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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可能是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飲品,而放眼望去,啤酒瓶界則是綠光一片。雖然現在的啤酒瓶造型五花八門,但不可否認,“綠瓶”在其中占據了半壁江山,不然也不會(hui) 有人給啤酒冠以“大綠棒子”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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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wei) 什麽(me) 啤酒瓶這麽(me) 綠?一切可以從(cong) 杯具說起。
綠色啤酒瓶。攝影/Igor Luschay,來源/圖蟲創意
從(cong) 陶瓷罐到綠酒瓶
肥沃的兩(liang) 河流域孕育了美索不達米亞(ya) 文明。考古專(zhuan) 家在伊朗的陶罐表麵發現了大麥汁發酵的殘餘(yu) ,公元前4世紀中葉,還沒有複雜的蒸餾技術,無法依靠穀物產(chan) 出威士忌、白酒、伏特加等烈酒,因而大家普遍認為(wei) ,這就是最早啤酒發酵的痕跡。
以前的啤酒不像今天有複雜的配方設計、精細的工業(ye) 流程,渾濁且粗糙的啤酒,更像是發酵的粥。但即便是這樣,也抵擋不住美索不達米亞(ya) 人對啤酒的喜愛。幾千年前的美索不達米亞(ya) 人喝起啤酒來分外精致,得裝在愛瑪罐裏、再插上兩(liang) 根蘆葦稈,因為(wei) “大麥粥”上漂浮著大量固體(ti) 漂浮物,隻有通過吸管才能深入其下、吸取甜汁。
蘇美爾人描述古代飲用啤酒場麵的石板。來源/網絡
那時的啤酒不用攜帶,更多是大家坐在酒館或者哪裏就地解決(jue) 。公元1200年的英格蘭(lan) ,人們(men) 在工作時可以喝酒,隻要莊園主想雇勞力,他就必須發酒。這是當時的生活方式,也是福利的一部分,疲憊的人們(men) 喝一兩(liang) 口並不會(hui) 醉,相反啤酒作為(wei) 液體(ti) 麵包還提供了能量。
不僅(jin) 如此,婦女兒(er) 童也要喝。他們(men) 認為(wei) 酒經過了煮沸比較幹淨,而水比較危險:“有啤酒就喝啤酒,沒有啤酒才喝水。”
因此,當男人在田裏幹活時,他的妻子可能正在家中釀酒。跟古代的美索不達米亞(ya) 人一樣,釀酒是女人的工作。啤酒作為(wei) 家中常備,釀酒不像是一種職業(ye) ,而更像一種家務。後來,貴族們(men) 改變策略,把土地分成小塊兒(er) 租給農(nong) 民自己耕種,很多農(nong) 夫隻能自己去買(mai) 酒喝了。酒婆的廚房搖身一變,成了酒吧。但酒具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大家依然適用陶瓷酒具。
撫慰人心的酒精。來源/周聰Gfawkes,圖蟲創意
17世紀中後期,玻璃製作的瓶子終於(yu) 出現在大眾(zhong) 視野中。雖然在形狀上還是不太好控製,隻能做成球形和蔥頭形。顏色也沒啥挑的,除了綠色還是綠色,但好歹終於(yu) 有個(ge) 瓶了。
吹玻璃。攝影/Allen Penton,來源/圖蟲創意
你以為(wei) 啤酒具這就要升級換代了?不不不,還輪不到它。率先體(ti) 驗玻璃瓶的是葡萄酒。人人都會(hui) 釀的啤酒,算一算成本,貌似配不上當時金貴的玻璃瓶。
同時,雖然中世紀起,將啤酒花作為(wei) 防腐劑加入麥芽酒,延伸了啤酒的保質時間,但啤酒的存儲(chu) 始終是一件困難的事。釀酒廠隻將啤酒釀好,以橡木桶為(wei) 單位運輸到各地啤酒屋,由酒婆負責的家庭式作坊仍占主導。就跟青島流行的“好酒隻用袋子裝”同理,講求的是一個(ge) “新鮮”。
裝在塑料袋裏的青島原漿啤酒。攝影/九月,來源/《啤博士的啤酒劄記》
19世紀,冷凍機與(yu) 蒸汽機出現後,啤酒才正式進入大規模生產(chan) 的工業(ye) 時代。伴隨鐵路運輸的發展與(yu) 可重複使用的陶瓷掀式瓶塞以及皇冠式金屬圓片瓶蓋的發明,將冒泡的啤酒保存在獨立並可隨身攜帶的瓶子裏成為(wei) 可能。啤酒開始散裝銷售,綠色啤酒瓶成為(wei) 一道靚麗(li) 風景線。
啤酒廠裏的綠色啤酒瓶。攝影/色影無痕,來源/圖蟲創意
到啤酒產(chan) 業(ye) 真正的工業(ye) 化後,啤酒瓶終於(yu) 誕生。這一變革,不僅(jin) 僅(jin) 是盛放液體(ti) 的工具發生了變化。它離不開新材料的發明、釀造工藝的精進、存儲(chu) 技術的改良、交通運輸的進步......這支小小的瓶子,與(yu) 科學技術和人類文明的發展密不可分。
“綠”是一種態度
要問啤酒瓶為(wei) 啥是綠色,得先問紅酒瓶為(wei) 啥是綠色。
紅酒瓶之所以選擇紅配綠,是因為(wei) 19世紀中期,科技水平還沒法與(yu) 現在相比,很難清除原料中亞(ya) 鐵離子一類的雜質離子。甚至在大家的認知裏,玻璃就是綠的。不僅(jin) 是酒瓶子,包括墨水瓶、漿糊瓶、玻璃窗等玻璃製品都難逃綠色魔力。
綠,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葡萄酒瓶。攝影/wavebreakmedia,來源/圖蟲創意
經過科學家們(men) 的不懈努力,玻璃製作工藝取得了進步,但啤酒瓶依舊一綠到底。倒也不是說不可以去除雜質,但重點還是錢沒有到位,卑微啤酒瓶不配。為(wei) 非精密儀(yi) 器使用的玻璃費力,也不產(chan) 生啥效益,沒必要沒必要。
此外,人們(men) 還發現綠色酒瓶可以延緩啤酒變味。前麵提到,在釀酒廠大規模生產(chan) 啤酒時,會(hui) 加入一種植物啤酒花,此花最重要的功效是防腐。但這個(ge) 防腐劑有個(ge) 致命弱點,在光照條件下,它所含有的苦味成分葎草酮會(hui) 幫助形成核黃素,啤酒花中原本就存在的異阿爾法酸又會(hui) 和核黃素發生反應,分解成一種帶狐臭味的化合物。
簡單點說就是,帶色兒(er) 的玻璃瓶抗曬,能幫助啤酒保持“青春”。
啤酒和新鮮啤酒花。攝影/grafvision,來源/圖蟲創意
這時候有人內(nei) 心可能又有疑問了。這個(ge) 原理聽下來,豈不是玻璃瓶的“膚色”越深,防光照的能力越強,那咋不做個(ge) 小棕瓶呢?難道還是錢不夠......非也,這次綠瓶真的遇上勁敵了。
20世紀30年代,棕酒瓶奪走了綠酒瓶的輝煌,大多廠商都改用棕色玻璃瓶子裝酒。棕色瓶成功把綠瓶打入小黑屋,眼看就要取而代之了,卻沒料到,二戰爆發了。綠瓶以其廉價(jia) 易得的屬性又扳回一局。
一般人都想不通,打仗能有酒瓶子啥事?但玩過“吃雞”類遊戲的朋友,應該都很了解燃燒瓶的威力。而其製作可以稱得上是簡單粗暴:隻需要在玻璃瓶中灌入汽油等易燃物,再用布條塞緊瓶口,點燃之後投擲能瞬間造成巨大的傷(shang) 害。1939年的諾門坎戰爭(zheng) ,日軍(jun) 使用了不過千餘(yu) 個(ge) 燃燒瓶,就重創了蘇聯上百輛坦克。此外,戰爭(zheng) 期間為(wei) 了存儲(chu) 大量不能見光的藥品,棕色罐的使用量也十分嚇人,棕色玻璃需求量猛增。
玻璃瓶長期供不應求,各國經濟也不是太好,綠色玻璃瓶的製作工藝相對簡單,隻需要保有它本來的屬性就好。而想得到棕色瓶子,則要先為(wei) 綠色玻璃脫色,再加入化合物著色。
於(yu) 是,許多啤酒企業(ye) 又重新啟用了綠瓶,而這些品牌都是啤酒界排得上號的,於(yu) 是綠色瓶子成了優(you) 質啤酒的代名詞。隨著冰箱的普及,棕瓶在遮光性上的略微優(you) 勢也顯得無足輕重。不少商家,爭(zheng) 先回歸綠瓶。
廉價(jia) 的大綠棒子?
如今在國內(nei) ,“大綠棒子”除了表示酒瓶又大又綠,也與(yu) 啤酒的品質掛鉤。國人愛用該詞來指代低品質工業(ye) 拉格啤酒,覺得其量大價(jia) 低、味道寡淡,甚至稱其為(wei) “尿啤”。
綠瓶的光環去哪兒(er) 了?說好的優(you) 質啤酒代名詞呢?
首先我們(men) 得理清一個(ge) 概念:什麽(me) 是工業(ye) 拉格。啤酒的發酵方式分為(wei) 兩(liang) 類:艾爾與(yu) 拉格,兩(liang) 者最大的不同在於(yu) 酵母的位置。艾爾的酵母在頂部,水溫偏高,因為(wei) 在發酵期間會(hui) 產(chan) 生大量的熱量,難度係數較高,導致很難大批量進行,且由於(yu) 物質的多變孕育了各種風格,現在常被打上“精釀啤酒”的標簽。但在那個(ge) 時候釀酒技術並不穩定,細菌汙染、口味波動在所難免,基本是劣質酒的代名詞。
當時,捷克城市皮爾森的市民們(men) 喜歡喝酒,卻又喝不到好酒。1838年,他們(men) 在街上遊行抗議,怒砸裝啤酒的橡木桶。政府為(wei) 了平息風波,隻能公款建酒廠,聘請了德國釀酒師,力圖讓大家喝上好酒。釀酒師將低溫發酵技術帶到了皮爾森並加以完善,成就了著名的皮爾森啤酒,成為(wei) 世界上首款金色拉格啤酒。
不同於(yu) 艾爾,拉格的酵母下沉、水溫偏低。這個(ge) 詞語起源於(yu) 德語,原意是窖藏,所以一般在溫度較低的地窖中,經過較長的時間發酵,才能夠釀造出來。當時,隻有德國和捷克才能釀造這類啤酒,產(chan) 量並不高,因此價(jia) 格相當昂貴,隻有上層貴族才能喝得起。
艾爾和拉格啤酒的簡單區別。手繪/Feifei,來源/《啤博士的啤酒劄記》
“物以稀為(wei) 貴”,那時拉格是比艾爾還令人稀罕的酒。但隨著科技的進步,低溫發酵不再是難題,拉格的生產(chan) 也不再受地區的限製。皮爾森風格傳(chuan) 到美國後,在更大規模的生產(chan) 中為(wei) 了降低成本,穀物原料中大麥芽用量下降,而大米、玉米、澱粉甚至啤酒糖漿等廉價(jia) 原料增加。皮爾森原本的風味逐漸流失,隻剩下清爽解渴的特點。為(wei) 了掩蓋這一缺陷,這類啤酒往往具有更多的二氧化碳、更少的啤酒花,讓苦味更低,用更冰涼的飲用溫度以掩蓋味道的缺失。在這股美式工業(ye) 浪潮中,拉格成為(wei) 工業(ye) 拉格,綠瓶不香了。
同時,時代的發展,受眾(zhong) 的品位也發生了流變。在消費主義(yi) 文化下,“精釀”象征著更高貴、更稀有、更具文化和談資,因此更具吸引力。這種符號意義(yi) 的追求也同樣折射在對酒瓶包裝的期待,百年不變、大同小異的大綠棒子顯得不夠時尚,缺乏個(ge) 性。
2020年《黑龍江日報》發布了一則報道《“大綠棒子”漸行漸遠,哈啤根在哪裏?》。記者走訪了9家倉(cang) 買(mai) 和2家酒類直營店發現,曾經隨處可以買(mai) 到的哈啤、三星“大綠棒子”如今難得一見。
記者最終在一家小倉(cang) 買(mai) 見到了“傳(chuan) 說中”的大綠棒子,3元一瓶。正在喝酒的老孫已經年過五旬,告訴記者道:“我們(men) 一般就喝大綠棒子。我們(men) 白天出大力,賺點小錢,晚上哥們(men) 高興(xing) ,喝點小酒。我們(men) 哥倆(lia) 在一塊再喝一兩(liang) 年,就20年了。”
啤酒在誕生初期便是勞動人民的“甜水”,緩解疲憊,營造幸福。隨著社會(hui) 發展,啤酒被賦予更豐(feng) 富的內(nei) 涵。而低成本的“綠”,回應著刻在啤酒“基因”中的重要使命——親(qin) 民。
社會(hui) 發展給了我們(men) 更多選擇,但我們(men) 依舊需要“大綠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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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1、尹毅,趙雲(yun) 誌:《啤酒事典》,化學工業(ye) 出版社,2018年。
2、馬克·福賽思:《醉酒簡史》,中信出版社,2019年。
3、太空精釀:《啤博士的啤酒劄記》,清華大學出版社,2018年。
4、約翰·思文,德文·布裏斯基:《啤酒經濟學》,中信出版社,2018年。
5、吉雷克·奧貝爾,亞(ya) 尼斯·瓦盧西克斯:《啤酒原來是這麽(me) 回事兒(er) 》,中信出版社,2019年。
6、陸成寬:《啤酒瓶為(wei) 啥大多是綠色》,《科技日報》2017 年第4版.
END作者丨思遠編輯 | 詹茜卉
校對 | 王用鑫排版 | 薛夢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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