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為(wei) 正在搬運鮮黃連種子的蟻群（圖片由作者提供）

大多數植物的種子都需要借助外力來進行傳(chuan) 播，在風、水、動物等幾種傳(chuan) 播媒介中，動物的傳(chuan) 播成功率是最高的。而動物中最主要的“傳(chuan) 播員”為(wei) 鳥類，因為(wei) 它們(men) 能飛，可將種子傳(chuan) 播得較遠，所以，很多植物都傾(qing) 向與(yu) 它們(men) 建立合作。但鳥類的飯量不小，且進食頻率又較高，對於(yu) 大多數木本植物來說，隻能每年“宴請”一次。於(yu) 是，它們(men) 將眼光投向了螞蟻。

螞蟻個(ge) 體(ti) 雖然小，但它們(men) 的力量從(cong) 來不是以單個(ge) 個(ge) 體(ti) 來衡量的，它們(men) 是社會(hui) 性生活群體(ti) ，一個(ge) 螞蟻家族凝聚起來的力量，可使比其大數十倍的動物都聞風喪(sang) 膽。另外，一隻螞蟻可能跑不了多遠，但地球上的螞蟻分布非常廣泛，在陸地上幾乎隨處可見。那麽(me) ，植物究竟是如何將螞蟻“發展”為(wei) 心甘情願的“種子傳(chuan) 播員”呢？

投其所好，油脂體(ti) 變成“美味”營養(yang) 包

許多植物針對螞蟻專(zhuan) 門產(chan) 生出了極富特色的種子，它們(men) 通常數量較多，個(ge) 體(ti) 較小，且會(hui) 在臍部附近形成一至兩(liang) 坨（或片）肉質的油脂體(ti) ，其富含營養(yang) ，甚至含有蟻類生長發育所必需的多種氨基酸，是螞蟻喜歡吃的食物，靠它吸引螞蟻來傳(chuan) 播種子。

植物常常用鮮豔的色彩，大多為(wei) 紅色的果實或種子，來讓鳥類發現它們(men) 的存在，但是大部分螞蟻的視力卻較差，植物該如何告訴螞蟻們(men) “上門取貨”？

螞蟻的嗅覺非常靈敏，植物就把重點轉向了化學信號，且專(zhuan) 門針對螞蟻“投其所好”。

大多數螞蟻有兩(liang) 個(ge) 喜好，一是糖類，二是蛋白和脂類，前者可用於(yu) 補充成年工蟻日常活動消耗的能量，後者是蟻後生產(chan) 和幼蟲發育所需的營養(yang) ，且在自然界中主要來源為(wei) 昆蟲，故螞蟻對於(yu) 昆蟲血淋巴（體(ti) 液）的氣味異常敏感。基於(yu) 此，植物讓油脂體(ti) 變成了一個(ge) 富含小分子蛋白和脂類的營養(yang) 包，非常適於(yu) 螞蟻幼蟲吸收和利用，且散發著誘人的昆蟲血淋巴氣味，讓螞蟻難以抗拒，一聞到就急不可待地蜂擁而來。

油脂體(ti) 為(wei) 蟻播種子所獨有，它的作用不隻是螞蟻的勞動報酬，還可用作螞蟻搬運種子的重要結構。為(wei) 了保護種子不受損傷(shang) ，蟻播種子的種皮通常較為(wei) 光滑，蟻顎不易咬住，而油脂體(ti) 則可輕易被螞蟻咬住，從(cong) 而順利實現搬運。

種皮較厚，防止咬傷(shang)

不同種類蟻播種子的油脂體(ti) 各不相同，大體(ti) 上可分為(wei) 兩(liang) 類。

一類是延伸出種子外、更加細長的把手型，方便螞蟻抓握，如鳶尾屬部分種類延伸出來的假種皮，百蕊草屬則是利用宿存的花被片作為(wei) 把手。

另一類是油脂體(ti) 表麵凹凸不平型，螞蟻的上顎放大看是有鋸齒的，剛好能很好地卡住這些凹凸的表麵，順利實現搬運。這種類別占了蟻播種子的大部分，如蟻播大族的紫堇屬以及淫羊藿屬種子等。

螞蟻啃咬油脂體(ti) 時會(hui) 咬傷(shang) 種子嗎？答案是不會(hui) ，因為(wei) 油脂體(ti) 與(yu) 種子的結合並非牢不可破，隻要螞蟻啃咬到一定位置，油脂體(ti) 就會(hui) 從(cong) 種子上脫落下來，且蟻播種子的種皮通常較厚，目的就是為(wei) 了防止被螞蟻咬傷(shang) 。

一隻蟲子被螞蟻吃掉體(ti) 液後，剩下的堅硬外骨骼是沒法再利用的，於(yu) 是就被螞蟻當作垃圾丟(diu) 出了蟻巢。由於(yu) 視力的原因，一粒種子也自始至終被螞蟻當成了一隻“蟲子”，油脂體(ti) 就是它們(men) 的“體(ti) 液”，而種子本身就是那個(ge) 啃不動的“外骨骼”，於(yu) 是被啃完油脂體(ti) 後的種子自然也被螞蟻當作垃圾丟(diu) 出了巢穴。幸好如此，不然種子發芽形成的小苗將會(hui) 破壞蟻巢結構，並耗費其中的氧氣，威脅蟻群的生存。

種子形態各異，方便搬運

既然油脂體(ti) 已被啃光，那螞蟻又怎樣將種子搬出蟻巢，丟(diu) 到垃圾堆呢？對此，植物也有考慮，它們(men) 在種子上形成了一些精巧的構造。紫堇屬的種類非常豐(feng) 富，它們(men) 的種子大小形態各異，小型種子大多比較光滑，如石生黃堇；而稍大的種子，比如紫堇的種子上就有凹點；異果黃堇或阜平黃堇的種子上，有凸起的尖齒或凹點，它們(men) 都能增加摩擦，方便搬運。

細辛屬和馬蹄香屬的種子腹麵中央，則具有一條長而寬的溝槽，油脂體(ti) 就長在裏麵，待螞蟻把油脂體(ti) 吃掉後，叼著凹槽邊緣的裙邊就能輕鬆將其丟(diu) 出蟻巢了。

在螞蟻的垃圾堆中，除了種子，還有其他的垃圾，如螞蟻的排泄物、動物屍體(ti) ，以及建築廢料——挖掘出來的土粒。種子待在這樣一個(ge) 肥力充足的地下安全室內(nei) ，一旦等到適合萌發的季節到來，便會(hui) 衝(chong) 破種皮，頂開土壤，在陽光雨露的滋養(yang) 下茁壯生長。

全世界蟻播植物約有2800多種，大部分為(wei) 多年生草本，少數為(wei) 小灌木，多出現於(yu) 貧瘠的區域，通過與(yu) 螞蟻互作，它們(men) 就順利實現了物種的繁衍。

（來源：中科院之聲；作者單位：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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