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惠家明

　　編輯：Yuli

　　話說在歐洲的史前遺址中，考古學家們(men) 經常會(hui) 發掘出一種造型奇葩的陶器。它們(men) 外形醜(chou) 萌，肚子很大，而壺嘴細長，有些還被做成了可愛的小動物形象。

　　考古學家發現的奇怪陶器 | 參考文獻1

　　對於(yu) 這類陶器的功能，學者們(men) 一直有些困惑。雖然它形狀好似普通茶壺，但是壺嘴的出水口極其窄小，導致流速很慢。要是拿來當水壺，等一杯水倒完估計也涼透了。因此有人推測，這種容器實際上是史前時代的奶瓶，專(zhuan) 門讓嬰兒(er) 或體(ti) 弱的病人吮吸著用的。

　　不過，推測歸推測，我們(men) 還需要靠譜的證據來恢複曆史真相。近期，布裏斯托大學領銜的科技考古團隊對此類陶器進行了化學檢測。他們(men) 發現：這些醜(chou) 萌的容器還真是奶瓶，裏麵曾經裝的液體(ti) 也是動物的奶。目前，他們(men) 的研究成果已發表在《自然》雜誌。

　　憑啥說它是奶瓶？

　　最初，考古學家之所以懷疑此類容器是奶瓶，原因在於(yu) 它們(men) 的埋葬位置很特殊，大部分都是兒(er) 童墓葬中的陪葬品，且沒有出現在大人陵寢中。史前時代，陪葬品往往就是墓主人生前使用或者最喜愛的物件，而對於(yu) 嬰幼兒(er) 來說，寶寶們(men) 最愛的容器自然莫過於(yu) 奶瓶了。

　　不僅(jin) 如此，容器的形狀設計也很適合喂奶。其體(ti) 量小巧（體(ti) 長多在10cm以下），要是裝大人喝的酒水是有點力不從(cong) 心，但是裝小寶寶喝的奶則容量完全足夠。長長的壺嘴和袖珍的出水口有利於(yu) 減小液體(ti) 流量，可以防止嬰兒(er) 燙嘴或是被嗆到，也方便吮吸。你再看那些有趣的動物造型，說不定也是古代家長哄熊孩子好好吃飯的引誘手段？

　　科學家們(men) 仿製了一個(ge) 史前奶瓶，讓小寶貝試喝體(ti) 驗 | 參考文獻1

　　當然，上述猜想都缺少確鑿證據。要想為(wei) 奶瓶“驗明正身”，不如直接看看瓶子裏還有沒有剩下的奶嘛！

　　有人或許會(hui) 覺得這個(ge) 提議好似天方夜譚，畢竟幾千年過去了，怎麽(me) 可能還有奶水剩下。實際上，肉眼可見的乳汁確實不複存在了，但是其中一些化學成分可能還留在容器內(nei) 壁上。以往的研究中，人們(men) 甚至能在近萬(wan) 年前的陶罐子表麵偵(zhen) 測到蜂蜜的殘留物，而這些年代更近的奶瓶自然是不在話下。

　　為(wei) 此，布裏斯托大學研究團隊采集了青銅至鐵器時代的此類容器樣本，它們(men) 出土於(yu) 德國巴伐利亞(ya) 地區，埋葬年代在距今3200至2500年前。

　　實驗中接受檢測的史前奶瓶 | 參考文獻1

　　果不其然，殘留物檢測顯示：容器內(nei) 部存在大量脂質殘餘(yu) ，並且主要都是軟脂酸（C16）和硬脂酸（C18）。此二者都是動物脂肪降解後的典型產(chan) 物，而乳汁則正是富含大量脂肪的，這麽(me) 看來似乎剛好能對上。不過別高興(xing) 太早，我們(men) 要知道，除了乳汁以外，動物的身體(ti) 裏哪哪兒(er) 都有脂肪。說不定，這個(ge) 小瓶子其實是裝炒菜用的豬油、牛油而不是奶汁的呢？

　　關(guan) 鍵證據就在於(yu) ，科學家們(men) 還在容器中檢測到了一些特殊的短鏈脂肪酸（比如C14），而這些脂肪酸在降解之前隻存在於(yu) 新鮮乳汁中。所以說，假若此類容器隻有一種用途的話，那麽(me) 以前裝的不可能是大肥膘子煉的油，隻可能是動物（或人）產(chan) 的奶。

　　由此看來，以前那些學者的猜測還真沒錯！這些醜(chou) 萌的容器，確實是史前寶寶們(men) 心愛的小奶瓶。

　　奶瓶裏裝的是什麽(me) 奶？

　　可是緊接著，問題又來了：史前奶瓶裏裝的究竟是什麽(me) 奶呢？

　　當代社會(hui) 中，“牛奶”幾乎就是“奶”的代名詞，它完全稱霸了乳製品市場。但是在曆史上，從(cong) 常見的牛、馬、羊，到少見的駱駝、鹿，凡是體(ti) 型大一點兒(er) 的馴養(yang) 動物幾乎都當過人類的奶媽，而在古羅馬甚至還有喝狼奶的傳(chuan) 說。因此，我們(men) 不禁要問，在史前時代的歐洲，嬰幼兒(er) 也和今天一樣喝牛奶嗎？

　　傳(chuan) 說中，羅馬人祖先是喝狼奶長大的 | Jastrow ，wikimedia commons

　　為(wei) 了解答這一問題，研究者們(men) 想到了穩定同位素。魯迅曾說過：“吃進去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動物乳汁裏含有碳13同位素，而同位素來自於(yu) 食物。由於(yu) 不同種類的動物食性各異，這就導致乳汁中的同位素含量也是相差懸殊，就好像“指紋”一樣能證明乳汁的來源。

　　為(wei) 此，研究者們(men) 首先搜集了各類現生動物乳汁的同位素含量數值。緊接著，他們(men) 再把古代小奶瓶的檢測結果和這些已知種屬的數值一一比對，看看和哪種動物最相近。這一比對，不就能知道奶瓶裏的乳汁是什麽(me) 動物產(chan) 的了？

　　結果證明，奶瓶中的確曾經裝過反芻類動物的乳汁，而牛就是典型的反芻動物。不過除了牛以外，鹿、羊等反芻動物或許也是乳汁的來源。而更有趣的是，科學家們(men) 還發現其中有個(ge) 奶瓶的檢測結果很特殊，殘留物的同位素值超出了反芻動物的範圍，應當是豬一類的非反芻動物產(chan) 的奶（也有可能人乳）。這暗示著史前寶寶們(men) 喝的奶還挺多樣化的。

　　豬的產(chan) 奶量其實也不小，但是很少有人會(hui) 想和小豬搶奶喝 | Marie Richie from Portland, Cascadia|，Wikimedia commons

　　實際上，讓孩子們(men) 喝動物奶是人類社會(hui) 變遷的縮影。在最初的狩獵采集時代，孩子喝母乳的行為(wei) 會(hui) 持續好幾年，這樣的做法比較健康[2]。等到進入史前農(nong) 耕社會(hui) 以後，隨著生產(chan) 水平進步和食物產(chan) 量增加，人們(men) 生的孩子越來越多。媽媽沒有足夠的奶水同時喂飽好幾個(ge) 孩子，或是忙於(yu) 農(nong) 耕就沒有空喂孩子，於(yu) 是讓動物奶替代母乳，而這種做法也一直傳(chuan) 承到了今天。

　　不過，科學家們(men) 卻認為(wei) ，史前時期歐洲人用動物奶喂養(yang) 孩子的方式其實很不健康。

　　規範的自動化擠奶工場 | Gunnar Richter Namenlos.net ， wikimedia commons

　　在三千多年前，人類尚未掌握科學的滅菌方法。如果直接給孩子喂未經加工的動物奶，或許會(hui) 招致可怕的人畜共患疾病，其中有些疾病（比如李斯特菌病）甚至會(hui) 導致嬰兒(er) 夭折[3]。而如果是煮過以後再喂給孩子，裏麵的活性物質則會(hui) 受損。

　　即使是經過科學處理的動物奶也不適合替代母乳。一方麵，牛乳等動物奶有些不好消化。另一方麵，動物奶水的乳糖與(yu) 蛋白質含量偏低，而飽和脂肪含量偏高，這樣的營養(yang) 結構對嬰幼兒(er) 的生長發育不利。不僅(jin) 如此，人類乳汁中含有許多和兒(er) 童免疫係統生長有關(guan) 的成分，這可不是動物奶能彌補的。

　　所以說，那些史前時代的奶瓶雖然看著可愛，但是裏麵裝的動物奶著實把孩子們(men) 坑苦了。直至今天，動物奶（主要是牛奶）仍然是嬰幼兒(er) 奶粉的主要成分。不過現代工業(ye) 生產(chan) 的奶粉都經過殺菌處理，營養(yang) 成分也經過科學優(you) 化，今天的媽媽們(men) 大可不必擔心。


關(guan) 注【深圳科普】微信公眾(zhong) 號，在對話框：
回複【最新活動】，了解近期科普活動
回複【科普行】，了解最新深圳科普行活動
回複【研學營】，了解最新科普研學營
回複【科普課堂】，了解最新科普課堂
回複【科普書(shu) 籍】，了解最新科普書(shu) 籍
回複【團體(ti) 定製】，了解最新團體(ti) 定製活動
回複【科普基地】，了解深圳科普基地詳情
回複【科學防控】，學習(xi) 疫情相關(guan) 科普星空体育官网入口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