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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車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人們(men) 與(yu) 水打交道時，通常要借助工具

特別是在用水、治水、管水等活動中

創造和發明了許多用於(yu) 水事活動的工具

工具是物質性的器物

每一種水工具的創造和使用

都凝結著人類的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能力和智慧

水工具體(ti) 現了人水關(guan) 係中

人的能動性和創造性

標誌著人類文化的演進

壹丨汲水工具

從(cong) 水源處汲取用水，是人類久遠的、普遍的水事活動。汲水除了要使用盛水器具之外，通常還要運用一定的機械手段，使水實現由低向高的空間移動。

桔槔，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桔槔俗稱“吊杆”，利用杠杆原理從(cong) 低處取水送向高處。據清華大學機械專(zhuan) 家劉仙洲先生《中國古代農(nong) 業(ye) 機械發展史》一書(shu) 推斷，這種灌溉機械可能創始於(yu) 商代初期的成湯時期，距今已有約3700多年的曆史了。春秋時代已比較普遍使用，主要用於(yu) 灌溉。

《莊子·天地篇》裏一個(ge) 有趣的故事曾提到了桔槔：子貢勸說種園人使用機械，即桔槔來汲水澆園，而種園人則以使用機械的人一定會(hui) 有“機心”為(wei) 由拒絕，並認為(wei) “機心”破壞了人心的純潔和安寧，使“道”無所寄托，即“有機械者必有機事，有機事者必有機心。機心存於(yu) 胸中，則純白不備；純白不備，則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載也”。

上：桔槔井示意圖 圖片來源：海峰/FOTOE

下：耕織圖，圖中農(nong) 夫所使用的工具為(wei) 桔槔。圖片來源：文化傳(chuan) 播/FOTOE

故事從(cong) 側(ce) 麵反映了桔槔在當時屬於(yu) 新的汲水工具，它大大減輕了勞動強度，提高了生產(chan) 效率，一般人都會(hui) 樂(le) 於(yu) 采用。但在信奉“無為(wei) ”“非智巧”的道家看來，省力氣的勞動會(hui) 對人心的純潔產(chan) 生負麵影響。對待桔槔的不同態度，實際上反映的是深層次的哲學問題。

直至二十世紀七十年代，華北平原還有很多地方使用桔槔汲水。當前桔槔汲水的使用越來越少見，年輕一代甚至不知其為(wei) 何物，因此在一些旅遊景區，設置了桔槔供遊人認識、嚐試，以激發遊興(xing) ，增強對於(yu) 中華水文化的了解和體(ti) 會(hui) 。

轆轤，《欽定授時通考》插圖，清乾隆武英殿刊本。圖片來源：佚名/FOTOE

轆轤的發明，克服了桔槔僅(jin) 適宜於(yu) 淺井或水麵開闊的溝渠的局限。它運用定滑輪原理，將單向用力方式改變為(wei) 循環往複的用力方式，可從(cong) 深井中提水，既方便又省力。

宋代《物原》一書(shu) 中有“史佚始作轆轤”的記載。史佚是周代史官，如果記載屬實，可知我國早在距今3000多年前的周代就發明了轆轤。春秋時期，轆轤已經流行，主要用於(yu) 提水，也用於(yu) 深井中提物。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湖北大冶銅綠山發掘出春秋戰國時期古礦井中的兩(liang) 具木轆轤，可作佐證。北魏賈思勰的《齊民要術》提到“井別作桔槔、轆轤”，在當時的農(nong) 田灌溉中轆轤被廣泛運用，一般井淺用桔槔，井深則用轆轤。

上：西漢帶轆轤水槽的陶井，藏於(yu) 中國國家博物館。圖片來源：孔蘭(lan) 平/FOTOE

下：村民用轆轤從(cong) 水井中絞水。圖片來源：李培獻/視覺中國

轆轤在長時間的運用過程中，雖經改進，但大體(ti) 保持了原形，說明中華民族先人設計的轆轤，結構非常合理。直到今天，在北方的平原、山區，轆轤仍然是深井汲水的主要工具。傳(chuan) 統農(nong) 村題材文藝作品常常將轆轤作為(wei) 北方農(nong) 村代表性的景物。

水車，《天工開物》插圖。水車也叫翻車，最早出現於(yu) 漢代。圖片來源：文化傳(chuan) 播/FOTOE

水車又叫“翻車”“龍骨水車”，是運用輪軸原理提水的汲水機械，小型的用手搖，大型的用腳踏，還有用畜力、風力作動力的。

我國後漢及三國時都有水車發明的記載，到唐代，水車開始推廣應用。在明代宋應星《天工開物》一書(shu) 中，水車已經有很多類型。元明清時期的史籍中，還有官員在北方推廣水車的記載：造不起水車的貧困人家，官府先提供木材，從(cong) 秋後收成中扣除成本。

人車、龍骨水車，《天工開物》插圖，明宋應星著，明崇禎塗紹煃刊本。圖片來源：緣紫舞/FOTOE

筒車，《天工開物》插圖，明宋應星著，明崇禎塗紹煃刊本。圖片來源：緣紫舞/FOTOE

在傳(chuan) 統農(nong) 業(ye) 社會(hui) ，水車是種水田必需的汲水工具，也是農(nong) 村（尤其是南方農(nong) 村）典型的文化景觀，曆代作家留下了很多描寫(xie) 水車和車水勞動的篇章。蘇軾有一首詩《無錫道中賦水車》以“翻翻聯聯銜尾鴉，犖犖確確蛻骨蛇”來將水車描寫(xie) 成像首尾相連的鳥、脫皮剩骨的蛇，它引水灌溉稻田，使農(nong) 夫在天旱時節依然具有豐(feng) 收的信心。

圖一：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甘肅蘭(lan) 州，黃河畔的水車。圖片來源：佚名/FOTOE

圖二：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海南，踏水車的農(nong) 民。圖片來源：王培疇/FOTOE

圖三：肇興(xing) 侗寨水車亭台。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圖四：鳳凰古城，水車。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貳丨渡水工具

水是人類生活的必需，但也會(hui) 給人類的交通帶來阻隔，為(wei) 水所阻不能到達彼岸曆來被描繪成憾事。為(wei) 了克服水對人的阻隔，人類發明了渡水工具。

筏圖，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筏是簡單的渡水工具，通常就地取材，竹子、木頭（有時也用紮成捆的蘆葦）編成排，平置於(yu) 水麵而不沉，供人乘坐。孔子在《論語》中說，如果“道不行”，他將“乘桴浮於(yu) 海”，“桴”即小型的筏。看來在孔子生活的時代，“筏”已相當普遍。筏吃水麵大，浮力強，水上行駛比較平穩，又具有取材方便、製作簡便的優(you) 點，故曆來是南方的重要渡水工具。即使在當今，古樸原始的竹筏漂流依然是江南水鄉(xiang) 獨具特色的旅遊活動。

多依河上的竹排及水車，雲(yun) 南羅平縣。圖片來源：楊紅文/FOTOE

桂林陽朔遇龍河上的竹筏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在中國西北的黃河中上遊地區，有一種特殊的羊皮筏，由十幾個(ge) 充滿氣的山羊皮並排捆紮在細木架上製成。《水經注》中就已有羊皮筏的記載，可見其曆史久遠。西北黃土高原，竹木稀少而羊皮易得，羊皮筏的發明有其文化基礎。羊皮筏麵積通常沒有竹（木）筏大，但因其中空，排水量增加，因而具有較大的承載量。其原理與(yu) “腰舟”相同。所謂“腰舟”，就是幹了的葫蘆，密封，內(nei) 空，重量小，係在腰間可以使人不沉，類似於(yu) 今天的救生圈。羊皮筏是腰舟的“集合”，功能比腰舟大為(wei) 增加，可供多人乘渡。

黃河上的羊皮筏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羊皮筏與(yu) 水車，甘肅省蘭(lan) 州市七裏河區。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劃船，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船是筏的進一步發展。如果說筏是敞開式的，那麽(me) 船就是封閉或半封閉的。船比筏更安全，更舒適，功能更齊全，文化意味更濃厚。

中國古人曆來就偏愛“一葉扁舟”的自由自在，曆代文人的詠歎不勝枚舉(ju) 。船的功能也隨著實際運用越來越複雜：利用風力，成為(wei) 帆船；增強審美功能，成為(wei) 樓船；增強戰爭(zheng) 功能，成為(wei) 戰船；增強娛樂(le) 功能，成為(wei) 龍舟……特別是現代高科技大大推動了船的發展：噸位越來越大，航程越來越遠，速度越來越快，形式越來越多樣，不僅(jin) 航行於(yu) 水上，還能潛行於(yu) 水下。

遊山船，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樓船，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開浪船，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走舸，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漣源：寶蓋頭/FOTOE

船本身的文化含量也大大增加，既是渡水的工具，又是遊動的風景。無論在中國還是外國，船總是水鄉(xiang) 最具代表性的景物。舟行水上非常具有文化意味。著名哲學家何兆武回憶七十多年前，他從(cong) 家鄉(xiang) 嶽陽乘船到長沙讀書(shu) ，坐火車要兩(liang) 個(ge) 小時，坐船卻要五天。從(cong) 時間上看，坐火車顯然有優(you) 越性。可是舟行水上，沿途風景如畫，是他畢生難忘的幸福。

江南烏(wu) 篷船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明湖畫舫 圖片來源：趙華光/圖蟲創意

峽江帆影 圖片來源：璐澤-/圖蟲創意

龍舟競渡 圖片來源：輕輕的/圖蟲創意

叁丨水力工具

水力工具就是利用水能作動力替代人力、畜力進行工作的器具，具有代表性的是水碓、水磨、水排等。

水碓，《欽定授時通考》插圖，清乾隆武英殿刊本。圖片來源：佚名/FOTOE

水碓是用水力帶動機械裝置，使石碓或大木碓上下運動，把糧食皮殼去掉或將糧食舂碎。我國西漢思想家桓譚的著作中就已提到了水碓，稱其“投水而舂”，“其利百倍”。《世說新語》記載，西晉時，司徒王戎既貴且富，擁有區宅、僮牧、膏田，還有“水碓之屬，洛下無比”，可見在當時，水碓這種新型水工具與(yu) 良田、宅院一樣，標誌著財富和社會(hui) 地位。

連二水磨，《欽定授時通考》插圖，清乾隆武英殿刊本。圖片來源：佚名/FOTOE

水磨也稱水碾，是水碓的發展，把水碓的上下運動變為(wei) 圓周運動，主要用於(yu) 加工糧食、油料、茶葉。我國利用水力推磨的記載相當久遠。《南史·祖衝(chong) 之傳(chuan) 》等史籍中都記載了水磨在當時的普遍應用。唐代，水碓、水磨應用更為(wei) 廣泛，還推廣到了我國西藏地區。據《舊唐書(shu) ·吐蕃傳(chuan) 》記載，文成公主入藏時，命工匠教藏族民眾(zhong) 在小河上安裝水磨，鬆讚幹布亦向唐朝政府請派工人到西藏以推廣水磨。

雲(yun) 南省貢山縣丙中洛鄉(xiang) 秋那桶村的水磨房。圖片來源：董力男/FOTOE

直到二十世紀上半葉，在我國南方地區，較大的水磨房還是財富和地位的標誌，成為(wei) 許多文學作品描寫(xie) 的內(nei) 容。沈從(cong) 文在《邊城》中就描寫(xie) 道：“倚山濱水來一座小小茅屋，屋中有那麽(me) 一個(ge) 圓石片子，固定在一個(ge) 橫軸上，斜斜的擱在石槽裏。當水閘門抽去時，流水衝(chong) 激地下的暗輪，上麵的石片便飛轉起來。……凡碾坊照例是屬於(yu) 當地小財主的產(chan) 業(ye) 。”

水排，明代《三才圖會(hui) 》插畫。圖片來源：寶蓋頭/FOTOE

水排是以水力代替人力拉風箱鼓風，主要用於(yu) 鍛冶。在《天工開物》、《夢溪筆談》等古代科技著作中，都有使用水排的記載。

肆丨治水工具

治水工具數量多，形態豐(feng) 富。從(cong) 科技角度看，一些曆史上的治水工具在今天已沒有實際使用價(jia) 值。但其包含的文化價(jia) 值並不會(hui) 隨之消失。

臥鐵與(yu) 竹卷尺有的治水工具已被新的工具取代，但其仍可作為(wei) 文化遺存供人們(men) 認識和了解。如古代都江堰工程中標示河道深度的臥鐵，現在作為(wei) 曆史文物在都江堰景區展示。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之前，水利工程中用於(yu) 測量長度的竹卷尺，現在也在水文化博物館展示。這些工具不僅(jin) 可以讓後代了解曆史，增長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也能夠從(cong) 中體(ti) 會(hui) 科技的發展和文化的演進。

“臥鐵”是古代遺留下來的挖河深度的標誌。“深淘灘，低作堰”，淘灘深至“臥鐵”才算合度。圖片來源：王瓊/FOTOE

臥鐵，四川成都都江堰。圖片來源：尤亞(ya) 輝/FOTOE

大禹鍤有的治水工具的實用功能消失，但其形象成為(wei) 代代流傳(chuan) 的文化符號。如大禹鍤就是人類社會(hui) 早期的治水工具，有手柄，可用腳踩，既可挖土，又能端土。現代的治水雖然不再使用同樣的工具，但古往今來，凡是大禹形象（塑像、雕像、畫像），其所執之物多為(wei) 鍤。大禹鍤的形象已成為(wei) 具有典型意義(yi) 的文化符號。

大禹治水畫 圖片來源：薑永良/FOTOE

湖北武漢漢陽江灘公園，“大禹治水”係列群雕，《檢閱九鼎》青銅雕塑。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水則某些治水工具蘊含的文化內(nei) 涵仍然具有啟發性和傳(chuan) 承性。如古代的水則（又名水誌），是古人用於(yu) 測量水位的標尺。據說最早的水則是李冰修都江堰時所立三個(ge) 石人，以水淹至石人身體(ti) 某部位來衡量水位高低和水量大小。

古代水則有三種形式，一是無刻畫，如石人水則；二是隻有枯水位刻畫的，如自唐代已有的長江涪陵石魚，隻刻記枯水位；三是最為(wei) 常見的有等距刻畫的水則碑。它們(men) 的共同特點是標誌相對高度。現代水利中已不再使用水則作為(wei) 測量水位的工具，而是使用標誌絕對高度（海拔高程）的水標尺。但古代水則所體(ti) 現的測量智慧，至今還在水利實踐中傳(chuan) 承。

李冰像（複製品），四川博物院。圖片來源：李曉容/FOTOE

白鶴梁上的石魚，重慶涪陵。圖片來源：顏長江/FOTOE

水工具體(ti) 現出水文化的物質層麵

凝聚著人類勞動、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與(yu) 財富的

累積過程與(yu) 成就

它強調人們(men) 運用智慧，顯示能力

在一定的文化環境中對物質財富的創造

物質層麵的水文化

同水文化的其他層麵

互相滲透、聯係，交匯成了

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水文化

體(ti) 現著水文化的立體(ti) 性和多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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