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海怎麽(me) 就成了中國流行音樂(le) 的發源地？

　　● 最早的中國流行音樂(le) 創作者是寫(xie) 兒(er) 童歌曲的

　　● 《玫瑰玫瑰我愛你》被翻唱後紅遍了美國

　　就愛聽老歌的特約編輯/一萬(wan)

　　上海怎麽(me) 就成了中國流行音樂(le) 發源地？

　　一說民國老歌，人們(men) 自然而然的就會(hui) 想到上海。

　　上海自開埠以來，隨著經濟的發展和對外交流的深入，逐漸成為(wei) 中國最大的國際化都會(hui) 。

　　20世紀30年代初期，上海成為(wei) 國內(nei) 的輕紡工業(ye) 基地、金融中心、交通運輸樞紐和貿易中心。

　　以金融業(ye) 為(wei) 例，列強在上海不斷建立起金融機構，方便在中國的經濟殖民活動。

　　1936年，上海擁有11家信托公司、48家匯劃錢莊、3個(ge) 儲(chu) 蓄會(hui) 和1家郵政儲(chu) 金匯業(ye) 局，成為(wei) 當之無愧的中國金融中心。

　　國際化的另一麵體(ti) 現在文化的交流上。

　　1934年，在上海的外國人已經占到了上海總人口的2.19%。外國人的到來，刺激著上海各類娛樂(le) 業(ye) 的發展。

　　1908年，法國人樂(le) 浜生在上海成立了東(dong) 方百代唱片公司。隨後，勝利、高亭等具有外國背景的唱片公司紛紛登陸上海。

　　最初這些唱片公司灌製的唱片以各地方戲曲為(wei) 主，顯然不能完全滿足日益增長的上海市民文化需求。

百代公司發行的的譚鑫培“捉放曹”唱片

　　當時上海市民對音樂(le) 的需求有多迫切？

　　20年代中葉，留聲機已經普遍進入上海富裕家庭，也成為(wei) 小資情調的咖啡館、酒吧等娛樂(le) 場所不可或缺的道具。有錢人用得起留聲機，大眾(zhong) 收聽音樂(le) 主要靠廣播。

　　1934年，上海28家電台節目中，全天播音時段85%以上是文娛節目，歌曲便是其中的重頭戲。

　　強烈的需求呼喚著新的音樂(le) 形式，而催生新音樂(le) 形式的新音樂(le) 元素也來自國外。

　　早期的上海歌舞廳、咖啡館等娛樂(le) 場所演奏的樂(le) 隊幾乎完全都是外國人。

　　其中又以菲律賓人為(wei) 主，另有猶太人、俄國人和吉普賽人。他們(men) 甚至會(hui) 演奏當時剛剛流行的爵士樂(le) ，這也讓日後的上海音樂(le) 帶有濃厚的爵士樂(le) 風情。

　　最早的中國流行音樂(le) 創作者是寫(xie) 兒(er) 童歌曲的

　　民眾(zhong) 對流行音樂(le) 有了迫切需求，天才音樂(le) 人也就應運而生。

　　中國第一批流行音樂(le) 製作者脫胎於(yu) 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分子階層，其代表人物就是開上海流行音樂(le) 之先的黎錦暉。

黎錦暉創辦的明月歌劇社合影

　　這個(ge) 名字你可能有些陌生，不過要說起他創作的音樂(le) ，你一定聽過，大家耳熟能詳的兒(er) 歌《小白兔乖乖》就是他的作品。

　　中國現代音樂(le) 最早誕生於(yu) 新式學堂。

　　最初“學堂音樂(le) ”走的是拿來主義(yi) 路線，多直接采用歐美歌曲或民間小調的曲子填入新詞，以宣傳(chuan) 愛國、革命、婦女解放、破除迷信等新思想。

　　參與(yu) 創作的多是趙元任、李叔同這樣的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分子。

　　比如李叔同的名作《送別》，就是用了美國作曲家奧德威的《Dreaming of Home and Mother》的曲改編的。

　　後來中國的音樂(le) 開始從(cong) 學堂音樂(le) 向流行音樂(le) 轉變，黎錦輝就是其中的關(guan) 鍵人物。

　　他早先也是一名以教育為(wei) 己任的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分子，辦過報紙，做過公務員，在小學做老師的時候教過語文、美術、音樂(le) 、曆史。

　　五四時期，他參與(yu) 了蔡元培任會(hui) 長的北京大學音樂(le) 研究會(hui) ，擔任以演奏民間絲(si) 竹音樂(le) 為(wei) 主的“瀟湘樂(le) 組”組長。這個(ge) 時候的黎錦暉意識到，“中國音樂(le) 家，均以西樂(le) 為(wei) 正宗，唱中國歌就會(hui) 被人笑話”，決(jue) 心“宣傳(chuan) 樂(le) 藝、輔助新運”。

　　黎錦暉剛到上海，做的還是創辦音樂(le) 教育機構，譜寫(xie) 兒(er) 童歌曲的工作。

黎錦暉編劇的兒(er) 童歌舞劇《三蝴蝶》演出照

　　為(wei) 了擴大影響力，他偶爾也創作一些流行歌曲。沒想到他一出手就是爆款，1927年創作的《毛毛雨》很快就紅遍大街小巷。

　　盡管這首歌在唱腔上仍然帶有很多舊式戲曲的風格，它還是成為(wei) 了中國本土誕生的第一首流行歌曲。

黎錦暉和《毛毛雨》的原唱、他的女兒(er) 黎明暉

　　這首歌後來還在影視劇《情深深雨濛濛》中被翻唱。

　　並且歌裏歌頌的純真愛情也能夠大膽唱出來，取代了原來市井間流傳(chuan) 的粗糙庸俗乃至猥褻(xie) 不堪的小調。

　　一炮而紅後，黎錦暉發現創作流行歌曲居然是幫助他運營音樂(le) 教育機構的好出路。

　　他繼續帶著歌舞團在各地巡演，1929年時因路費短缺滯留新加坡，黎錦暉還接受一家書(shu) 局的訂單，短期內(nei) 編寫(xie) 了一百首流行歌曲寄回上海。

明月歌劇社歌舞排練

　　黎錦暉在剛開始創作流行音樂(le) 的時候，還曾經給自己立下十條原則：

妓女唱的不寫(xie)

“後花園贈金”之類的不寫(xie)

相思病的不寫(xie)

愛情悲劇不寫(xie)

為(wei) 三角戀愛而情殺的不寫(xie)

“三妻四妾十美圖”不寫(xie)

用陰謀手段取得愛情的不寫(xie)

猥褻(xie) 的不寫(xie)

對金錢權勢的愛情予以諷刺

對一見傾(qing) 心的兒(er) 戲愛情加以諷刺

　　然而後期為(wei) 了迎合出版商及唱片公司老板們(men) 的意願，多多賺錢，還是掉了節操，其流行音樂(le) 創作也愈發粗製濫造，格調低下。

　　好在黎錦暉的開拓工作已經在上海播下了流行音樂(le) 的種子，在他的培養(yang) 下，白虹、姚莉、王人美、黎莉莉、周璿、黎錦光、聶耳等音樂(le) 青年才俊成長起來，開創屬於(yu) 他們(men) 的音樂(le) 時代。

　　《玫瑰玫瑰我愛你》被翻唱後紅遍了美國

　　在黎錦暉之後的上海流行樂(le) 壇，領軍(jun) 人物是被稱為(wei) “一代歌仙”的陳歌辛。

　　與(yu) 黎錦暉最初深受民間音樂(le) 和戲曲影響不同，陳歌辛雖然也對上海田歌、打夯號子、車水號子等民間音樂(le) 了如指掌，但他還受到過西方作曲、指揮和配樂(le) 訓練，音樂(le) 底子更加紮實。他也就能更加靈活地運用爵士樂(le) 等新潮西方音樂(le) 形式。

陳歌辛及其夫人金姣麗(li)

　　比如1940年陳歌辛為(wei) 電影《天涯歌女》創作的《玫瑰玫瑰我愛你》就采用了典型的爵士樂(le) 風格。這首歌被美國人翻唱後大火，就與(yu) 其爵士風味的旋律有關(guan) 。

　　玫瑰玫瑰我愛你

　　上海老百樂(le) 門元老爵士樂(le) 隊 - 上海老百樂(le) 門珍版爵士-中國篇

　　還有很多耳熟能詳的民國流行歌曲出自陳歌辛之手，比如《不變的心》《鳳凰於(yu) 飛》《永遠的微笑》《初戀女》《蘇州河邊》《夜上海》等。

　　抗日戰爭(zheng) 爆發後，陳歌辛身處上海，寫(xie) 作了《度過這冷的冬天》《不準敵人通過》等抗戰歌曲，還創作了一係列抗日舞劇。

　　1941年底，日軍(jun) 占領上海租界，陳歌辛被捕，在獄中遭受嚴(yan) 刑拷打，出獄後被迫為(wei) 汪偽(wei) 政權服務，甚至寫(xie) 下了《大東(dong) 亞(ya) 民族團結進行曲》等為(wei) 日本軍(jun) 國主義(yi) 宣傳(chuan) 的歌曲，並在上海外灘華懋飯店指揮過歌頌神風特攻隊的《神鷲歌》。

　　抗戰勝利後，陳歌辛又被國民黨(dang) 監禁了7天。雖然在抗戰勝利後陳歌辛的日子也並不好過，但他還是懷著勝利的喜悅，於(yu) 1946年新年之際寫(xie) 出了日後風靡華人世界，每年過年都會(hui) 聽到的洗腦神曲《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這首神曲原本帶有慶祝抗戰勝利的含義(yi)

　　《玫瑰玫瑰我愛你》在四十年代火遍華語流行樂(le) 壇後，五十年代初由澳大利亞(ya) DJ威爾弗裏德·托馬斯從(cong) 香港帶到倫(lun) 敦。

　　沒想到在倫(lun) 敦播放後，受到了英國人的歡迎。查普爾音樂(le) 公司便委托威爾弗裏德·托馬斯為(wei) 這首歌重新創作英語歌詞。

　　托馬斯就寫(xie) 了一個(ge) 西方人在馬來西亞(ya) 遇到美人、與(yu) 她相愛卻最終與(yu) 她告別的故事，即《Rose, Rose, I Love You》。這首歌經美國歌手弗蘭(lan) 基·萊恩演唱後，曾在美國billboard榜單上排名第三。

　　而英國女歌手佩圖拉·克拉克翻唱的另一個(ge) 版本《May Kway》則改編不多，仍然是一首歌詠玫瑰花的歌曲，其中還運用了各種中國音樂(le) 元素，在英國歌曲排行榜上排名第十六。

　　當《時代》雜誌報道《Rose, Rose, I Love You》的時候，提到了這首歌的原唱姚莉，卻並不知道這首歌的曲作者是陳歌辛。

佩圖拉·克拉克版的《May Kway》

　　陳歌辛最終並未收到任何海外稿費。

　　翻唱者弗蘭(lan) 基·萊恩後來在美國的一次音樂(le) 會(hui) 上巧遇陳歌辛的小兒(er) 子陳東(dong) ，才知道《Rose, Rose, I Love You》的原曲是由陳歌辛所作。

　　在萊恩八十大壽的告別音樂(le) 會(hui) 上，他又見到了陳歌辛的妻子金姣麗(li) 和大兒(er) 子陳鋼，將他灌製的《Rose, Rose, I Love You》送給了他們(men) 。

　　建國後很多上海流行音樂(le) 人，如李厚襄、姚敏、姚莉等移居香港，繼續流行音樂(le) 的傳(chuan) 承和發展。他們(men) 的工作為(wei) 後來港台流行音樂(le) 的發展留下了豐(feng) 厚遺產(chan) 。

　　鄧麗(li) 君的很多歌曲，如《何日君再來》《四季歌》《夜來香》《采檳榔》等，其實都是翻唱的民國流行音樂(le) 。

　　而很多民國流行歌曲，被梅豔芳、費玉清、鳳飛飛、蔡琴等港台歌星演唱，其生命力之旺盛，早已超過了意識形態的阻隔和歌曲創作者本人的生死，仿佛如至今仍然健在的《玫瑰玫瑰我愛你》演唱者姚莉一樣，從(cong) 未老去。

　　參考資料：

　　1.賈崇. 陳歌辛流行歌曲研究[D]. 山東(dong) 師範大學, 2009期。

　　2.周康. 上海早期流行歌曲成因研究[D]. 華東(dong) 師範大學, 2011。

　　3.Music: A Rose Is a Rose ... - TIME https://content.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935240,00.html。

　　4.《夜上海》作曲陳歌辛：在反右鬥爭(zheng) 中“受黨(dang) 保護”？_私家曆史_澎湃新聞-The Paper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73241。

本文由科普中國專(zhuan) 家四川傳(chuan) 媒學院教授鄭高鵬進行科學性把關(g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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