上寫(xie) 字的呢?既然是來自竹木的材料,是不是用刀刻上去的字呢?

並非如此。從(cong) 出土的實物考察,簡上的字是用毛筆和黑墨寫(xie) 的。要是寫(xie) 錯了字,將墨跡用刀刮削下去,然後再寫(xie) 上正確的字。所以曆來把修改文章稱作“刪削”。從(cong) 目前出土實物來看,書(shu) 刀多為(wei) 鐵質,直刃,刀柄成環形。因為(wei) 書(shu) 刀用來刊改誤字,類似現在橡皮,所以古人寫(xie) 字常常隨身帶著刀和筆,以便隨時修改錯誤。書(shu) 刀在簡牘時代的書(shu) 寫(xie) 中與(yu) 毛筆同等重要,長期的刀筆同置使“刀筆”最終凝聚成了一個(ge) 詞語,並有了專(zhuan) 門含義(yi) 。《戰國策·秦策五》有句話:“臣少為(wei) 秦刀筆,以官長而守小官,未嚐為(wei) 兵首。”《漢書(shu) ·張湯傳(chuan) 》也說:“湯無尺寸功,起刀筆吏,陛下幸致位三公,無以塞責。”其中都是將“刀筆(吏)”作為(wei) 處理文書(shu) 紀要的小吏代稱。自宋元後,人們(men) 更是特將訟師幕僚稱作“刀筆吏”,顧名思義(yi) ,就是謂其深諳法律之規則,文筆犀利,用筆如刀。

主簿圖,東(dong) 漢,1952 年河北省望都縣一號墓出土

為(wei) 了在簡牘上寫(xie) 字,古代人們(men) 一般是跪坐在地上,左手負責持簡,右手負責握筆書(shu) 寫(xie) 。河北望都漢墓壁畫中有對坐書(shu) 寫(xie) 的“主記史”與(yu) “主簿”,較為(wei) 真實地反映了這一書(shu) 寫(xie) 方式。圖中主簿坐在枰(或榻)上左手持簡,右手持筆,在做記錄。

簡牘都是細長條形,書(shu) 寫(xie) 時本來可以有橫向與(yu) 豎向兩(liang) 種選擇,但古人覺得取豎向更為(wei) 得當:竹簡豎放時,左手握簡時以手掌為(wei) 依托,用五指持簡,竹簡穩定,便於(yu) 書(shu) 寫(xie) ;而將竹簡橫放時,左手隻能握住竹簡的左端,書(shu) 寫(xie) 時易於(yu) 晃動。書(shu) 寫(xie) 完一簡後,左手再取下一支簡,為(wei) 了避免打亂(luan) 書(shu) 寫(xie) 完畢簡的順序,通常將待寫(xie) 的空白簡放在左手邊,寫(xie) 好的簡依次從(cong) 右向左邊排列,最先寫(xie) 的那一支排列在最右邊。書(shu) 寫(xie) 完畢編簡成冊(ce) 以後,第一簡必定寫(xie) 這篇書(shu) 的題目。有時為(wei) 了保護書(shu) 簡在開頭加兩(liang) 根不寫(xie) 字的簡稱為(wei) “贅筒”,這也是後世書(shu) 籍“護封”之源。

當一部書(shu) 寫(xie) 好以後,以尾簡為(wei) 中軸卷一卷,以便保存。為(wei) 了避免錯亂(luan) ,同一書(shu) 的策,常用“帙”或“襄”盛起來。如此一來,就形成了漢字自上而下、從(cong) 右向左的書(shu) 寫(xie) 習(xi) 慣,一直延續到紙張代替簡牘之後很久。今天出版的一些古籍,行文仍有豎排的情況,便是沿襲了這一曆史“慣性”。

一根簡牘上能夠寫(xie) 多少字呢?

根據大量出土簡牘實物分析,簡的長短並不是絕對的,一般規律是簡書(shu) 長短大小與(yu) 書(shu) 寫(xie) 的內(nei) 容有密切關(guan) 係,凡重要的書(shu) 籍或記重要事情,必用最長的簡來書(shu) 寫(xie) 。每一簡上所寫(xie) 字數多少是不相同的,少的隻有一二字,多則幾字、十幾字,甚至幾十字。每根簡隻寫(xie) 一列(比較寬的木簡可寫(xie) 兩(liang) 列或多列)。編撰一部完整的書(shu) 通常要耗費大量的簡牘,還要避免流傳(chuan) 過程中簡冊(ce) 損壞後造成內(nei) 容遺失和順序顛倒。一本書(shu) 的頁和行發生錯亂(luan) ,校勘者稱之為(wei) “錯簡”,指明是各支簡的次序錯亂(luan) 了。

戰國竹簡,出土於(yu) 湖北隨縣曾侯乙墓,現藏湖北省博物館

由於(yu) 簡牘這種縱勢狹長的書(shu) 寫(xie) 載體(ti) 在先秦時期長期占據著主導地位,致使書(shu) 寫(xie) 者在控製毛筆時無法展開大幅度的動作,而隻能拘束於(yu) 狹窄的空間。簡牘尺寸與(yu) 文字書(shu) 寫(xie) 的信息量之間就形成了一個(ge) 矛盾,迫使人們(men) 在書(shu) 寫(xie) 時盡可能用簡練的語言表達,並努力在狹小的空間中書(shu) 寫(xie) 較多的文字。為(wei) 達到這一目的,就必須將字形壓扁以節省縱向空間。為(wei) 保證文字的清晰可見,就要充分利用簡麵有限的寬度,使文字盡量往左右兩(liang) 側(ce) 舒展,在縱向壓縮與(yu) 橫向伸展的共同作用下,最後就出現了一種單字呈扁勢,而上下兩(liang) 字間間距被拉大的獨特章法形式,也就是所謂的“隸書(shu) ”。

“隸變”由來

“隸書(shu) ”的興(xing) 起,大抵在戰國晚期到秦漢之際。這一時期也正是簡牘發展最迅速、應用最廣泛的時期。當時的秦國崇尚法家,法度齊備。比如睡虎地出土秦簡就包括了“秦律十八種”,其內(nei) 容涉及了農(nong) 業(ye) 、倉(cang) 庫、貨幣、貿易、徭役、置吏、軍(jun) 爵、手工業(ye) 等多方麵。律法體(ti) 係如此龐雜,文書(shu) 工作自然變得十分繁忙。因此,戰國時的秦係文字在書(shu) 寫(xie) 過程中,社會(hui) 上已經形成了大量的俗體(ti) 字。近幾十年發現的大量秦簡上許多文字顯然不是正規的篆文(《青川郝家坪木牘》《天水秦簡》《雲(yun) 夢睡虎地秦簡》)。

秦並天下之後,以小篆為(wei) 通行文字。可惜這種圓潤俊秀的文字雖比它以前的文字簡易,但它那粗細一樣、彎曲圓轉的長線條,還是很難書(shu) 寫(xie) 的。由於(yu) 政務繁忙,官府裏經辦普通文書(shu) 的“徒隸”們(men) 應急求快,便采用民間的手頭字體(ti) ,自行將篆文潦草簡化了,為(wei) “徒隸”們(men) 所用,“隸書(shu) ”的名稱大概就是這樣來的。《晉書(shu) ·衛恒傳(chuan) 》有句話,“隸書(shu) 者篆之捷也”,指出了隸書(shu) 的特點:篆書(shu) 快寫(xie) 即成隸書(shu) 。

關(guan) 於(yu) “隸書(shu) ”的麵世,還有說法將其歸功於(yu) 程邈。據說此人原本也在秦廷做官,後來因故得罪了秦始皇,秦始皇把他關(guan) 進監獄,一關(guan) 就是十年,他在監獄裏閑著沒事就收集整理當時在隸人中流行的草寫(xie) 篆書(shu) ,並將此3000字獻於(yu) 秦始皇,嬴政看了以後很高興(xing) ,就將程邈放出了監獄。但這個(ge) 說法早在15個(ge) 世紀之前就已經遭到質疑。北魏時期(386—535)的酈道元《水經注》就引孫暢之所言,指出山東(dong) 臨(lin) 淄人發掘古塚(zhong) ,得到稱齊太公六世孫胡公之銅棺,而上麵隻有三個(ge) 是古字,其餘(yu) 都同於(yu) 隸書(shu) ,以此可證隸書(shu) 非始於(yu) 秦朝。或許,像李斯整理小篆文字一樣,在秦官府正式使用隸書(shu) 文字時,類似程邈這樣的官府書(shu) 吏曾做過係統的整理工作,對隸書(shu) 的形成有過重要的作用。

肩水金關(guan) 簽牌,東(dong) 漢。甘肅肩水金關(guan) 遺址出土,現藏甘肅簡牘博物館。“肩水金關(guan) ”四個(ge) 字為(wei) 東(dong) 漢官文書(shu) 中的隸書(shu) 字體(ti)

不論起源如何,隸書(shu) 顯然是下層書(shu) 吏使用的一種俗字。盡管秦朝的統治者允許官府用隸書(shu) 來處理日常事務——1975年在湖北江陵鳳凰山七十號秦墓裏發現兩(liang) 顆同文玉印:一是正規篆文;另一與(yu) 秦簡的隸書(shu) 風格相吻合——但比較莊重的場合一般還是使用“小篆”,而不用“隸書(shu) ”。秦始皇周遊天下四處刻石,用的都是小篆字體(ti) ,就是證明。秦代創造了小篆,同時也發展了隸書(shu) 。大約是小篆和隸書(shu) 比較,實用性不強,書(shu) 寫(xie) 困難,遠不如同時發展的隸書(shu) 。故小篆成了一個(ge) 短命的書(shu) 種,很快退出了曆史舞台。到了漢代,隸書(shu) 終於(yu) 取代小篆而成為(wei) 正式的書(shu) 寫(xie) 字體(ti) 。

兩(liang) 枚“冷賢”方形銅印章,秦代,江陵鳳凰山秦墓出土。印上的“冷賢”二字分別用小篆(右)和隸書(shu) (左)

漢字字體(ti) 從(cong) 篆書(shu) 到隸書(shu) 的演變叫作“隸變”。從(cong) 篆書(shu) 到隸書(shu) 的變化,是漢字演變史上的一個(ge) 重要轉折點,也是古今漢字的一個(ge) 分水嶺。東(dong) 漢年間的許慎在《說文解字·敘》裏就說:“秦燒滅經書(shu) ,滌除舊典,大發隸卒興(xing) 役戍,官獄職務繁,初有隸書(shu) ,以趣約易,而古文由此絕矣。”他的這番話顯然是站在維護古文字立場上講的。

隸書(shu) 之於(yu) 之前的篆文,一個(ge) 顯著特征是“破圓為(wei) 方”:變小篆的曲線條為(wei) 直筆,變小篆的圓轉筆畫為(wei) 方折,這樣的變化與(yu) 書(shu) 寫(xie) 載體(ti) 似乎也不無幹係。小篆通常以刀施於(yu) 石上,所以小篆在書(shu) 寫(xie) 時,所有筆畫皆以圓筆書(shu) 寫(xie) ,幾乎沒有毛筆書(shu) 寫(xie) 的提按動作,力求筆畫平直等粗;而隸書(shu) 以毛筆書(shu) 於(yu) 簡牘之上,書(shu) 寫(xie) 時可以展現毛筆運筆多變的筆法,筆畫中方筆圓筆兼備並且富於(yu) 粗細變化。
在隸書(shu) 的筆法裏,橫畫長而直畫短,呈長方形狀,講究“蠶頭雁尾”。所謂“起筆蠶頭”,即在起筆藏鋒的用筆過程中,同時將起筆過程所形成的筆畫外形寫(xie) 成一種近似蠶頭的形狀。“收筆雁尾”,即在收筆處按筆後向右上方斜向挑筆出鋒。

這樣的筆法來由,或許與(yu) 簡牘的質地有關(guan) 。竹簡的表麵即使平整,其紋路仍呈縱勢均勻排列,且帶有凹槽。因此,毛筆在書(shu) 寫(xie) 橫向筆畫和縱向筆畫所受到的阻力是不同的。當毛筆在簡上書(shu) 寫(xie) 從(cong) 上至下的豎直筆畫時,受到的阻力較為(wei) 均勻,而書(shu) 寫(xie) 從(cong) 左至右的橫向筆畫時,就要將筆勢進行調整,當遇到阻力時就有意識地施力將筆尖下壓,通過後再將筆尖提起,從(cong) 而形成上揚之勢。如此“蠶頭雁尾”的橫向筆畫往往在每個(ge) 字中隻出現一筆,即使是橫筆畫很多的字,也隻在其主筆畫中出現一處,其餘(yu) 筆畫中皆不出現,這就是所謂的“蠶無二至,雁不雙飛”。這種誇張的主筆增強視覺衝(chong) 擊力,清晰易識,字與(yu) 字之間因此便有了涇渭分明的界限,這對於(yu) 書(shu) 寫(xie) 相對隨意、字形大小不均間距不顯的簡牘來說,無疑是一種重要的字間標識手段。“蠶頭雁尾”也成為(wei) 成熟“隸書(shu) ”最顯著的特征。

隸書(shu) 的黃金時代

實際上,隸書(shu) 之於(yu) 古文字的變化還不止於(yu) 此。有人總結了這樣幾條變化規律:一、形變。形變是指字體(ti) 的形狀結構保持原有狀態基本穩定,隻把篆書(shu) 的曲線改為(wei) 平直方折的筆劃,使字體(ti) 的形象發生改變;二、省變。省變是指在發生形變的同時,將繁體(ti) 字進行簡化,省去部分偏首。如“秦、春、奉”等字,在篆書(shu) 中上部都不相同,隸變後被同一個(ge) 新構件取代;三、訛變。訛變是指在發生形變的同時,改變筆畫方向和下筆順序等,讓文字的形體(ti) 結構也隨之發生變化,重新組織字形。比如“黑”字下麵的兩(liang) 個(ge) “火”字分化成“土”和“四點”,“光”字將上麵的“火”字變作“小”字等等。

通過這樣的變化,絕大多數漢字變成了完全喪(sang) 失象形意味的,由點、畫、撇、捺等筆畫組成的符號,無規則的線條變成了有規則的筆畫。從(cong) 字形上看,通過合並、省略、省並等方式,漢字形體(ti) 大大簡化了,變成了完全符號化的文字。無怪乎《漢字學概要》如此總結:“從(cong) 篆書(shu) 到隸書(shu) 的轉變,是漢字史上的一大飛躍,從(cong) 此,漢字完全失去了古文字階段的象形意味,擺脫了古文字蜿曲線條的束縛,開始步入今文字階段。”

在漢代,除了符璽(符信、符契和印章)、幡信(題官號職銜的旗幟)和有些碑額、磚瓦還采用篆書(shu) 外,其他場合都普遍使用隸書(shu) 書(shu) 寫(xie) 。當時,寫(xie) 隸書(shu) 已經形成一種社會(hui) 風氣,寫(xie) 好隸書(shu) 是入仕的手段。社會(hui) 上曾有這樣的諺語:“何以禮義(yi) 為(wei) ,史書(shu) 而仕宦。”意思是何必講究“禮義(yi) ”呢?能寫(xie) 好隸書(shu) (漢代人稱為(wei) “史書(shu) ”)就可以為(wei) 官做宦了。這當然大大推進了隸書(shu) 的發展。到東(dong) 漢靈帝熹平四年(175),當時著名的文學家、書(shu) 法家蔡邕(蔡文姬之父)建議正定經本文字寫(xie) 定《魯詩》 《尚書(shu) 》《周易》《春秋》《公羊傳(chuan) 》《禮儀(yi) 》《論語》等七經文字,共刻46塊石碑立於(yu) 太學門前,世稱“熹平石經”,熹平石經上的字書(shu) 體(ti) 一致均形體(ti) 方正,筆畫勻稱,波挑工整,莊平典雅,在東(dong) 漢晚期被作為(wei) 標準書(shu) 體(ti) 的隸書(shu) ,世稱“八分”體(ti) 。至此,“隸書(shu) ”的演變也宣告基本完成。
由於(yu) 東(dong) 漢樹碑風氣興(xing) 盛,優(you) 秀的漢代隸書(shu) 也因此得以流傳(chuan) 到了今天。在大量的漢碑當中,《乙瑛碑》算較早的作品。它的全稱名為(wei) 《漢魯相乙瑛請置孔廟百石卒史碑》,或稱做《孔廟置守廟百石孔龢碑》《漢孔子廟置卒史碑》等。乙瑛其人為(wei) 魯相,他在漢桓帝元嘉(151—152)時奏請在孔廟設置百石卒史,碑以此而取名。此碑高260厘米,寬128厘米,18行,每行40字,刻有公牘和對乙瑛的讚辭。此碑的出現,標誌著漢碑標準隸法的完全成熟,因此《乙瑛碑》曾受到曆代書(shu) 家的高度評價(jia) ,無不視為(wei) 漢碑中的典範作品。如清人郭宗昌說:“其字畫之妙,非筆非手,古雅無前,若得神助,弗由人造。”

《乙瑛碑》明代拓本(局部),現藏故宮博物院

之後的《曹全碑》,全稱《漢郃陽令曹全碑》,又稱《曹景完碑》,刻製完成於(yu) 東(dong) 漢靈帝中平二年十月丙辰(185年11月30日),碑陽20行,每行45字,碑陰題名33行,分5橫列,內(nei) 容為(wei) 記述曹全(字景完)的功業(ye) 。其字法遒秀,逸致翩翩,結字勻整,方圓兼備。清代的書(shu) 法家萬(wan) 經評價(jia) ,“秀美飛動,不束縛,不馳驟,洵神品也。”距離《曹全碑》隻差一年,另一塊漢末名碑《張遷碑》(全稱《穀城長蕩陰令張遷頌》)刻於(yu) 東(dong) 漢中平三年(186)。

此碑書(shu) 風與(yu) 《曹全碑》不同,其用筆以方為(wei) 主,棱角分明。在名碑林立的漢碑群中,《張遷碑》可說是“最後的輝煌”。不久之後,天下大亂(luan) ,朝廷無暇顧及樹碑立傳(chuan) 之事。後來曹操又頒發禁碑令,桓帝、靈帝以來盛極一時的建碑之風,便隨之步入低潮了。而在同一時期迎來相似命運的,還有刻於(yu) 石碑之上的隸書(shu) 字體(ti) :“隸書(shu) 的體(ti) 態,很大程度維係在特定的書(shu) 寫(xie) 材料——簡的書(shu) 寫(xie) 要求之上,因而呈橫展之勢。而橫展的體(ti) 態特征,卻不符合一般書(shu) 寫(xie) 場合的高效要求。因此,一旦離開簡這種書(shu) 寫(xie) 材料,隸書(shu) 的體(ti) 態便沒有維持不變的理由。事實的發展變化,正依從(cong) 了這種邏輯的規定。”

《張遷碑》明代拓本(局部),現藏於(yu) 故宮博物院

參考文獻:朱仁夫:《中國書(shu) 法史》,吳玲芳,錢萬(wan) 裏:《中國圖書(shu) 史話》,諶方怡:《善其事,利其器 書(shu) 寫(xie) 工具的演進對字體(ti) 發展的影響》等。



歡迎掃碼關(guan) 注深圳科普!

我們(men) 將定期推出

公益、免費、優(you) 惠的科普活動和科普好物!


聽說,打賞我的人最後都找到了真愛。
做科普,我們是認真的!
掃描關注深i科普公眾號
加入科普活動群
  • 參加最新科普活動
  • 認識科普小朋友
  • 成為科學小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