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科普:為什麽現在的藥不如以前多,也不如以前有用了
來源:返樸
發布時間:2022-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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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技術手段更加發達的現代,思考變成了一件更加容易的事情,但如何產(chan) 生有意義(yi) 的思考卻一如既往地具有挑戰性。

撰文 | Michael Bhaskar

編譯 | 汪汪

科學的巨人和一群幸運的雞故事要從(cong) 57歲的巴斯德(Louis Pasteur)和一群幸運的雞說起。

57歲的巴斯德已經在科研界享有盛名,他可能沒有想到,他此生最大的成就(之一)正在不遠處向他招手。當時他正在研究雞霍亂(luan) ,在培養(yang) 芽孢杆菌(雞霍亂(luan) 的致病菌)時,他意外將他的培養(yang) 物遺忘在了實驗室中,直到一個(ge) 夏天過去,他再回到實驗室時,才發現了這些遺留物,並將這些芽孢杆菌注射進了一群雞的體(ti) 內(nei) 。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原以為(wei) 這群雞會(hui) 感染細菌而病重,結果它們(men) 居然紛紛痊愈。巴斯德猜想這或許是時間太久,這批培養(yang) 物失效了的緣故。因此他再次進行實驗,給痊愈的這群雞和一群新的雞同時注射了新鮮的細菌。

再次出乎巴斯德的預料,等待這兩(liang) 群雞的是截然不同的命運,新的這群雞在接受注射之後因感染雞霍亂(luan) 而死去,而之前那批痊愈的雞卻再一次安然無恙。這群雞為(wei) 什麽(me) 如此“幸運”,這在所有人的預期之外,用當時的各種理論也都無法解釋這個(ge) 現象。而巴斯德給出了他的解釋:“這群雞已經接種過疫苗了。”

“疫苗”這個(ge) 詞對當時的人們(men) 來說並不陌生。這個(ge) 概念早在18世紀後期就為(wei) 人所知,英語中疫苗一詞“vaccine”源自於(yu) 愛德華·金納(Edward Jenner)所使用的牛痘,“vacca”即是拉丁文中的“牛”。牛痘疫苗成功消除了當時肆虐人間的天花,但接種疫苗背後的原理卻遲遲未被勘破,直到巴斯德靈光乍現的這一刻,他看到了那份壞掉的培養(yang) 基與(yu) 免疫力之間的關(guan) 聯。雖然人人都知道疫苗接種,但隻有他深入其中,試圖揭開背後的機製,也因此做出了決(jue) 定性的突破。巴斯德最廣為(wei) 人知的一句名言是“機遇偏愛有準備的頭腦”。也許靈光乍現並不少見,少見的是有像他一樣的人,可以在那一閃的靈光到來之際做好準備。

近代微生物學奠基人巴斯德(Louis Pasteur,1822-1895)

“Dans les champs de l'observation le hasard ne favorise que les esprits préparés.”

——Louis Pasteur

我們(men) 可以看出,疫苗接種是一件偶然發現的妙招,起初它並不可控,也難以應用於(yu) 其他疾病。巴斯德發現了免疫力與(yu) 看似“壞掉的培養(yang) 基”之間的關(guan) 聯,因為(wei) 興(xing) 奮而失眠,因為(wei) 他看到了將疫苗接種應用於(yu) 其他疾病上的希望。1878年,巴斯德成功研製出了雞霍亂(luan) 疫苗。隨後,他將目光轉移到了炭疽病上,這是一種人畜共患病,由炭疽杆菌導致。在對炭疽杆菌進行實驗時,他和他的研究團隊發現,培養(yang) 細菌的減弱版本,可以產(chan) 生同樣減弱版的後代。基於(yu) 此,他們(men) 成功培養(yang) 了減毒版的炭疽杆菌,並基於(yu) 此研發了炭疽疫苗。1881年2月,巴斯德宣布了他的研究成果:炭疽,這種曾被記載於(yu) 埃及聖經中的瘟疫,一種可怕的牲畜疾病,可以得到控製,不再不可戰勝。

經此一役,巴斯德滿懷信心,繼續開發狂犬病疫苗。這是一個(ge) 對巴斯德個(ge) 人而言非常有意義(yi) 的項目,在他的幼年時代,一頭狼曾在他的家鄉(xiang) 肆虐,造成了八人死亡。作為(wei) 當時致死率極高的疾病之一,狂犬病幾乎無法被治愈,直到巴斯德開始進行嚐試。為(wei) 此,他需要對一種潛伏時間更長也更難被發現的微生物進行研究——後來,人們(men) 將這種更細小的微生物命名為(wei) “病毒”。盡管在當時還沒有直接觀察病毒的技術手段,但經過反複嚐試,參考減毒版細菌的製造方式,巴斯德成功找到了建立免疫力的辦法。他的第一個(ge) 實驗對象是一個(ge) 被狂犬病狗咬傷(shang) 的八歲小男孩。從(cong) 現在看來,過早地在人類身上進行試驗是一件風險很大也不符合章程的事情,但在當時,除了冒險一試之外,人們(men) 隻能眼睜睜看著小男孩走向絕路而別無它法。

巴斯德推測疫苗接種會(hui) 在長達一個(ge) 月的潛伏期之前起作用,因此他需要在小男孩出現症狀前為(wei) 他注射減弱版病毒。這是一次冒險的嚐試,盡管巴斯德知道他的試驗可能讓情況變得更糟,但他忐忑卻堅定,從(cong) 小劑量開始注射,經過12輪的嚐試以及為(wei) 時數周的不眠不休的觀察,他最終取得了成功。

事件的發展並沒有到此為(wei) 止,巴斯德被稱為(wei) 醫學界的巨人,不僅(jin) 是因為(wei) 他成功研發了疫苗,事實上巴斯德的疫苗接種技術隻是這次技術大爆炸中的一個(ge) 高潮,在這之後一係列醫學突破接踵而來,疾病細菌學理論、巴氏殺菌技術、對膿毒症和臨(lin) 床清潔必需性的理解、應用於(yu) 狂犬病和炭疽病的疫苗接種以及對整個(ge) 微生物世界細小相互作用抽絲(si) 剝繭般的理解……也正因為(wei) 如此,巴斯德被稱為(wei) 近代微生物學的奠基人,像牛頓開辟出經典力學一樣,巴斯德開辟了微生物領域,創立了一整套獨特的微生物學基本研究方法,在當時簡陋的條件下,從(cong) 他開始的一個(ge) 接一個(ge) 的突破像點亮世界的燈塔,這些偉(wei) 大的思想在實際問題和理論科學之間來回穿梭,最終改變了人類在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醫學、健康甚至是道德方麵的全麵認知,一盞一盞燈光依次亮起,驅散了曾擋在人類麵前的黑暗,如果沒有這些突破,我們(men) 無法想象現代世界將走向何方。

來源:1freewallpapers.com

巴斯德從(cong) 實踐到理論並最終歸於(yu) 實踐的科學嚐試,為(wei) 我們(men) 揭示了一個(ge) 現在我們(men) 已經習(xi) 以為(wei) 常的模式:一些巨大的變革往往包含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和技術這兩(liang) 個(ge) 層麵,並且會(hui) 在二者之間形成良性循環。但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和技術也總在與(yu) 它們(men) 麵對的問題並肩對抗,在這一次鬥爭(zheng) 中,巴斯德的成果為(wei) 我們(men) 占盡了先機。

彈指已經過去百餘(yu) 年,今天還有多少“巴斯德們(men) ”在工作呢?

這裏的“巴斯德”並不是指從(cong) 事醫學研究或者微生物學研究的人,而是指有多少工作可以像曾經巴斯德的工作一樣產(chan) 生如此深遠的影響。一些觀點認為(wei) ,“巴斯德們(men) ”變少了,但曾經的巴斯德取得眾(zhong) 多成就的原因之一,是他恰好站在了一個(ge) 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爆炸的起點上;也有人認為(wei) ,我們(men) 的工作確實變多了,但與(yu) 巴斯德工作具有同樣影響力的突破卻減少了。也許在技術手段更加發達的現代,思考變成了一件更加容易的事情,但如何產(chan) 生有意義(yi) 的思考卻一如既往地具有挑戰性。

醫學的黃金時代,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充滿希望從(cong) 19世紀以來,在醫學科學和公共衛生領域一係列爆炸式技術增長的支持下,人類的預期壽命大大提升。1907年誕生了人類曆史上第一個(ge) 藥物產(chan) 品,Salvarsan(砷凡納明),這是一款用於(yu) 治療梅毒的藥物,它的到來為(wei) 人類開創了治療疾病的新思路——化學療法。三年半以後,一個(ge) 更大的突破出現了:青黴素的發現以及隨之而來的抗生素和大眾(zhong) 醫學的時代。通往未知的門被緩緩推開,這是人類曆史上第一次如此大的突破,我們(men) 迎來了醫療能力和醫療手段不間斷發生規律性突破的大發展時期,我們(men) 甚至可以認為(wei) 人類進入了醫學研究的黃金時代。用著名的醫生兼作家Seamus O’Mahony 的話來說:“在曆史上的大部分時間裏,醫學的力量都十分有限,但突然之間,它變得充滿魔力,1930年代中期到1980年代中期的50年時間,像是醫學的黃金時代,一切都有可能,一切都充滿希望。”他並沒有誇大其詞,這個(ge) 時期的發現不勝枚舉(ju) :我們(men) 可以殺死曾經看不見的細菌,我們(men) 可以進行可視心髒手術;我們(men) 可以移植器官可以進行試管嬰兒(er) ;我們(men) 可以用一枚小小的藥丸防止懷孕;我們(men) 甚至可以用各種手段挽救一個(ge) 躺在重症監護室裏處於(yu) 瀕臨(lin) 死亡邊緣的生命;我們(men) 還消除或是控製住了像脊髓灰質炎和天花這類對人類危害很大的傳(chuan) 染性疾病。

與(yu) 此同時,一直以來停滯不前的人類預期壽命開始迎來增長。以歐洲為(wei) 例,公元前歐洲人的平均預期壽命僅(jin) 20歲左右,經過了近兩(liang) 千年,1850年才達到了40歲,而此後的100多年裏,這個(ge) 數字快速增長,按照世界衛生組織1977年的報告所示,已經達到了72歲的水平。在醫學進步的同時,“公共衛生政策”這一概念被廣泛提及。公共衛生大規模改善,人類開始在城市逐步建立起基礎衛生設施,開始使用私人室內(nei) 廁所,馬車過渡到汽車使得路麵更加幹淨整潔,醫院數目增多,醫生的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更加淵博,藥品逐步流入市場的同時,食品也受到更加嚴(yan) 格的監管,人類消費模式得到改善,我們(men) 迎來了一個(ge) 更加理想的世界,一個(ge) 居住條件更好、城市更清潔、醫療條件更完備、更安全更理想的世界,這是令人矚目的改變。

直到20世紀後半葉,這些令人欣喜的改變仍在發生,但改變的速度明顯放緩。前期的醫學突破重點集中在拯救年輕的生命,這些進展使很多家庭避免了不幸。隨著時間的推移,重點偏移到了老年人群體(ti) 身上。直到2000年,雖然進展的速度已經減半,但取得的成就依然驚人。

在英國、美國、法國、德國及其他一些國家,初步的跡象表明,人類的預期壽命已經不再增長,甚至有下降趨勢。比如在美國,2015-2020年間預期壽命出現了持續下降的現象,這是自第一次世界大戰和西班牙大流感之後出現的最大跌幅。英國自2011年開始,預期壽命增長速度出現明顯放緩的趨勢,2015年之後沒有任何進展。我們(men) 可以預見,這些數字在經曆過新冠疫情之後,一定會(hui) 進一步下調。這些現象指出了一個(ge) 事實:在我們(men) 的科技的最前沿,巴斯德式的突破不再出現,藥物也不再像以前一樣發揮神奇的效果。

Eroom 定律,悲觀未來的縮影藥物的發現遵循著Eroom 定律(Eroom’s Law),簡單地說,就是隨著時間增長,同樣的花費帶來的突破逐漸減少。同樣是花費10億(yi) 美元進行研發,每9年獲批的項目就會(hui) 減少一半以上的數量。近70年來,藥物研發一直遵循著這種模式。與(yu) 1950年相比,藥物研發的成本上漲了80倍之多。來自美國塔夫茨大學(Tufts University)的研究表明,從(cong) 1975年到2009年,開發一款可以獲得FDA批準的藥物,成本至少增加了13倍。在1960年代,每種藥物的研發成本大約為(wei) 500萬(wan) 美金,而到了2000年以後,這一數字已經增長為(wei) 13億(yi) 美元。研發每款藥物所需的時間也大大延長(至少在新冠疫情之前),Eroom定律告訴我們(men) ,想要開發一款新藥,我們(men) 需要付出越來越多的時間和金錢,這意味著藥物研發取得突破的難度越來越大。

Eroom是誰?

不,它並不是人名,而是Moore(摩爾)的反寫(xie) 。摩爾定律(Moore’s Law)預測芯片中的晶體(ti) 管數量大約每兩(liang) 年就會(hui) 翻一番,將推動人類計算能力指數型增長。它反映的是技術的加速變化,是科技樂(le) 觀主義(yi) 的代表。Eroom定律觀察到的則是製藥行業(ye) 的常態,人類發展的速度難以增長,遇到的挑戰卻越來越大。

在19世紀80年代,人們(men) 對新藥的需求有增無減,但越來越難的研發趨勢讓人們(men) 感覺到,醫療發展的黃金年代已經過去了,像Seamus說的那樣,“這是一個(ge) 有著諸多無法被滿足和不切實際的願望的年代,是一個(ge) 注定會(hui) 失望的年代”。

現在,藥物研發的熱點主要集中在兩(liang) 個(ge) 領域:罕見病領域和慢性病領域。這兩(liang) 個(ge) 領域有迫切的新藥需求,同時對它們(men) 的投入都可以提供穩定而且可以預期的回報。這些嚴(yan) 重而常見的疾病逐漸得到控製,但像普通感冒這樣的疾病卻依然威脅著人類。與(yu) 此同時,藥物研究呈現出虧(kui) 損的趨勢,入不敷出並不是一個(ge) 好的兆頭。

Every year it takes more money, researchers, time, and effort to achieve breakthroughs.

但這個(ge) 趨勢非常難以理解。它違背了一個(ge) 基本共識:技術和投入的大規模升級應該會(hui) 帶來更多產(chan) 出。我們(men) 一直保持著基礎科學和技術手段更新換代的速度,在上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化學家們(men) 擁有的技術和設備使他們(men) 能合成的藥物分子數量增加了800倍。尤其是在藥物化學領域,化合物庫取代單個(ge) 化合物,成為(wei) 藥物研究的基本組成部分,得到了迅速的發展。我們(men) 擁有的技術工具也在更新換代,比如DNA測序技術比起其1970年代剛出現時改進了近10億(yi) 倍;我們(men) 擁有了更強大的計算能力支持,藥物設計輔助技術、蛋白質結構解析技術為(wei) 我們(men) 發現新藥物鋪橋搭路。我們(men) 對新藥研發的投入也在不斷增加,與(yu) 健康相關(guan) 的研發經費占據了所有研發支出的25%,遠高於(yu) 1960年代的7%。無論從(cong) 科學層麵還是從(cong) 經濟層麵來看,藥物發現應該是一件耗時更短耗費更少的事情。

可事實恰恰相反。

Eroom定律也與(yu) 巴斯德時期的模式背道而馳,這也許意味著我們(men) 麵臨(lin) 著日益嚴(yan) 峻的挑戰,每過一年,我們(men) 就需要投入更多的資金、研究人員、時間和精力來推動進展。這是我們(men) 共同麵對的困境,它牢牢困住我們(men) 每個(ge) 人,我們(men) 的家人、朋友,我們(men) 的愛人,我們(men) 的基本生活質量都與(yu) 此息息相關(guan) 。當有一天我們(men) 深愛的人躺在病床上,也許我們(men) 會(hui) 更加迫切地思考這些問題,為(wei) 什麽(me) 醫學的進展如此重要卻又如此困難。

翻開人類與(yu) 癌症的鬥爭(zheng) 曆史,我們(men) 也許能看到突破有多麽(me) 艱難。

在發達國家,50%的人一生中會(hui) 被診斷出患有癌症;全世界每年會(hui) 增加1700萬(wan) 癌症患者,而根據預期,這一數字到2040年會(hui) 增長到2750萬(wan) 。盡管如此,癌症的治療方案卻並未得到大的突破。目前針對惡性腫瘤的治療方案主要有三種:手術、放射治療和化學療法。針對癌症的藥物很多,一些藥物價(jia) 格昂貴,但效果一般,更有一些藥物不良反應非常多。根據發表在《腫瘤學年鑒》(Annals of Oncology)上的一項研究表明,由美國NHS專(zhuan) 項基金讚助的47種抗腫瘤藥物中,隻有18種可以提高腫瘤患者的生存率,但效果並不顯著,平均隻能提高3個(ge) 月左右,其他藥物不僅(jin) 沒有作用,還存在對人體(ti) 危害極大的副作用。

但也有一些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傳(chuan) 來,最近興(xing) 起的免疫療法也許可以為(wei) 這場“抗癌戰爭(zheng) ”帶來新的希望,一些研究人員甚至將其比作青黴素的發現——一個(ge) 可以給該領域帶來深遠影響並拯救無數生命的轉折。

免疫療法的發展基於(yu) 現代科學對免疫係統和分子生物學的深入了解,以T細胞(一種淋巴細胞)為(wei) 目標。在過去的30年裏,研究人員意識到 T 細胞能夠選擇性識別並殺死病原體(ti) 或不正常細胞,正常的細胞具有許多檢查點,以確保在自身免疫反應中不被免疫細胞誤傷(shang) 。癌細胞也具有類似的檢查點,因而能躲過免疫係統的清除,在人體(ti) 內(nei) 迅速增殖。如果科學家們(men) 可以揭開癌細胞的真麵目,那麽(me) T細胞以及其他免疫細胞就可以發揮其應有的功能,投入與(yu) 癌細胞的鬥爭(zheng) 中,這正是免疫療法的一種策略。免疫療法的另一種策略是對人體(ti) 的T細胞進行采樣並進行重新設計,以攻擊特定的癌症,再將它們(men) 重新引入患者體(ti) 內(nei) 。這些細胞也被稱作CAR-T(嵌合抗原受體(ti) T細胞),這類療法的希望也很大。(詳見:顯微鏡下看免疫細胞和癌細胞鬥智鬥勇 | 摸象記)

免疫療法的發展十分迅速,2015 年,美國前總統吉米·卡特(Jimmy Carter)接受了針對癌症的實驗性免疫療法,並宣布他成功戰勝了黑色素瘤;2018年,美國科學家詹姆斯·艾利森(James Allison)與(yu) 來自日本的本庶佑(Tasuku Honjo)因“發現免疫負調節所帶來的癌症療法”榮獲2018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免疫療法取得的突破表明,人類認識問題的程度發生了變化,從(cong) 關(guan) 注表麵的症狀逐漸轉移到解決(jue) 更加複雜多變的生物學本質。

從(cong) 以上內(nei) 容來看,免疫療法似乎是一項絕妙的突破,但實際上,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ei) ,免疫療法並不被人們(men) 看好,在十九世紀後期被首次提出後,大多數科學家都認為(wei) 免疫係統可以對抗癌症是無稽之談,他們(men) 不相信癌細胞可以被免疫係統識別為(wei) 入侵者。在那之後,免疫療法經曆了一段漫長的孕育期,盡管最初受到了質疑,但針對免疫療法的工作依然按照計劃向前推進。1980年3月31日出版的時代雜誌以癌症治療為(wei) 封麵文章主題,將幹擾素(interferon)稱為(wei) “針對癌症的青黴素”,用以形容當時尚未被證實的免疫療法,可如此高調的讚揚背後,卻是寸步不前的遲滯。人們(men) 信心大失,認為(wei) 免疫療法辜負了宣傳(chuan) ,根本就是炒作。而實驗結果有好有壞,沒有一致而明確的結論,也使得當時的投資者開始動搖,甚至一些曾經堅定不移相信免疫療法的人也產(chan) 生了懷疑。

來源:
https://content.time.com/time/covers/0,16641,19800331,00.html

與(yu) 此同時,針對癌症的研究數量激增,耗資巨大。在過去50年裏,沒有任何一類研究工作花費的資金可以和癌症領域相提並論。1971年,時任美國總統的尼克鬆(Richard Nixon)簽署《國家癌症法案》(National Cancer Act of 1971),首次向癌症發起進攻。人們(men) 滿懷期待,認為(wei) 如此大的陣仗定能讓治愈癌症易如反掌。尤其是上世紀60年代兒(er) 童急性白血病被“聯合化療”成功治愈更是加深了人們(men) 的期盼,研究人員甚至認為(wei) 我們(men) 可以在1976年完全攻克癌症,恰好可以趕上美國建國200周年。

然而,所有人的期待都落空了。盡管癌症病人的護理方麵有所改善,但是期待中的巨大飛躍並沒有出現。這並不是說研究人員的成果不夠優(you) 秀,這隻是凸顯了他們(men) 麵臨(lin) 的挑戰有多麽(me) 巨大。停滯不前的狀況使人們(men) 意識到,想要取得突破,我們(men) 需要深入了解癌症和免疫的生物學基礎,還需要來自NIH的更多資助。

在這一背景下,免疫療法取得了突破。第一種免疫療法於(yu) 1992年獲得FDA的批準成功上市,但在當時並沒能引起轟動,它依然是一種邊緣療法,在獲得理想的療效之前,沒有一家製藥公司敢於(yu) 去承擔這個(ge) 風險。製藥公司的態度搖擺令免疫療法的推進之路充滿坎坷,盡管獲得了NIH及其他機構的資助,但前路依舊渺茫,挑戰依然巨大。

首先是一線的研究數據表明,臨(lin) 床實驗的結果參差不齊:免疫療法似乎僅(jin) 對某些癌症和患者有效,這令一線臨(lin) 床醫生對免疫療法的態度更加謹慎。其次是其龐大的在研數量,截止到2019年有2000多種免疫療法處於(yu) 臨(lin) 床前或臨(lin) 床實驗階段,但這種井噴式的增長帶來了新的問題:市場上並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容納這些療法的研發,投資熱潮可能會(hui) 因此過早消散。還有一個(ge) 問題是,免疫療法的價(jia) 格過於(yu) 昂貴,一般來講需要耗費數十萬(wan) 美元;諾華的CAR-T療法需要花費每位患者475,000美元。最後,人們(men) 對它的療效依然存在質疑,中短期時間內(nei) 免疫療法能把人治好多少尚未可知。(詳見:腫瘤免疫療法首次成功已有9年,現在進展到哪裏了?丨摸象記)

毫無疑問,免疫療法非常重要,它的出現給很多患者帶來了希望,它是人類對癌症和醫學前沿一次強有力的進攻,但我們(men) 不能忽視它存在的問題以及它所麵臨(lin) 的困境。它依然深陷在Eroom定律的模式裏。仔細分析它的艱難發展的過程,將有利於(yu) 我們(men) 理解當下醫學突破將會(hui) 如何發生。

未來不僅(jin) 充滿未知,還充滿了偉(wei) 大的想法免疫療法的出現並不是靈光一現的幸運,就像mRNA疫苗和其他的一些成功案例一樣,除了足夠多的資金投入和人員投入,這些突破還經曆了漫長的醞釀,經曆了無數次撞破頭的死胡同,無數個(ge) 錯失的機會(hui) ,它意味著很多科研人員麵對著的被邊緣化、被看輕、被質疑、甚至是上下求索卻苦苦無果的一生。在巴斯德的年代,研究人員依托著一個(ge) 基礎實驗室和幾個(ge) 助手的協同工作就能取得偉(wei) 大突破;在19世紀三四十年代,弗萊明(Fleming)、錢恩(Chain)和弗洛裏(Florey)成功發現青黴素的背後,依托著一個(ge) 大學院係和一個(ge) 研究型醫院;而現代,我們(men) 試圖攻克癌症,需要分布在世界各地尖端實驗室成千上萬(wan) 的研究人員共同聯手。

來源:nobelprize.org

1945 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被聯合授予亞(ya) 曆山大·弗萊明爵士、恩斯特·鮑裏斯·錢恩爵士和霍華德·沃爾特·弗洛裏爵士,以表彰他們(men) “發現了青黴素及其對各種傳(chuan) 染病的療效”。

從(cong) 巴斯德的狂犬病疫苗到輝瑞mRNA疫苗,人類在不同的階段都取得了令人驚歎的突破,而這一切變得越來越具有挑戰性。巴斯德在充滿未知、資源稀缺、工具不發達、理論也匱乏的情況下取得了了不起的突破,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回到現代社會(hui) ,雖然我們(men) 麵臨(lin) 的挑戰被無限放大,但我們(men) 配備了更好的科研條件和更強的科研團隊,我們(men) 相信,在某個(ge) 地方,還有著一個(ge) 巴斯德,甚至是很多很多巴斯德在默默低頭工作著,正在等待著屬於(yu) 他們(men) 靈光一現的時刻。

Eroom定律並不僅(jin) 僅(jin) 反映了醫藥行業(ye) 的現況,它也許反映了一種常態:在我們(men) 現在的世界裏,留給我們(men) 去解決(jue) 的問題處在更高的層次上,伴隨著我們(men) 的不斷進步和積累,我們(men) 必將在某一刻取得突破。

未來不僅(jin) 充滿未知,還充滿了偉(wei) 大的想法。

編譯來源:

https://thereader.mitpress.mit.edu/breakthrough-problem-erooms-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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