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7月22日上午，北京一場大雨後，故宮再現“九龍吐水”場景。
視覺中國供圖

被稱為(wei) “七下八上”（7月下旬到8月上旬）的這段時間，是我國北方的主汛期，降雨導致強降水多發，幾乎每年都有城市變身“水城”、出現“看海模式”的新聞報道。

近日，故宮再現“千龍吐水”，最大雨強卻無積水的報道衝(chong) 上熱搜，引起了人們(men) 對我國古代排水方式的關(guan) 注。據報道，7月22日上午，北京主汛期的最大雨強出現在故宮博物院內(nei) ，雖然暴雨如注，但整個(ge) 故宮地麵卻幾乎不存積水，無數殿宇的飛簷流水如瀑，三大殿台基上的1142隻排水“螭首”噴珠吐玉，出現了“千龍吐水”的壯觀景象，令許多專(zhuan) 程冒雨趕來欣賞的遊客嘖嘖稱奇。

精密設計  巧解水患

故宮為(wei) 中國明、清兩(liang) 代的皇宮，始建於(yu) 明永樂(le) 四年（1406年）。數據統計，在故宮建成後的600餘(yu) 年間，北京經曆了一千多次的暴雨，其中較大的水災就發生過200多次。如《明英宗實錄》記載:“萬(wan) 曆三十五年閏六月，順天府大雨如注，晝夜不止，經二旬。雨潦浸貫城，長安街水深五尺，窪者深至丈餘(yu) ，各衙門皆成巨浸。”而故宮在這一次次的暴雨水災中，從(cong) 未被“水漫金山”，它是如何做到“風雨不動安如山”的呢？

故宮是我國古代科學排水的一個(ge) 典範。故宮在建造之初，就對排水係統進行了精密設計和精細施工。首先，故宮的地麵整體(ti) 走勢呈北高南低，其中北部的神武門地麵比南部的午門地麵高約兩(liang) 米，整體(ti) 形成約2‰的排水坡度。以中軸線建築為(wei) 核心的宮殿建築群又使整體(ti) 地勢中間略高、兩(liang) 邊稍低，呈“熊背”式樣，這一坡降為(wei) 自然排水創造了有利條件。

故宮主體(ti) 建築“三大殿”建在三層高大的石基上，基座台麵一致向外側(ce) 稍傾(qing) ，便於(yu) 雨水下注，台基的上千個(ge) “螭首”作為(wei) 出水口，將積水“吐”至地麵，即所謂“千龍吐水”。

故宮的明溝暗渠四通八達，長度超過15公裏，並有涵洞、流水溝眼等，縱橫交錯，主次分明，全部通向總幹渠內(nei) 金水河。內(nei) 金水河又與(yu) 故宮城牆外側(ce) 的外金水河、護城河、中南海等水係相通，使雨水順著從(cong) 高到低的地勢，流到明溝暗溝，再流入總幹渠內(nei) 金水河，然後排到紫禁城城外的河道中，巧妙解決(jue) 了水患問題。

古代排水係統的中國智慧

我國古人在排水係統上有許多巧妙構思，一些排水的理念、方法和排水係統甚至跨越千百年，仍惠澤後世。

我國古代排水的理念是“以排為(wei) 主，以防為(wei) 輔”。例如我們(men) 熟知的“大禹治水”，大禹的父親(qin) 鯀治理水患的理念是堵，也就是修建大壩、大堤堵水，但最終以失敗告終。大禹改變了父親(qin) 的治水方法，將堵改成了疏，取得了成功。“水在於(yu) 疏，而不在於(yu) 堵”，就成了中國曆史上最早的排水理念。

早在遠古時期，我國古人“築城以衛君，造郭以居民”，出現了城市，並初步形成修建明溝暗渠的城市排水措施。迄今所知中國最早的、最為(wei) 完備的城市排水係統，出現在距今約4600年的新石器時代晚期，是一組出土於(yu) 河南淮陽平糧台龍山時代城址的陶質地下排水管道，這些管道節節套扣，管道兩(liang) 端還有著非常明顯的高差，與(yu) 排水溝有序相連，其排水設施之完備令人驚歎。

在我國封建時期，城市排水主要有地麵溝渠、地下管道和城牆下涵洞等設施。古代有關(guan) 下水道的名稱有溝、竇、續、石渠、埔墁等多種，所用的材料和方法也有多種，如用陶管鋪設，用石塊修造，用磚頭砌就。據春秋時期的《考工記》記載：“竇，其崇三尺”，表明當時的下水道已有3尺高度。

長安是西漢及隋唐的都城，城市排水係統由排水明渠、暗渠和城壕組成。長安城大部分街道兩(liang) 側(ce) 都修有水溝、滲水井，與(yu) 城內(nei) 的大型排水渠相連，城門下建有排水涵洞，城牆外建有壕溝，還在郊外開挖大型池苑調洪蓄水。城內(nei) 積水通過溝渠流入城壕，再匯入池苑和自然河流，形成完整的給排水網絡。長安城宮苑的排水設施尤為(wei) 講究，在排水渠段安裝了多道閘門，由鐵條構成的直欞窗，可將雨水經過時裹挾的雜物攔截下來，以防止淤塞，這可以說是初級的水處理裝置了。

從(cong) 明渠暗溝、排蓄結合、分流、過濾等理念和方法中，尋找古人智慧排水的印跡，可以為(wei) 我們(men) 今天完善城市排水係統提供借鑒。

（作者為(wei) 中國科普作家協會(hui) 會(hui) 員、北京作家協會(hui) 會(hui) 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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