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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坦按：

人是經驗動物，總的來說，趨利避害的特性會(hui) 讓個(ge) 體(ti) 受益。但有時候，經驗往往也意味著對過去經曆的不斷強化和固化，它反而會(hui) 讓人難以走出經驗的限製，麵對更多生活和情感上的可能——這對於(yu) 很多剛經曆失戀的人來說更是如此。比較麻煩的狀況大致是：總結失戀的經驗→導致自我貶低→由於(yu) 自我評價(jia) 過低→不願意發展出下一段感情……

不過，按照本文中的設計，高重疊親(qin) 密度的情侶(lv) 在經曆分手後難以走出陰影實屬正常，這往往意味著需要花更多的時間來重建自我，同時，由於(yu) 上段感情過於(yu) 完美，對繼任伴侶(lv) 產(chan) 生消極期待也在情理之中。

當經曆了一場痛苦的分手後，人們(men) 常常陷入自我懷疑的泥潭：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在努力尋找答案的過程中，人們(men) 通常會(hui) 重新構建感情故事，分析是哪些事情導致了分手，並用它們(men) 構成一個(ge) 完整的敘事。有時，這種講故事的方法能夠帶來積極影響，幫助人們(men) 理清並接受痛苦的經曆。但有時也可能會(hui) 產(chan) 生消極影響，非但沒有緩解痛苦，反而加劇了痛苦。

我和同事卡羅爾·德韋克（Carol Dweck）研究了為(wei) 什麽(me) 有些人走不出失戀的陰影，而有些人能很快從(cong) 一段失敗的感情中恢複過來。在研究過程中，我閱讀了數百段戀愛走到盡頭的故事，這些故事為(wei) 我們(men) 提供了一些思路，告訴我們(men) 為(wei) 什麽(me) 人們(men) 在失戀之後的反應如此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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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項研究中，我和德韋克讓人們(men) 回憶他們(men) 在戀愛關(guan) 係中被否定的場景，並回答以下問題：你從(cong) 這次失戀中學到了什麽(me) ？有些人的回答清楚地顯示出，失戀定義(yi) 了他們(men) ——他們(men) 認為(wei) 前任一定是對自己的某一點感到失望。

比如，有個(ge) 人寫(xie) 道：“我們(men) 本來感情很好，但突然之間，他就不再和我交流了。我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但我想，他是覺得我太粘人了，於(yu) 是就被嚇跑了。”另一個(ge) 人寫(xie) 道：“我認識到自己太敏感了，我總是會(hui) 推開別人，生怕他們(men) 先推開我。這種性格非常不好，它會(hui) 逼瘋別人，讓人們(men) 遠離我。”

（journals.sagepub.com/doi/abs/10.1177/0146167215612743）

“我們(men) 本來感情很好，但突然之間，他就不再和我交流了。我不知道為(wei) 什麽(me) 。”

在這些故事中，破碎的戀情似乎暴露了隱藏的性格缺點，導致人們(men) 質疑自己，或改變對自己的看法，許多人甚至覺得自己人格有缺陷，某些缺點可能會(hui) 損害其他人際關(guan) 係。

一位研究被試寫(xie) 道：“我發現我的某些個(ge) 性摧毀了我的快樂(le) 。”另一個(ge) 被試坦言：“我隻是感覺到自己被拋棄了，我很受傷(shang) 。我試圖告訴自己這不是我的錯，而是對方的損失，但我忍不住感到自卑。”

許多這樣的故事和我朋友們(men) 的親(qin) 身經曆十分類似。他們(men) 都會(hui) 問：“為(wei) 什麽(me) 我不夠優(you) 秀？”或者“我是不是有哪裏做得不對？”當看到前任有新戀情時，他們(men) 經常會(hui) 問自己：“我哪裏不如他/她？”

分手後反思這段感情，總結經驗教訓，並想想自己在下一段感情中如何做得更好，這種做法是有益的。但事情總是過猶不及。如果人們(men) 想得太多太遠，並且開始質疑自身價(jia) 值時，這種做法就會(hui) 起反作用。

© Monophy

失去伴侶(lv) 很容易讓人落入自我貶低的陷阱。心理學家亞(ya) 瑟·阿倫(lun) （Arthur Aron）和他的同事發現，處在親(qin) 密關(guan) 係中的人會(hui) 將自我和另一半融合。換句話說，我們(men) 會(hui) 開始將伴侶(lv) 視為(wei) 自己的一部分——兩(liang) 個(ge) 人的性格特征、記憶和身份都會(hui) 混合在一起。

阿倫(lun) 的團隊設計了一個(ge) 方法來展示情侶(lv) 關(guan) 係的親(qin) 密度。他們(men) 讓人們(men) 將自己想象成一個(ge) 圓圈，伴侶(lv) 是另一個(ge) 圓圈，而這兩(liang) 個(ge) 圓圈的重疊區域就是親(qin) 密程度。

（psycnet.apa.org/record/1993-03996-001）

失去伴侶(lv) 在某種程度上也會(hui) 導致失去自我。

在某種程度上，兩(liang) 個(ge) 自我的重疊可以是親(qin) 密關(guan) 係中非常積極的部分。人們(men) 在了解戀人的過程中，通常會(hui) 很快接受對方的興(xing) 趣和身份，接納新觀點，拓寬自己的世界觀。戀愛最美好的地方之一在於(yu) 它能讓人們(men) 接觸新事物，從(cong) 而提高自我意識。

（onlinelibrary.wiley.com/doi/pdf/10.1002/9780470998557.ch19）

但這也意味著，當一段關(guan) 係結束時，失去伴侶(lv) 在某種程度上也會(hui) 導致失去自我。一項研究發現，對分手進行反思後，人們(men) 在做簡短的自我描述時，會(hui) 更少用有個(ge) 性的詞匯來形容自己。並且人們(men) 越是覺得自己在戀愛中成長，分手後就越是會(hui) 有自我意象崩塌的感覺。

（journals.sagepub.com/doi/abs/10.1177/0146167209352250）

（onlinelibrary.wiley.com/doi/10.1111/j.1475-6811.2006.00120.x/abstract）

在我們(men) 的研究中，那些分手後自我意象走向穀底的人會(hui) 經曆最長時間的痛苦。另外，分手後常常質疑自己到底是誰的人也經常提及，他們(men) 在想起前任時還是會(hui) 時不時覺得心痛。

失戀帶來的痛苦可能很多年都無法化解。在寫(xie) 到他們(men) 從(cong) 失戀中得到了什麽(me) 時，一位研究被試說：“難以承受的情感痛苦。有時甚至讓我夜不能寐……這件事情已經過去10年了，但這種痛苦的滋味從(cong) 未消失。”如果在失戀中遭受否定意味著揭露了一個(ge) 人之前未曾發現的負麵事實，那它就會(hui) 轉化成愈加沉重痛苦的負擔。

© Conde Nast Traveler

當分手與(yu) 自我概念密切相關(guan) 時，人們(men) 也更有可能對這種經曆產(chan) 生畏懼之感。人們(men) 聲稱自己對新伴侶(lv) 的防範意識增加，“豎起了高高的圍牆。”一位研究被試寫(xie) 道：“我感覺我麵對新發展對象時總是放不開，因為(wei) 我害怕再次被拒絕。”

認為(wei) 失戀是由自己的過錯導致的人擔心，這種過錯會(hui) 在其他關(guan) 係中再次出現。他們(men) 害怕以後的戀情也會(hui) 失敗，害怕無論自己多麽(me) 努力，都無法找到另一個(ge) 愛自己的人。

“失戀就像打開了潘多拉之盒，愛和信任這樣的概念變成了從(cong) 未真實存在過的幻想。”

在某些情況下，失戀還會(hui) 徹底改變人們(men) 對於(yu) 戀愛關(guan) 係的看法，讓他們(men) 對感情的本質持悲觀態度。正如有人寫(xie) 道：“對我來說，失戀就像打開了潘多拉之盒，愛和信任這樣的概念變成了從(cong) 未真實存在過的幻想。”

那麽(me) ，什麽(me) 樣的分手才是健康的呢，可以讓一個(ge) 人在最小的情感傷(shang) 害下快速走出來？

在我們(men) 的研究中，一些被試認為(wei) 失戀和自我的關(guan) 係不大，他們(men) 覺得被拒絕是一種單方麵的、無法預測的行動，而不是個(ge) 人缺陷的結果。

有人寫(xie) 道：“有時女生隻是不感興(xing) 趣。這和你自身無關(guan) ，她們(men) 隻是沒興(xing) 趣罷了。”另一個(ge) 人指出被甩並不是對自身價(jia) 值的否定：“我認為(wei) ，雙方都是優(you) 秀的個(ge) 體(ti) ，但這不意味他們(men) 屬於(yu) 彼此。”還有人認為(wei) 被甩是一種普遍經曆：“每個(ge) 人都會(hui) 被甩。這不過是生活的一部分而已。”

還有一類人會(hui) 將分手視為(wei) 成長的機會(hui) ，他們(men) 經常提到自己從(cong) 失戀中學到的具體(ti) 能力。溝通是一個(ge) 常被提起的話題：人們(men) 講述了被甩如何幫助他們(men) 理解清晰表達自己預期的重要性，如何發現目標中的分歧，以及如何表達他們(men) 對戀愛的需求。其他被試寫(xie) 到，分手幫助他們(men) 接受自己無法控製他人思想和行動的事實，或學會(hui) 了如何原諒他人。

因此，認為(wei) 失戀和自我之間相互獨立會(hui) 讓分手更容易接受，而認為(wei) 兩(liang) 者之間有聯係則會(hui) 讓分手更難以接受。但為(wei) 什麽(me) 會(hui) 出現這兩(liang) 種不同的態度呢？

德韋克和其他人之前的研究發現，人們(men) 對於(yu) 個(ge) 人品質持有兩(liang) 種不同的觀點：有人認為(wei) ，在人的一生中，個(ge) 人品質是固定不變的；還有人認為(wei) ，個(ge) 人品質具有可塑性，可以隨時發展。這些觀點影響著人們(men) 如何應對挫折打擊。比如，同樣麵對失敗，認為(wei) 才智是固定不變的人要比認為(wei) 才智是可以發展的人更加脆弱。

並且，當我們(men) 讓人們(men) 反思過去被甩的經曆時，我們(men) 發現，相信個(ge) 人品質無法改變的人和相信被拒絕暴露了真實自我的人之間存在聯係。如果有人認為(wei) 他們(men) 的特質無法改變，一旦發現某個(ge) 消極特質，就相當於(yu) 給他判了終身監禁，一輩子都無法逃過這一缺陷。但如果相信特質可以改變，那麽(me) 發現了消極特質反而會(hui) 促進個(ge) 人成長。

換句話說，我們(men) 告訴自己的關(guan) 於(yu) 被甩的故事，可以影響我們(men) 應對拒絕的方法和結果。過去的研究已經說明了講故事在其他領域的重要性。比如，講述救贖故事（從(cong) 自己的遭遇中有所收獲）的戒酒者，要比不這麽(me) 講故事的戒酒者更能夠保持清醒。將做出關(guan) 鍵決(jue) 定（包括結婚或離婚，以及換工作）的敘事描述為(wei) 追求理想的未來，而非逃避不愉快的過去，這樣生活才能收獲更高的滿足感。

（psycnet.apa.org/record/2013-05828-002）

（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111/j.1467-6494.2005.00346.x）

這樣來看，讓分手變得稍微輕鬆一些的一個(ge) 方法或許是，有意識地思考我們(men) 如何建立對於(yu) 這段經曆的敘事。有人可能會(hui) 這麽(me) 想：我在這段戀愛關(guan) 係中沒有做到好好溝通；我想我就是沒辦法對別人敞開心扉。但也可以換一種敘事方式：我在這段戀愛關(guan) 係中沒有做到好好溝通，但我可以改變，未來我一定會(hui) 擁有更美好的愛情。

或許，對我們(men) 自己的敘事提出疑問這一健康的習(xi) 慣可以幫助我們(men) 更好地講述故事，提高我們(men) 麵對困難的勇氣和韌性。

文/Lauren Howe

譯/Rachel

校對/Amanda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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