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科普:中日茶文化,都覺得對方不可思議
來源:Zhang Jin
發布時間:2022-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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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日茶文化:都覺得對方不可思議

張進 中國工藝美術學會(hui) 非遺工作專(zhuan) 委會(hui) 委員

呂埴

烹茶買(mai) 茶與(yu) 煎茶,唐煮宋點明衝(chong) 泡

中國是茶葉的故鄉(xiang) ,有著悠久的飲茶曆史和燦爛的茶文化。

2021年底,山東(dong) 大學考古團隊公布了在鄒城邾國故城西崗墓地一號戰國墓出土物的分析數據。在這座戰國早期邾國女性貴族墓中南側(ce) 器物箱中,完整提取出一件盛有碳化植物殘渣的青瓷碗,經實驗室測試鑒定,為(wei) 泡煮後的茶葉殘渣物,早於(yu) 之前最早發現於(yu) 西漢景帝陽陵的茶葉。故將中國茶文化起源的實物證據追溯到戰國早期偏早階段(公元前453—前410年),並有明確的原始青瓷碗搭配使用,可視為(wei) 早期的茶具。

有趣的事,這隻青瓷碗並不生產(chan) 於(yu) 山東(dong) 也不常見於(yu) 山東(dong) ,而是出自於(yu) 浙江越國地區常見的原始青瓷。

同出的青瓷罍類型與(yu) 墓主牙齒AMS碳十四測年顯示,這座墓葬以及青瓷器物的年代正是“臥薪嚐膽”越國滅吳國後的勾踐時代。墓主人或許與(yu) 南邊的越國有著強烈的聯係,對茶葉的飲用或許也正出自南邊。想象一下,越王勾踐有可能就喝過這樣的一杯茶。

在此之前,由於(yu) 西漢王褒《僮約》中“烹茶”“買(mai) 茶”等文字佐證,我們(men) 都認為(wei) 中國飲茶的興(xing) 起始於(yu) 2000年前的西漢,當時的巴蜀就以產(chan) 茶著稱。但茶的見於(yu) 記載和飲茶之風的形成不是一回事,原先的飲茶方式很不講究,煮茶與(yu) 煮菜湯相近,有時還把茶和蔥、薑、棗、桔皮、茱萸、薄荷等物煮在一起。一直到了兩(liang) 晉時期,一種較精細的飲茶方法——“煎茶”開始出現,即將茶葉碾末,然後投入沸水中單獨烹煮。

有唐一代,飲茶在全國蔚然成風,自此成為(wei) 中國人的一種日常飲品。被譽為(wei) “茶聖”的陸羽就活動在唐代中期,他的《茶經》是世界上第一部茶葉專(zhuan) 著,對茶文化的貢獻非常大。後世的賣茶人會(hui) 將瓷作的陸羽像供在茶灶旁,生意好的時候用茶水祭祀以示感謝,生意不好就用熱開水澆灌以示懲罰。

宋代是我國茶文化發展的巔峰,皇帝和貴族愛喝茶,當時流行“點茶”,即先將茶葉碾成粉末,放入茶碗,然後再衝(chong) 水調製。

明朝時期,在貧苦出身的皇帝朱元璋提倡下,開始流行成本較低的散茶,飲用方式簡化為(wei) 衝(chong) 飲,即將茶葉投入杯中,然後衝(chong) 入熱水。這種簡單的飲茶方式方式一直流傳(chuan) 到現在。

日本茶文化:從(cong) 複製粘貼到自我創新

日本很多文化都受到中國的深遠影響,茶文化也不例外。日本的茶文化一開始複製、模仿中國的茶文化,後來日本漸漸結合本土特色,形成了獨特的“日本茶道”。

日本對我國茶文化的學習(xi) 主要是在唐宋時期,且以僧侶(lv) 為(wei) 主要群體(ti) 。

唐貞元二十年(804),日本僧人最澄到浙江天台山學禪,次年回國,帶回天台山的春茶種子,種在京都比叡山麓的日吉神社,開始了日本種茶的曆史。他也把從(cong) 中國帶回的《茶經》傳(chuan) 授給國人。嵯峨天皇對此很重視,並寫(xie) 下詩句來讚揚他。

也是這一年,在中國學習(xi) 20餘(yu) 年的日本僧人都永忠回國,在梵釋寺修行。幾年後嵯峨天皇駕臨(lin) 時,都永忠用大唐學來的餅茶煎飲法給天皇獻茶。嵯峨天皇大力推行飲茶,於(yu) 是形成了有名的“弘仁茶風”。

這一時期,日本的茶文化幾乎完全照搬唐朝,沒有自己的創新。日本茶人創作出很多和茶有關(guan) 的詩歌,韻味格律和唐詩宋詞非常相近。但多為(wei) 飲茶時即興(xing) 寫(xie) 作,所以多采用問答形式,這點與(yu) 中國稍有不同。

此後,日本茶文化有過一段時間的衰落,到鐮倉(cang) 時代(1192—1333)又開始複興(xing) 。這很大程度上得益於(yu) 榮西禪師。榮西禪師被日本人尊稱為(wei) “茶祖”,在日本其地位相當於(yu) 中國的“茶聖”陸羽。他曾留學大宋,南宋紹熙二年(1191)返回日本時,帶回大量的佛經和茶種。

榮西禪師將帶回的茶種送給高山寺的惠明上人,種在栂尾的茶園。栂尾茶在日本地位很高,很長時間內(nei) 被稱為(wei) “本茶”,其他地方產(chan) 的隻能稱為(wei) “非茶”。他還綜合中國的佛法與(yu) 茶道,用中文寫(xie) 成《吃茶養(yang) 生記》,這是日本第一部飲茶專(zhuan) 著,將大宋“點茶”介紹到日本,奠定了日本抹茶道形成的基礎。

不過,榮西禪師的著眼點是看重茶的醫療保健作用,他在《吃茶養(yang) 生記》中就把茶當成“養(yang) 生之仙藥”“萬(wan) 病之藥”。這種說法在茶葉的原產(chan) 地中國,是難以置信的,實際上反映出對來之不易的外國物品之作用的習(xi) 慣性誇張。

榮西禪師之後,飲茶在日本逐漸興(xing) 盛,起初在禪院中流行,後來日本的公家和武家都欣賞飲茶之趣,在日本興(xing) 起了舉(ju) 辦茶會(hui) 之風。根據使得玄慧法師《吃茶往來》所記,當時高級武士修建了講究的茶亭,在那裏舉(ju) 辦茶會(hui) 。點茶獻客之後,要玩一種叫“四種十服茶”的賭賽遊戲,它有點像中國那種比茶味、比茶品的“鬥茶”。但當時日本茶的種類沒有中國那麽(me) 多,他們(men) 主要是猜測其中哪些是“本茶(栂尾茶)”,哪些是“非茶(其他茶)”,以定勝負。

但這種豪華的茶會(hui) 被認為(wei) 是“無禮講”“破禮講”,是一種敗壞風氣的行為(wei) 。所以到了室町幕府的八代將軍(jun) 足利義(yi) 政(1449—1473)時,遂命能阿彌(1397—1471)創立起在書(shu) 院建築裏進行的“書(shu) 院茶”,這是一種氣氛嚴(yan) 肅的貴族茶儀(yi) 。

之後,足利義(yi) 政又命村田珠光(1423—1502)為(wei) 主持茶會(hui) 的上座茶人。村田珠光把寺院茶禮、民間的“茶寄合”和貴族書(shu) 院的台子茶相結合,並注入禪的精神,排除一切豪華陳設,形成了樸素的草庵茶風。日文中的“茶道”一詞,就是由村田珠光開始使用的,在此之前隻稱為(wei) “茶湯”而已。村田珠光認為(wei) “茶道”的終極目的是天下太平,也就是說,是為(wei) 鞏固日本社會(hui) 的封建秩序服務的。

到了16世紀中葉,千利休(1522-1592)將草庵茶進一步庶民化,使之更加普及。他把村田珠光提出的茶道之四諦“謹、敬、清、寂”改為(wei) “和、敬、清、寂”,即將帶有嚴(yan) 肅意味的“謹”改為(wei) 衝(chong) 淡平緩的“和”。但他又強調“敬”,“敬”體(ti) 現在茶道的禮法上,這是日本封建等級製度下的人際關(guan) 係的反映。由於(yu) 中世紀的日本是一個(ge) 以武士為(wei) 中心的社會(hui) ,所以武家禮法的地位很崇高,影響很大。而吸收了若幹禪院清規製度的小笠原流派武家禮法中的茶禮,更在頗大的程度上為(wei) 茶道所接納。

從(cong) 千利休那裏流傳(chuan) 下來並漸趨定型的日本茶道,在茶室建築、茶具、烹點技法、服飾、動作乃至應對語言等方麵,無不規定得很細致。甚至連進茶室時先邁左腳還是先邁右腳,哪種茶具放在室內(nei) 所鋪之草席的哪一行編織紋路即所謂“目”(標準的草席長1.9米,有62.5目)上,移動茶具時在空中經過的途徑是直線還是曲線,一碗茶要分幾口喝光,於(yu) 何時提哪些問題並如何作答,均須按照成規一絲(si) 不苟地進行。

而且,參加茶會(hui) 其間的主客雙方須頻頻致禮。一次茶會(hui) 大約用4小時,據統計,一位主人和三位客人在此期間共行禮213人次,還要依場合之不同分真、行、草三種形式;如果行禮的次數過多、動作過謙,也是一種失禮的行為(wei) 。真可謂繁瑣至極。

禮法,無論在日本或古代中國,都是用來維護和養(yang) 成社會(hui) 秩序的,茶道禮法也是如此。而且從(cong) 千利休的三世孫千宗旦以後,千家流茶道采取了傳(chuan) 嫡的家元製度。長子稱為(wei) “家元”,繼承祖上的事業(ye) 和姓名,僅(jin) 標明幾世,以為(wei) 區別;其他諸子不但不能繼承茶人之業(ye) ,還要改姓。“家元”則向入門求藝的弟子傳(chuan) 授茶技並發給不同級別的證明書(shu) ,通過這些活動對弟子進行管理,在本流派中擁有無可爭(zheng) 議的權威。

爬進茶室?還有更奇怪的地方!

用中國的眼光乍看起來,日本茶道中還有不少難以理解之處。比如進行茶事活動之規範化的草庵茶室,其入口的高、寬均為(wei) 70厘米,客人須匍匐爬行才能進去,如此待客在中國是不可想像的。而在日本茶人看來,茶室是一處超脫凡俗的清淨世界,必須用這樣一道窄門把它和塵寰隔開。所以英語把茶室翻譯成Abode of fancy(幻想的屋子)、Abode of unsymmetri-cal(不勻稱的屋子)。

這裏的情趣日文稱之為(wei) “侘”,正統的茶道稱為(wei) “侘茶”。“侘”的含義(yi) 頗不易界定,簡言之,“侘”就是揚棄俗物,而從(cong) “禪悅”的無相了悟中去尋求毫無造作的清寂之美。可是盡管如此,這種美仍然不能不寄托在世俗的平凡物件上。甚至在進入清淨的茶室的客人中,也還要根據其社會(hui) 地位區分出正客、次客和末客來,更不要說那些不勝其繁的禮節了。所以,茶道標榜的“和敬清寂”本身就包含著難以解脫的矛盾。而這樣的一種矛盾統一體(ti) 當然不能隻被看成是一種飲食文化、一種生活藝術或一種禮儀(yi) 性的社交活動。它隻能像最早向西方世界介紹日本茶道的岡(gang) 倉(cang) 天心(1862-1913)在《茶之本》一書(shu) 中所說,茶道“是一種審美主義(yi) 的宗教”。

這種走向超現世境界的茶道是日本所特有的,與(yu) 中國的茶文化存在著質的區別。由於(yu) 漢字的組合比較自由,中國古文獻中出現過“茶道”這個(ge) 詞組。比如與(yu) 陸羽同時代的和尚皎然,他寫(xie) 的《飲茶歌》中就有“茶道”之詞。但這個(ge) “茶道”的含義(yi) ,相當於(yu) “茶事”或“茶藝”,有別於(yu) 日本所稱“茶道”。

日本茶道中飲用末茶,原是從(cong) 南宋飲末茶的作法中學去的。但中國的飲茶法自元以後有了很大的變化,日本茶道卻一直沿用那在中國已趨絕跡的末茶,因而無法與(yu) 中國茶事的新發展繼續掛鉤。日本生產(chan) 不出像中國宋代那樣的高質量的茶餅,卻又要保持飲末茶的成規,乃將茶葉直接粉碎為(wei) 茶末,其色綠,其味苦澀。特別是點出的濃茶,幾乎難以下咽。

日本人也覺得如果空腹飲這種濃茶恐傷(shang) 損胃粘膜,所以要先吃“茶懷石(一頓茶食,包括拌涼菜、燉菜、烤魚、酒、米飯和大醬湯)”墊補之後才飲。雖然這和榮西所說“茶是味之上首也,苦味是諸味上首也”相合,但和中國六朝以前的辣湯型茶、唐宋的甘乳型茶、明清的清茶型茶均絕不相同。同時日本點茶時多不用湯瓶而從(cong) 茶釜中舀取,與(yu) 宋代之烹點手法相較,也使人產(chan) 生似是而非的感覺。中國沒有日本的那種茶道,因為(wei) 兩(liang) 國的曆史背景、社會(hui) 風氣均不同,對茶的看法亦有別。

中國自宋以來,就認為(wei) “茶之為(wei) 用,無異米鹽”;元曲中經常說,“清晨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中國人以實際的態度對待茶,不僅(jin) 中國平民從(cong) 不把喝茶視作宗教行為(wei) ,而且連被尊稱為(wei) “茶聖”的陸羽,其瓷像也逃脫不了以滾水澆頭的遭際。這在實行“家元製”的日本茶人看來,也同樣是不可思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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