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快速決(jue) 策時處理信息的速度可以一直保持到6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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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有發現，在各類涉及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的測試中，都是年齡越大的人表現越差，包括需要快速做出選擇、區分大小、識別目標的測試。比如1989年發表的一項，測試了5325名被試的簡單反應時。簡單反應時指的是在一個(ge) 反應僅(jin) 對應一個(ge) 刺激的情況下，被試對刺激立即做出反應需要的時間，不需要在不同的選項之間進行區分和選擇。比如，要求被試一聽到播放的聲音就立即按鍵，然後測量被試按鍵所需時間。這項研究發現，在大多數的測試中，20多歲的被試平均反應時是最短的。如果比較每個(ge) 被試最快的測試結果，20多歲的人也是最有優(you) 勢的。

總的來說，在各種認知測試和場景中，科學家普遍發現，基本上在成年之後，人的反應速度就開始逐漸下降，20多歲差不多就是我們(men) 腦子轉速的巔峰期。甚至有觀點認為(wei) ，“信息處理速度隨著年齡增長而下降”是心理學領域最可靠的發現之一。這種普遍的認知，不僅(jin) 會(hui) 讓人們(men) 對年紀大的人產(chan) 生偏見，也可能引發職場歧視。

當然了，長久以來人們(men) 早已默認了這種自然規律，即便是隻有30多歲，也有一些中年人會(hui) 自我調侃“上了年紀，腦子沒以前靈光了”。不過，也有嚴(yan) 謹的科學家想為(wei) 諸位“中老年人”鳴不平，一直在質疑：才20多歲，腦子真的就要開始走下坡路了嗎？

反應慢真的是反應慢嗎？

在討論這個(ge) 問題之前，我們(men) 先要搞清楚反應快慢是怎麽(me) 評判的。在各種反應速度的測試中，人們(men) 往往會(hui) 測試反應時，也就是被試從(cong) 刺激到呈現反應所需的時間。這既包括前麵提到的簡單反應時，也包括涉及到選擇的反應時，例如告訴被試亮紅燈時按左鍵、亮藍燈時按右鍵。通常，從(cong) 亮燈到被試按下按鍵，整個(ge) 過程花的時間就是反應時。

這種方法簡單而且易行，但是顯然不能真實地反映一個(ge) 人的“腦子”在做決(jue) 策時到底運行得有多快。因為(wei) 在這個(ge) 過程中，被試要先看到燈光，再在大腦中對照測試規則確定應該按的鍵，最後伸出手或者按動手指按鍵，這也就意味著對刺激信號進行編碼、大腦輸出決(jue) 策信號、控製運動單位作出應答等多個(ge) 環節，都被算在了“反應時”裏。

於(yu) 是就有科學家想到，可以把做決(jue) 策的過程分解開來，分別看看每個(ge) 環節的快慢。如果把決(jue) 策看作一個(ge) 大腦逐漸收集信息、最終作出判斷的過程，那麽(me) 可以假設在麵臨(lin) 多個(ge) 備選項時，大腦會(hui) 以一定的速率積累感官收集到的證據。隨著證據越來越多，大腦對選項的確信程度也越來越強，當證據積累的量達到了某個(ge) 閾值時，大腦就能夠確定最終的選擇。當然，這個(ge) 過程也會(hui) 受到其他的、與(yu) 決(jue) 策本身無關(guan) 的因素的隨機影響。

這就是漂移擴散模型（drift-diffusion model）。其中，信息積累的速率，對應了大腦在快速決(jue) 策時真正的處理速度，或者說心理速度（mental speed）。而閾值越高，表明在作出決(jue) 策前需要積累的證據越多，這也代表了人更謹慎、更追求結果的準確性。而編碼刺激信號、按鍵這些過程，就是與(yu) 決(jue) 策本身無關(guan) 的因素。

2020年，德國海德堡大學的幾位心理學家用這種模型，分析了125名18~62歲被試的數據，發現年紀大的人在非決(jue) 策過程上花的時間更多，做決(jue) 策時也更謹慎。但如果要比較真正的信息處理速度，年長和年輕的人就很難分出勝負了，並且和具體(ti) 的測試內(nei) 容也有關(guan) 係。他們(men) 還發現，在大多數情況下，不同年齡的人測試結果的差異主要受非決(jue) 策過程的時間影響。到了2021年，這群科學家的另一項研究總結了25項使用了這種模型的研究，也得到了類似的結果。

不過，即便是把25項研究匯總在一起，也一共隻包括了1503名被試。他們(men) 覺得這個(ge) 樣本太小，得出的結論既不夠可靠，也不夠精細。不久前，他們(men) 在《自然·人類行為(wei) 》（Nature Human Behavior）上又發表了一篇論文。這次，他們(men) 找到了近120萬(wan) 人。

60歲才變慢

這些被試的年齡從(cong) 10歲到80歲不等，以年輕人為(wei) 主，平均隻有27.42歲。他們(men) 都在網上做了一項在線的測試，內(nei) 容很簡單：給出一個(ge) 單詞，例如“友誼”“開心”“悲痛”，按規定好的類別，判斷這個(ge) 詞是“好”還是“壞”；或者看一張人臉照片，判斷這個(ge) 人是黑人還是白人。判斷之後，被試需要迅速按下選項對應的鍵，他們(men) 的反應時則會(hui) 被係統記錄下來。

如果隻看完整的反應時，從(cong) 10歲開始，被試的反應時隨著年齡增長逐漸縮短。第一個(ge) 轉折點出現在19歲前後；從(cong) 此之後，反應時便開始緩慢增加。到了62歲左右，第二個(ge) 轉折點出現，之後反應時開始更快地增加。這個(ge) 結果基本驗證了“20歲左右反應最快”這個(ge) 觀點。

不過，如果按照前麵的模型把反應時拆開，結果就有點讓人意外了。如果隻考慮大腦快速決(jue) 策時處理信息的速度（就是前麵提到的心理速度），那麽(me) 從(cong) 10歲到24歲左右，心理速度逐漸加快；從(cong) 此之後一直到60歲，心理速度基本不變，60歲之後才開始增加。也就是說，哪怕到了60歲，大腦的反應速度和20多歲時也是差不多的。而完整的反應時之所以在19歲以後就開始增加，基本上是因為(wei) 隨著年紀增長，人的決(jue) 策變得更為(wei) 謹慎，而且花在按鍵等過程上的時間更長——和以前的研究結果是一致的。

換句話說，年紀大了反應變慢，很多時候並不真的是因為(wei) 你的腦子變慢了，實際上隻是因為(wei) 你變得更謹慎了，或者是你的手腳變慢了，跟不上自己的腦子。（玩過德國心髒病或者UNO的讀者，對此或許有切身的體(ti) 會(hui) 。）

腦力的分水嶺？

新研究的結果看起來讓人很欣慰。不過認知是非常複雜的過程，這項研究畢竟隻采用了一種測試方法。況且前麵總結的那些趨勢隻是平均水平，而不同的人個(ge) 體(ti) 差異可能很大。所以即便是隻考慮反應速度，也很難說它是不是真的找到了我們(men) 的大腦變老變慢的分水嶺。

雖說以前的許多研究認為(wei) 20多歲可能是我們(men) 腦子轉速的巔峰期，但在40年前已經有研究發現，老年人的反應速度不見得就比年輕人慢很多。在這項研究中，從(cong) 18歲到93歲，雖然被試的簡單反應時隨年齡增長而增加，但是平均每10歲才增加不到2毫秒，在上百毫秒的反應時中占的比例微乎其微。不僅(jin) 如此，研究人員還發現反應時的這種年齡差異，其實與(yu) 測試方式有關(guan) ：是否在施加刺激前先給被試呈現一段時間的提示信號、讓被試做好心理準備，會(hui) 影響反應時的年齡差異。

更早一些的研究甚至發現，是否經常運動也會(hui) 影響反應速度，甚至會(hui) 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年齡增長的影響，總體(ti) 來說不同被試反應速度的高低排行大致是：年輕且愛運動>年長且愛運動>年輕且不愛運動>年長且不愛運動。一個(ge) 可能的原因是，運動機能更強的人在測試中的非決(jue) 策過程上有優(you) 勢（用手按鍵的速度更快）。後來也陸續有許多研究表明，平時喜歡運動的人，反應速度或許更容易常年保持年輕時的水平。

如果考慮的範圍再擴大一些，那麽(me) 不同的認知能力變化的時間軸也不是同步的。那些涉及新信息，與(yu) 信息加工、隨機應變和快速解決(jue) 問題相關(guan) 的能力，比如短時間內(nei) 記憶照片、成對詞匯或者複述故事等，往往在20歲左右就達到巔峰；而那些與(yu) 社會(hui) 文化經驗和積累相關(guan) 的能力，比如解釋詞語的含義(yi) 、回答常識性問題、解釋事情的原理、算數等，可能要到四五十歲才達到巔峰；還有一些能力介於(yu) 其中，在二三十歲時會(hui) 有一段平台期。

雖然科學家已經進行了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研究，但目前看來，我們(men) 對“人到了幾歲腦子才會(hui) 變慢”這個(ge) 問題還是很難一言以蔽之，而“到了幾歲腦子會(hui) 變老”就更難說清楚了。不過姑且可以認為(wei) ，你的腦子可能不像你之前擔心的那樣，在你年紀輕輕時轉速就下降了。

如果二三十歲的你覺得腦子已經變慢了、總是比別人慢半拍，不妨樂(le) 觀一點：沒準兒(er) 你隻是行事比較謹慎，或者是在嚐試馴服四肢的過程中一敗塗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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