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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liang) 年，“聽過很多道理，依然過不好這一生”這句經典台詞引起了許多朋友的共鳴。也就是說，我們(men) 知道什麽(me) 是正確的選擇，但仍短視地選擇當下的快樂(le) ，把未來拋諸腦後。

比如，在“減肥成功”和“再吃一口蛋糕”之間，很多人往往會(hui) 暫時放下苗條身材帶來的成就感，轉而選擇奶油蛋糕帶來的即時愉悅。

圖片來源：Veer圖庫

是不是想給自己這種行為(wei) 找個(ge) 高大上的借口？別說，心理學中還真有一個(ge) 專(zhuan) 業(ye) 名詞來解釋這種行為(wei) ——跨期選擇。

01

我應該今晚吃大餐

還是周末吃大餐？

跨期選擇是指，當你能在一個(ge) 近時間點（例如當下）或一個(ge) 遠時間點（例如未來）獲得不同程度收益（或遭受不同程度損失）時，如何在兩(liang) 者之間做出抉擇。打個(ge) 比方，“現在給你一百塊”和“兩(liang) 個(ge) 星期之後（甚至更久之後）給你一千塊”，你會(hui) 選哪個(ge) ？

圖片來源：改編自Frontiers

在生活中，我們(men) 經常需要控製自己的欲望，晚一些再滿足它，稱之為(wei) “延遲滿足”，延遲滿足屬於(yu) “跨期選擇”的範疇。與(yu) 今晚享受大餐相比，推遲享受的大餐，其吸引力（價(jia) 值）被打了折扣。

這種對延遲獲得的收益價(jia) 值打折的傾(qing) 向，心理學家稱之為(wei) 時間折扣。時間折扣越大，我們(men) 越無法接受延遲滿足。但是很多時候，我們(men) 也需要借用意誌的力量（一種道德努力）來延遲滿足，以使自己獲得更多的快樂(le) 。

哥倫(lun) 比亞(ya) 大學的梅特卡夫和米歇爾提出了一個(ge) 雙係統模型，用於(yu) 解釋這種自我控製或“意誌力”的過程。模型認為(wei) ，存在一個(ge) 理性的“冷”係統和一個(ge) 感性的“熱”係統。冷熱係統之間的平衡，由壓力、發育水平和個(ge) 體(ti) 的自我調節動態決(jue) 定。

“熱”係統可誘使人自動做出選擇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1]

那麽(me) ，感性的“熱”係統如何影響了我們(men) 的跨期選擇？有研究發現，與(yu) 消極情緒相比，積極情緒讓實驗誌願者的行為(wei) 表現更短視，也就是偏向於(yu) 選擇在近時間點獲得收益；然而，也有研究發現了相反結果，即消極情緒讓人變得短視，而積極情緒不會(hui) 。

結論矛盾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種。比如，我們(men) 無法確定，情緒的影響在這些實驗裏是否持續了足夠的時間？又如，情緒的影響是否足夠自然？

02

播放《好運來》

我看誰沒有嗨起來

提到情緒的變化，我們(men) 可能有這樣的經曆：聽到歡快的舞曲節拍，會(hui) 不自覺地搖頭晃腦；在他鄉(xiang) 聽到熟悉的曲調，會(hui) 忍不住潸然淚下。

人類在音樂(le) 中體(ti) 驗情緒的能力也許是天生的：新生兒(er) 喜歡協和的音樂(le) ，並在9個(ge) 月時就能區分高興(xing) 和悲傷(shang) 的音樂(le) 。音樂(le) 善於(yu) 刻畫和喚起情緒的微妙變化，被認為(wei) 是情緒的藝術。

聽快樂(le) 的音樂(le) 圖片來源：veer圖庫

動圖 聽悲傷(shang) 的音樂(le) 圖片來源：Giphy

盡管從(cong) 生物進化的角度來看，音樂(le) 似乎不能提升人類存活的概率，但在當今社會(hui) ，音樂(le) 無處不在，我們(men) 很難想象沒有音樂(le) 的生活。

此外，音樂(le) 表達的基本情緒還具有跨文化普遍性，這些基本情緒與(yu) 特定的音樂(le) 形態特征有關(guan) 。

比如，高興(xing) 的音樂(le) 通常是大調式、快速、音區高、和聲簡單協和、節奏平滑流暢、速度可變性小、音高變化多、音區寬廣、音高上行；悲傷(shang) 的音樂(le) 通常是小調式、慢速、音區低、不協和、音程距離小、音區窄、音高下行。

圖片來源：Veer圖庫

重要的是，音樂(le) 還是一門時間的藝術。好的音樂(le) 作品需要在一開始就謀篇布局，隻為(wei) 在樂(le) 曲終了時，呈現輝煌圓滿的尾聲。在跨越時間這一點上，音樂(le) 似乎與(yu) 跨期選擇達成了某種默契。那麽(me) ，音樂(le) 能否影響我們(men) 對時間的感知，進而影響我們(men) 做出的決(jue) 定？

03

音樂(le) 的魔法

興(xing) 奮感是作決(jue) 定的“幕後推手”

前不久，中國科學院心理研究所與(yu) 上海師範大學音樂(le) 學院的研究者跨界合作，探索了音樂(le) 對跨期選擇的影響。他們(men) 考察了實驗誌願者在聽音樂(le) 過程中的情緒反應，以及聽音樂(le) 過程中的跨期選擇行為(wei) 。

研究采用三類背景聲音：高興(xing) 的音樂(le) （速度快、大調）、悲傷(shang) 的音樂(le) （速度慢、小調）以及白噪音。

所有頻率具有相同能量密度的隨機噪聲稱為(wei) 白噪聲。圖片來源：百度百科

實驗發現，與(yu) 白噪音相比，高興(xing) 的音樂(le) 讓人感覺當下與(yu) 未來之間的時間距離更遠，而悲傷(shang) 的音樂(le) 讓人感覺與(yu) 未來更近。更重要的是，這種時間知覺進一步影響了跨期選擇：聽高興(xing) 音樂(le) 讓人更願意押注現在（例如馬上獲得100元）；而聽悲傷(shang) 音樂(le) 讓人更願意押注未來（例如1個(ge) 月後獲得200元）。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2]

有意思的是，這一音樂(le) 效應似乎與(yu) 我們(men) 感受到的愉悅感（pleasure）無關(guan) ，而更多與(yu) 興(xing) 奮感（arousal）有關(guan) 。研究者發現，音樂(le) 的調式主要影響情緒的愉悅感，而音樂(le) 的速度主要影響情緒的興(xing) 奮感。

為(wei) 了排除愉悅感的影響，研究者嚐試反轉音樂(le) 的調式，但保留樂(le) 曲的速度。結果顯示，快速的音樂(le) 沒有使誌願者更愉悅，但提高了他們(men) 的興(xing) 奮水平。高的興(xing) 奮水平讓他們(men) 覺得時間流速變慢，未來更加遙遠，因而更傾(qing) 向於(yu) 放棄未來的選擇。相反，慢速的音樂(le) 降低了誌願者的興(xing) 奮水平，時間似乎過得更快，使他們(men) 更願意等待未來。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2]

研究者們(men) 嚐試調整樂(le) 曲的速度，使之變得中庸，但仍保留原曲的調式。這一次，音樂(le) 不再影響誌願者的選擇。

圖片來源：參考文獻[1]

這項研究首次把時間、決(jue) 策和音樂(le) 三者聯係起來，解釋了音樂(le) 如何改變我們(men) 的時間感知，進而影響我們(men) 的行為(wei) 決(jue) 策。

在麵臨(lin) 諸多決(jue) 策時，人們(men) 趨於(yu) 采用單一策略：當現在和未來的時間距離不那麽(me) 遙遠，便直接“齊同”兩(liang) 者在時間維度的差別，不再給未來選擇打一個(ge) 時間折扣，讓不同時間點之間的選擇變得更加簡單。

我們(men) 意識到，人類的選擇策略是如此直接而高效，這一“齊當別”之解，簡單又清晰地解釋了人類的決(jue) 策行為(wei) 。

物質的豐(feng) 盈，往往允許我們(men) 做出即時滿足的選擇，但是這種“輕而易舉(ju) ”的快樂(le) ，是否能完全代替成就感給我們(men) 的尊嚴(yan) ？這個(ge) 世界從(cong) 不缺少優(you) 美的音樂(le) ，在音樂(le) 中沉澱思維，理性審視時間的力量和價(jia) 值，也許能助推我們(men) 做出更好的選擇。

出品：科普中國

作者：Avocado

監製：中國科學院計算機網絡信息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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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 Metcalfe, J., & Mischel, W. (1999). A hot/cool-system analysis of delay of gratification: Dynamics of willpower. Psychological Review, 106(1), 3–19. https://doi.org/10.1037/0033-295X.106.

[2] Zhou, L., Yang, Y.*, & Li, S.* (2022). Music-induced emotions influence intertemporal decision making. Cognition and Emotion, 36(2), 21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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