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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有過這樣的經曆？在生活中，看到別人被鋒利的刀具劃傷(shang) 手指時，自己的手指也會(hui) 隱隱作痛；看小說時，即便知道內(nei) 容是虛構的，卻依然會(hui) 為(wei) 主角的悲慘命運痛徹心扉；和朋友聊天時，哪怕隻是聽到了描述，也會(hui) 對朋友的危險遭遇而心有餘(yu) 悸。這些場景明明自己完全沒有經曆，但為(wei) 什麽(me) 都會(hui) 有一種“疼在你身，痛在我心”的感覺呢？這些在心理學上統稱為(wei) “疼痛共情”。

在正常情況下，大腦不斷整合關(guan) 於(yu) 身體(ti) 的各種感覺——視覺、聽覺、平衡覺（前庭覺）以及來自關(guan) 節和肌肉的感覺，最後形成一種“身體(ti) 屬於(yu) 自己”的知覺，這種對自身的知覺叫做身體(ti) 自我感知。

但當大腦整合各種感覺的過程中，有時會(hui) 產(chan) 生衝(chong) 突，此時視覺往往占主導地位，我們(men) 看到別人受傷(shang) ，或是通過別人的描述在大腦中形成畫麵，這種視覺的先入為(wei) 主，可能會(hui) 讓大腦陷入“自我感知錯覺”。錯覺的出現主要由於(yu) 視覺和觸覺刺激的不同步性，大腦以為(wei) 視覺和觸覺會(hui) 同時發生，於(yu) 是自動完成“信號補全”，給視覺信號搭配了觸覺感受。

除了這種視覺主導帶來的感知錯覺，“疼痛共情”的發生還要依賴怎樣的神經機製呢？

首先我們(men) 要了解什麽(me) 叫做“共情”。

“共情”是指個(ge) 體(ti) 感知他人心理狀態的敏感性，包括被他人狀態感染、評估狀態產(chan) 生的原因、理解他人的想法等一係列心理過程，既包括了較為(wei) 簡單初級的情緒模仿，也包括了更為(wei) 複雜高級的換位思考。而“疼痛共情”是“共情”的一種典型表現，是指個(ge) 體(ti) 對他人所經曆的疼痛的感知、判斷和情緒反應。也就是當他人遭受疼痛時，我們(men) “感同身受”的體(ti) 驗到他們(men) 的痛苦與(yu) 悲傷(shang) 的能力。

那麽(me) 這種“能力”產(chan) 生的原因究竟是什麽(me) 呢？學者們(men) 對此進行了深入研究，發現“鏡像神經元”或許是我們(men) 模仿他人動作，理解他人情感的基礎。比如2022年中科院心理所科學家發表在《紐約科學院年鑒》的研究就解釋了這個(ge) 問題。

眾(zhong) 所周知，大腦的功能細胞是神經元，一個(ge) 腦功能區往往聚集著大量神經元來協同處理同一種信息，完成相應功能。而鏡像神經元是20世紀末由意大利帕爾馬大學的學者首先發現的：科學家們(men) 發現在猴腦中存在一種特殊神經元，能夠像照鏡子一樣通過內(nei) 部模仿而辨認出所觀察對象的動作行為(wei) 的潛在意義(yi) ，並且做出相應的情感反應。人腦同樣存在這樣的鏡像神經元。也就是說，當我們(men) 看到別人做出某種動作或是聽到某個(ge) 旋律時情不自禁的做出反應，是由於(yu) 在大腦中負責支配肌肉動作的功能區存在著負責運動的鏡像神經元，大腦中的鏡像機製會(hui) 對收到的信號迅速理解，作出模仿回應，而當我們(men) 觀察他人遭受的疼痛時，同樣會(hui) 形成與(yu) 我們(men) 切身經曆疼痛時所引發的神經反應模式十分相似的大腦區域激活，使我們(men) 產(chan) 生了相似的情緒體(ti) 驗。

這種“為(wei) 他人感到疼痛”的共情能力是否隻是為(wei) 我們(men) 徒增煩惱呢？答案一定是否定的。

疼痛往往預示著危險，對個(ge) 體(ti) 的生存意義(yi) 關(guan) 係重大，所以即便是由於(yu) 他人的疼痛而感受到的共情，也會(hui) 讓觀察者敏感和警覺起來，大腦的這番操作不僅(jin) 有利於(yu) 我們(men) 激活自我保護機製，及時逃離潛在的危險，也能夠讓我們(men) 體(ti) 驗與(yu) 理解對方所遭受的痛苦和體(ti) 驗到負性情緒，促使我們(men) 進行換位思考，做出親(qin) 社會(hui) 與(yu) 利他的行為(wei) 。

但是，我們(men) 也不難發現，這種“疼痛共情”往往會(hui) 根據對方與(yu) 自身的親(qin) 近程度而產(chan) 生差異，我們(men) 會(hui) 因為(wei) 親(qin) 人、朋友、影視劇中的正麵角色的傷(shang) 痛而感同身受，但對於(yu) 陌生人、敵人、或是電影裏的反麵角色，我們(men) 的疼痛程度便會(hui) 大大減弱，甚至無動於(yu) 衷。這種現象表明，我們(men) 的大腦能夠自動判斷誰更值得同情，也就是說，我們(men) 的疼痛共情是具有偏向性的，這主要是因為(wei) 疼痛共情會(hui) 受到個(ge) 人經驗、人際關(guan) 係、心理狀態等多種因素的影響。

首先，它具有親(qin) 密關(guan) 係偏好性。

2020年，在《皇家社會(hui) 》雜誌發表了一篇文章，文章作者通過一係列實驗發現，與(yu) 陌生嬰兒(er) 的哭聲相比，不管是父母還是其他人對於(yu) 熟悉孩子哭聲的反應更為(wei) 強烈，表現為(wei) 眶額葉皮層、中腦、紋狀體(ti) 、扣帶回、杏仁核及腦島的激活增強。這些腦區的激活表明，人類的有關(guan) 共情、調節以及獎勵和動機的大腦機製的啟動，是自己對熟悉的孩子進一步實施照顧行為(wei) 的基礎。親(qin) 密關(guan) 係會(hui) 影響疼痛共情的認知加工過程，與(yu) 陌生人相比，人們(men) 對於(yu) 親(qin) 人的疼痛共情更加強烈。

其次，它具有同族偏好性。

2015年《認知神經科學》上發表了我國研究者的研究成果，研究者基於(yu) 核磁共振技術探索了亞(ya) 洲人和歐洲人對於(yu) 同族和異族受疼者的疼痛共情。研究結果發現，與(yu) 異族受疼者相比，測試者對於(yu) 同族受疼者的疼痛共情更強，表現為(wei) 前扣帶回以及腦島皮層的顯著激活。這主要基於(yu) 的是群體(ti) 的認同性。

再次，它具有道德偏好性。

生活中人們(men) 往往會(hui) 對弱勢群體(ti) 表現出更多的疼痛共情，是因為(wei) 弱勢群體(ti) 在生理或心理上的脆弱性會(hui) 引起人們(men) 更多的共情關(guan) 注。並且，人們(men) 能夠區分他人行為(wei) 的道德性，並對行為(wei) 符合道德標準的人產(chan) 生更高水平的疼痛共情。這也就解釋了我們(men) 在觀看影視作品時，對其中反麵角色的痛苦隻覺得大快人心的原因。

除了種族、親(qin) 密關(guan) 係以及道德表現外，社會(hui) 範疇化的其他標準，比如性別、合作關(guan) 係、宗教信仰等，也同樣會(hui) 使疼痛共情的“偏好性”產(chan) 生不同程度的影響。通過研究者們(men) 對疼痛共情機製、影響因素、調控手段等的深入挖掘，將有助於(yu) 我們(men) 對於(yu) 共情能力異常的群體(ti) ，比如孤獨症兒(er) 童、精神分裂患者等進行更為(wei) 有效精準的幹預，對弱勢群體(ti) 進行對應的保護。

並且，疼痛共情能夠激活個(ge) 體(ti) 對於(yu) 相似場景的預警係統，使我們(men) 提前感知危險，及時逃避。同時，它也是人際交往中強大的粘合劑，通過理解和間接體(ti) 驗他人的痛苦、增進親(qin) 社會(hui) 行為(wei) ，構成了社會(hui) 道德的基礎，同樣有益於(yu) 維持良好的人際關(guan) 係和社會(hui) 穩定。

本文為(wei) 科普中國·星空計劃扶持作品

團隊/作者名稱：田埂

審核：陶寧

出品：中國科協科普部

監製：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中科星河文化傳(chuan) 媒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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