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示：飽和潛水員在1000英尺或更高的深度進行建築和拆除工作，必須在壓力環境中生活數周。

　　據國外媒體(ti) 報道，飽和潛水員堪稱世界上最危險的工作。他們(men) 甚至會(hui) 在海洋表麵以下1000英尺或更深處從(cong) 事建築和拆除作業(ye) ，要完成這一切，飽和潛水員們(men) 要在高壓環境下生活上數周時間。（注：飽和潛水員進艙目前實現深海潛水的唯一技術，就是飽和潛水。就是創造出一種環境和條件，使潛水員體(ti) 內(nei) 各組織體(ti) 液中所溶解的惰性氣體(ti) 達到完全飽和的程度，潛水員可以在高壓下停留幾十天，待作業(ye) 完成後，一次減壓，返回正常生活。人在陸地上，承受的壓力是一個(ge) 大氣壓。但在300米的深海裏，潛水員要承受相當於(yu) 31個(ge) 大氣壓的水壓，比常人多30倍。這種巨大的壓力，是人類無法直接承受的。）

　　這是寒冷的冬天，連續52天香農(nong) ·霍維(Shannon Hovey)和另外五名男子在金屬管道中一起醒來。這個(ge) 金屬管道直徑7英尺，長20英尺，深藏在墨西哥灣的一艘船內(nei) 。他從(cong) 艙口取回早餐（通常是雞蛋），閱讀當天的簡報，聽著一個(ge) 機械的聲音告訴他什麽(me) 時候該穿上橡膠套裝上班了。日複一日，霍維的生活都是在重複同樣的步驟，同時還要盡量不去想這樣一個(ge) 事實：在臨(lin) 時棲身的金屬房子裏，任何意外都將意味著痛苦的死亡。

　　霍維所從(cong) 事的是地球上最不為(wei) 人知，最危險的工作，坦白說也是最奇異的職業(ye) 之一。他是一名飽和潛水員（幾乎所有飽和潛水員都是男性），在海洋表麵以下1000英尺或更深處從(cong) 事建築和拆除作業(ye) 。

　　飽和潛水員一旦深潛到這個(ge) 深度，都需要呼吸加壓空氣。加壓氣體(ti) 中飽含著氮氣等惰性氣體(ti) ，可以使飽和潛水員體(ti) 內(nei) 各組織體(ti) 液中所溶解的惰性氣體(ti) 達到完全飽和的程度，而深海中強大的水壓使它們(men) 保持壓縮狀態。但是當你想要返回水麵時，各組織體(ti) 液中所溶解的氣體(ti) 需要時間慢慢地擴散出來。如果潛水員的上升速度過快，體(ti) 內(nei) 溶解的氣體(ti) 會(hui) 形成氣泡，就像搖晃的蘇打水一樣。這時在潛水員的身體(ti) 內(nei) 部，就好像有數以百萬(wan) 計的小炸藥開始爆炸一樣，這種疾病俗稱潛函病，或者更嚴(yan) 格地說叫做減壓病。這種病可能會(hui) 造成災難性的痛苦和衰弱，如果潛水員潛水的深度過大，幾乎不可能存活。例如，潛水到250英尺的深度需要一個(ge) 小時，但需要5小時的上浮時間才能避免出現減壓病。 （這種情況最早出現在19世紀，當時人們(men) 過快離開用於(yu) 挖掘隧道和修建橋梁加壓沉箱，就會(hui) 生病並開始死亡。）

　　圖示：潛水員們(men) 要麽(me) 在幾百英尺深的海底下度過自己的清醒時光，要麽(me) 擠進蜂巢般擁擠的空間。

　　整個(ge) 世界——特別是石油和天然氣行業(ye) ——需要像霍維這樣的商業(ye) 潛水員，他們(men) 可以前往海底進行精密操作，將海上油井，鑽井平台和管道組合在一起，進行維護和拆卸作業(ye) ，或是翻轉流動閥門，用液壓千斤頂擰緊螺栓，在防噴器周圍的狹窄範圍內(nei) 工作。而遠程操控的設備不具備人類所特有的觸覺、機動性或判斷能力。所以、飽和潛水員是唯一可行的解決(jue) 方案。 20世紀30年代的實驗表明，經過一段時間的壓力後，潛水員的身體(ti) 會(hui) 被惰性氣體(ti) 完全浸透，隻要他們(men) 在最後工作完成後進行一次長時間的減壓，就可以無限期地保持這種壓力。 1964年，美國海軍(jun) 的深潛員們(men) 進行了第一次海洋深潛實驗，通過一個(ge) 封閉的金屬生活區下降到海平麵以下192英尺的深度。實驗中，深潛員們(men) 可以毫不費力地在他們(men) 的加壓水下生活艙和周圍的水之間移動，從(cong) 而展示出飽和潛水的巨大商業(ye) 潛力。很明顯，如果加壓生活艙本身不在海底，那麽(me) 對飽和潛水員的監測和支持會(hui) 更容易，成本也更低。現在，在世界各地的哥哥角落，都有商業(ye) 潛水在飽和係統內(nei) 的壓力下生活（有些是在船上，有些是在鑽井平台），通過加壓潛水鍾在工作場所之間來回穿梭。他們(men) 每個(ge) 人都可以在大洋底部整整工作六個(ge) 小時。

　　霍維和他的潛水員同伴們(men) 一起度過了為(wei) 期六周的任務，他們(men) 在相對較淺的250英尺深度工作（這依舊相當致命），並且生活在一個(ge) 加壓到同一水平的船艙內(nei) 。壓力可以以大氣壓（atm）或磅/平方英寸（psi）來測量。海平麵的壓力為(wei) 1atm，或者是14.7磅/平方英寸。自行車輪胎內(nei) 部的氣壓約為(wei) 65磅/平方英寸。 霍維生活環境所處的壓力超過了110磅/平方英寸。潛水員史蒂夫·特威德爾（Steve Tweddle）已經在他們(men) 行內(nei) 稱之為(wei) “倉(cang) 庫”的地方工作了28天，其作業(ye) 麵位於(yu) 北海大洋下426英尺（壓力為(wei) 190磅/平方英寸）的深度。 20世紀70年代的全球石油危機引發了石油價(jia) 格飛漲，海上石油和天然氣井架像雨後春筍一樣冒了出來，同樣墨西哥灣和北海的海上鑽探開始火熱起來。而絕大多數飽和潛水都是為(wei) 了維護或拆除油氣基礎設施。

　　圖示：海軍(jun) 實驗潛水裝置的潛水員為(wei) 模擬潛入500英尺的海洋模擬設備實驗做準備。

　　飽和潛水員在離開“海灘”（任何堅實的地麵）並踏上稱為(wei) 潛水支援船（DSV）的平底船時，就算開始工作了。船上的每件設備和人員都是為(wei) 了保障和支持潛水員的工作和生活。這裏有海底管理人員、潛水監督員，生命支持主管，生命支持技術人員以及生命支持助理技術人員。他們(men) 負責控製潛水員呼吸和飲食，提供個(ge) 人必需品，甚至幫助遠程衝(chong) 洗馬桶。換句話說，他們(men) 負責提供讓飽和潛水員生活舒適和充滿活力的任何必要條件。

　　在進入飽和室（係統的核心生活空間）居住之前，每個(ge) 潛水員必須通過醫療檢查，尋找任何感染跡象等。即使是一次簡單的感冒也會(hui) 造成飽和潛水員耳朵或鼻竇堵塞，從(cong) 而給身體(ti) 帶來難以置信的危害。因為(wei) 一旦耳朵或鼻竇因感冒而堵塞，潛水員就無法讓空氣與(yu) 加壓空氣達到平衡，可能造成永久性損害，從(cong) 而導致職業(ye) 生涯結束。在進入加壓生活係統之前，特威德爾總是用抗菌肥皂洗澡，從(cong) 而清楚掉任何很有可能帶入飽和室的細菌。

　　圖示：史蒂夫·特威德爾（Steve Tweddle）從(cong) 潛水鍾下降到工作地點，這時他處在海平麵下超過270英尺深的地方。

　　盡管在進入飽和室之後依舊可以打電話，但在工作前的最後時刻，霍維和特威德爾還是會(hui) 給他們(men) 的家人打電話。霍維是一名42歲的美國人，眼神犀利，略帶悲傷(shang) ，胡須灰白。他曾經是一名音響工程師，現在（很可能）是唯一一個(ge) 在陸地上做藥師的飽和潛水員。他試圖在船上直升機停機坪找到一個(ge) 陽光明媚的地方接聽電話。這是他呼吸新鮮空氣的最後機會(hui) ，也是他最後一次用他家人會(hui) 理解的聲音說話的機會(hui) 。一旦他處於(yu) 飽和室的壓力狀態，他的聲音在滿屋的氦氣環境下聽起來像是迪士尼裏的唐老鴨。

　　無論是壓縮空氣還是其他的普通空氣，其中大約有21％的氧氣，78％的氮氣，以及1%的其他氣體(ti) 。當潛水員下潛深度超過100英尺後，呼吸壓縮空氣時會(hui) 出現所謂的氮麻醉，就像喝醉酒了一樣。潛水員潛得越深，醉酒的感覺就會(hui) 越來越嚴(yan) 重：超過200英尺的深度，你可能會(hui) 變得嚴(yan) 重迷失方向；而在300英尺處你可能會(hui) 完全迷失自我。如果你想要在海洋中生存下去，這是一個(ge) 你迫切需要保持冷靜、小心翼翼且有條不紊的地方，而所謂的氮麻醉並不是一個(ge) 好條件。此外，大量的壓縮氧氣對人體(ti) 有毒。大約在1919年，電子工程師和發明家埃利胡·湯普森(Elihu Thompson)認為(wei) ，潛水員可以通過呼吸氦氣和氧氣的混合物來避免陷入氮氣麻醉。一種叫做氦氧混合氣（heliox）的氣體(ti) 混合物被開發出來——主要是氦氣，有足夠的氧氣，也許還有少量的氮氣。（深海潛水員也使用諸如trimix和nitrox等其他呼吸氣體(ti) 。）

　　飽和潛水員在工作的整個(ge) 時間內(nei) 都呼吸氦氧混合氣。這讓我們(men) 回到最後的家庭電話。氦氣比空氣輕七倍左右，聲波穿過它的速度要快得多。結果就是飽和潛水員的正常發音聽起來就像是卡通人物的嘎嘎叫聲。這不僅(jin) 是片刻的表現，而是持續數周。在BBC的係列真人秀中，一位飽和潛水員在工作現場打電話給兒(er) 子，祝他生日快樂(le) 。 “我很難理解我爸爸的話，因為(wei) 他在用鴨子的語言說話，”男孩後來說，“而我不會(hui) 說鴨子話。”

　　潛水員和他們(men) 的後援團隊很快就適應了聲音失真，但它仍然會(hui) 使溝通變得非常棘手，特別是在涉及到各地口音時更是如此。特威德爾說，“當一個(ge) 來自英格蘭(lan) 東(dong) 北部的人與(yu) 一個(ge) 南非人和一個(ge) 比利時人在一起的時候，相互交流就成了一種挑戰。” 特威德爾現年39歲，麵部和藹可親(qin) ，曾經是一名警察，剃著光頭，不工作時總戴著一副灰色耳罩。後援船隻通常會(hui) 配備一種話音解碼器，以便當潛水員需要與(yu) 船上支持團隊保持持續通信時使用。但眾(zhong) 所周知，這種設備並不可靠的，許多潛水主管並不會(hui) 使用它。

　　當進入金屬艙室時（霍維稱之為(wei) “房子”），潛水員們(men) 會(hui) 通過一端的緊密圓形艙門，就像人們(men) 在老式潛艇上看到的那樣，以“突突”的聲音關(guan) 閉。艙門是密封，即使潛水員們(men) 呆在船上，距離支持人員和新鮮空氣僅(jin) 幾英尺，也完全處於(yu) 與(yu) 世隔絕的狀態，和宇航員在國際空間站上沒有什麽(me) 兩(liang) 樣。實際上甚至會(hui) 更遠：宇航員從(cong) 太空返回地球需要大約3.5小時，而飽和潛水員想要出倉(cang) 必須要減壓幾天時間。在職業(ye) 生涯早期的一次潛水中，當時霍維在700英尺的海洋深處工作，他得知他的妻子已經流產(chan) 。雖然心急如焚，但他仍需要11天的減壓才能離開房間。霍維需要他的工資（毫無疑問飽和潛水員的薪酬很高，每天高達1,400美元，約合人民幣：9348.36元），所以他的妻子告訴他要完成這項工作。

　　圖示：潛水鍾的形狀像一個(ge) 雞蛋，大約有淋浴間那麽(me) 大。但對於(yu) 症狀最輕的幽閉恐懼症患者來說，也堪稱最可怕的噩夢。

　　不同公司、不同船隻、不同油田的飽和係統布局不同。一般來說，由於(yu) 嚴(yan) 格的規章製度，北海的設施往往略顯寬敞，但這並不是說它們(men) 在任何方麵都很寬敞。對於(yu) 最溫和的幽閉恐懼症患者來說，飽和係統也是一種噩夢。對於(yu) 特威德爾來說，進入第一個(ge) 艙口後就是他稱之為(wei) “濕鍋”的微小圓形房間。潛水員通過位於(yu) 天花板上的艙口轉移到潛水鍾內(nei) 。這裏也是意見浴室，有一個(ge) 小小的金屬水槽，一個(ge) 馬桶和一個(ge) 淋浴噴頭。通過“濕鍋”後，另一個(ge) 艙口通向潛水員們(men) 的居住空間。中間是可拆卸的鋁製桌子，周圍有足夠的空間容納四到六張椅子。換句話說，在長達六個(ge) 星期的時間裏，潛水員們(men) 要麽(me) 在幾百英尺深的海底下度過自己的清醒時光，要麽(me) 擠進蜂巢般擁擠的空間。

　　除此之外，再經過一個(ge) 下垂的藍色窗簾後是睡眠區，六個(ge) 雙層床被擠成“U”形。最遠端的鋪位被其他鋪位部分阻擋，因此顯得特別狹窄（對於(yu) 身高6英尺4英寸的特威德爾）。所以鋪位的選擇是一個(ge) 大問題。在北海海域，潛水員們(men) 通常會(hui) 抽簽決(jue) 定。霍維說，在美國潛水員中，鋪位的選擇是論資排輩，或者是先到達那裏的人優(you) 先選擇。但至少來說，潛水員都會(hui) 得到有自己的睡眠空間。在過去的糟糕日子裏，特威德爾說，往往需要六個(ge) 潛水員睡在三個(ge) 鋪位上——一個(ge) 人工作，另一個(ge) 人睡覺。還有一些方法可以讓潛水員的工作保持全天候運行。在一些地方，多達四個(ge) 飽和室可以通過濕罐中的側(ce) 艙連接在一起，並通過大型金屬管道彼此連接。這使得多個(ge) 潛水隊伍可以不間斷地輪換作業(ye) 。

　　一旦潛水員進入飽和室，生命支持人員就開始抽吸氦氣，然後替換艙內(nei) 空氣的“排汙”過程開始。完全加壓所需的時間取決(jue) 於(yu) 工作場地的深度。在這份最新的工作中，霍維的排汙隻用了三個(ge) 小時。在另一項工作中，作業(ye) 深度為(wei) 海平麵以下750英尺，排汙時間為(wei) 10小時。從(cong) 本質上說，加壓將飽和室轉換成一個(ge) 不同的空間。在該空間中，潛水員周圍的空氣被替換，並充滿肺部，浸透體(ti) 內(nei) 的各個(ge) 組織，施加的壓力相當於(yu) 在水下作業(ye) 時承受的水的重量。在海平麵以下750英尺作業(ye) 需要加壓到333磅/平方英寸或22.66個(ge) 大氣壓。這意味著擠進飽和室的空氣量是正常情況下的22倍。

　　在排汙過程中，大氣壓力的快速增加使得室內(nei) 非常炎熱和潮濕（流體(ti) 動力學就是如此奇怪），甚至於(yu) 有時需要暫停，以便於(yu) 氣候控製係統能夠趕上環境變化的步伐。之後，由於(yu) 氦氣的導熱性能不佳，潛水員們(men) 的體(ti) 感溫度會(hui) 很冷，恒溫器將會(hui) 升至90度。潛水員需要自己不停地扇動並不斷努力打嗬欠、吞咽以保證內(nei) 外耳壓的平衡。在這個(ge) 過程中，他們(men) 還會(hui) 使用瓦爾薩爾瓦手法，就是捏上鼻子，閉上嘴，不斷鼓氣。整個(ge) 排汙過程會(hui) 讓他們(men) 疼痛數小時甚至數天。 “任何不是液體(ti) 或固體(ti) 的東(dong) 西都受到氣體(ti) 物理學的影響，”霍維說，“關(guan) 節內(nei) 的軟骨也是多孔的，會(hui) 收縮幾天。你的所有關(guan) 節都會(hui) 受到傷(shang) 害，或者隨著運動而發出哢噠聲。“

　　圖示：史蒂夫·特威德爾（Steve Tweddle）和他的一位同事站在260英尺深的大洋底部。

　　一旦潛水員處於(yu) 壓力之下，他們(men) 隻能試著讓自己舒適一點，並使這個(ge) 房間看上去像是一個(ge) 家。事實上，他們(men) 並不需要太多的裝備——隻有幾件衣服，化妝品，用於(yu) 將家庭照片貼在牆上的磁鐵，書(shu) 籍，一些個(ge) 人電子產(chan) 品，或是自己喜歡的枕套。其他所有東(dong) 西都可以通過兩(liang) 個(ge) 氣閘送進來——一個(ge) 是舷窗大小的氣閘，可以送進生活必需品；而另一個(ge) 較大，用於(yu) 送潛水服之類的東(dong) 西。一名生命支持助理技術員（霍維說他所知道的每一個(ge) 美國潛水員都稱這個(ge) 人為(wei) “坐著的貝蒂”）可以通過較小的氣閘收集髒衣服和亞(ya) 麻布。潛水員們(men) 的書(shu) 籍，工具和潛水日誌也會(hui) 定期進出，每次都需要一兩(liang) 分鍾的時間。

　　每天都有四次，有人會(hui) 送來一份菜單，潛水員可以根據菜單選擇自己想吃的東(dong) 西。盛放食物的餐具是船上的一次性外賣容器，比可重複使用的盤子和杯子更衛生。食物的質量因船隻和廚師的不同而大不相同，這並不奇怪，但大多數情況下食物的質量也就襯得上折扣郵輪的票價(jia) 。菜單上通常有牛排，雞肉，魚，糊狀蔬菜和沙拉吧，包括奶酪和冷盤。大多數潛水員認為(wei) 食物隻不過是燃料——他們(men) 每天可能消耗多達6,000卡路裏的熱量（超過推薦攝入量的兩(liang) 倍），以滿足在水中工作的需要。他們(men) 還服用健康劑量的多種維生素，重點是維生素D，以彌補陽光的不足。食物本身不會(hui) 受到壓力的影響，但味覺往往會(hui) 變得柔和。在這種情況下，辣醬是一種很受歡迎的個(ge) 人用品，但潛水員必須確保打開瓶蓋——否則在加壓過程中，辣醬瓶(或洗發水，或霍維案例中的丁香油)會(hui) 爆裂，或在減壓過程中爆炸。

　　廁所和淋浴都在濕鍋裏，在這種壓力下安全地衝(chong) 洗馬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關(guan) 於(yu) 這方麵有一個(ge) 廣為(wei) 人知、未經考證的實例，我們(men) 也希望這並非實事。據說一名潛水員的臀部與(yu) 馬桶座圈貼合的過於(yu) 緊密，當他打開衝(chong) 洗閥時，壓差造成了非常悲慘的事故。“馬桶必須在使用前放水填充一半，”特威德爾說，“使用後，我們(men) 會(hui) 要求衝(chong) 洗，外麵的（技術人員）會(hui) 打開一個(ge) 閥門，允許我們(men) 按特定順序操作兩(liang) 個(ge) 閥門，將馬桶排空到儲(chu) 水箱中，然後再將儲(chu) 水箱中的廢水清空到船舶的廢水係統中。”換句話說，每次衝(chong) 洗馬桶至少都是一個(ge) 兩(liang) 人操作多步驟的工作。

　　六名潛水員分成兩(liang) 組或三組，輪班進行作業(ye) 。他們(men) 在離開船隻前一小時被叫醒。他們(men) 按規定進食，排便和使用浴室（特威德爾說，一個(ge) 優(you) 秀的飽和潛水員“能夠完全按照命令行事。”）他們(men) 穿上自己的內(nei) 衣，然後是他們(men) 的防水潛水服，這種特製的服裝配有循環熱水係統以防止潛水員體(ti) 溫過低。

　　潛水員們(men) 在濕鍋中密封自己，然後通過天花板上的艙口進入潛水鍾，這裏與(yu) 飽和室內(nei) 的壓力相同。兩(liang) 個(ge) 空間都是密封的，然後它們(men) 斷開連接，這就是所謂的“在壓力下轉移”。在這種極端壓力下，任何容器密封性的破壞都有可能導致爆炸性減壓的危險。飽和潛水最嚴(yan) 重的一次事故發生在1983年，當時潛水鍾在完全密封之前從(cong) 轉移艙口脫落開來。四名潛水員和一名潛水技師當場死亡，現場慘不忍睹。（新型飽和係統具有鎖定機製以防止這種情況發生。）

　　潛水鍾有淋浴間大小，看起來就像一個(ge) 雞蛋，裏麵塞滿了儀(yi) 表，開關(guan) ，通訊設備和稱為(wei) 臍帶的循環軟管。潛水鍾攜帶有混合空氣，電能，語音通訊設備，熱水和視頻監控設備。一旦潛水鍾從(cong) 腔室中脫離，它就被牽引到月池，也就是船體(ti) 的一個(ge) 洞，再通過電纜降低到海洋中的工作深度。一名潛水員留在潛水鍾內(nei) 監控呼吸，熱水，通訊和電氣係統。另一名潛水員（或其他兩(liang) 名）戴上潛水頭盔（潛水員的“帽子”）並在水中進行六個(ge) 小時不間斷的工作。在那段時間裏，排尿不是一個(ge) 問題——這幾乎是世界上唯一一個(ge) 知道你會(hui) 在工作期間尿褲子的職業(ye) 。

　　圖示：這幾乎是世界上唯一一個(ge) 知道你在工作中會(hui) 尿褲子的職業(ye) 。

　　霍維在墨西哥灣執行任務時，正在努力清理一個(ge) 可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建造、被颶風摧毀而遍眼垃圾的平台。這項工作計劃要花費14到52天的時間。由於(yu) 天氣惡劣，工作被擱置到春天進行。潛水員的大多數工作都涉及收集海洋垃圾，並將其放置在可由船上起重機升起的吊籃中。其中不少是舊桶、管道、化學品罐以及不鏽鋼材料，這些材料呈現巨大的卷狀，但散落一地，就像500英尺長的機警鬼玩具(Slinky)。潛水員盡可能少的攜帶隨身工具：船鋸，手電筒，扳手，焊接設備，收集袋等等。

　　霍維和其他人還需要將平台原有的八條腿切斷，其在泥漿下麵20英尺。這需要使用大型噴水裝置在它們(men) 周圍形成溝渠，然後用超大的帶鋸對平台腿部進行切割，所有這一切都需要在接近零的能見度下密切關(guan) 注泥石流。“比方說一個(ge) 柴油發動機開始在你自己挖的溝渠中間啟動，”霍維說，“雖然所有的動作都很慢，但你會(hui) 注意到泥漿開始從(cong) 你的腿上漫過，然後突然間你的背部會(hui) 有一大堆壓力襲來，然後泥漿就翻到了你的背部上方。這時你需要撤到泥漿頂部，否則自己肯定會(hui) 被泥漿掩埋。”一般來說，深潛員的目標是中性浮力，但他們(men) 不會(hui) 像休閑潛水員一樣帶著鰭遊泳。他們(men) 像月亮上的宇航員一樣，經常穿著破舊的橡膠靴蹦蹦跳跳。

　　如果沒有豐(feng) 富的淺水區商業(ye) 潛水背景，沒有在混合氣體(ti) 潛水和封閉式潛水等領域進行的漫長而昂貴訓練，那麽(me) 沒有人能夠在海底深處工作。報名參加這些高級課程需要受訓者擁有大量的商業(ye) 潛水時間。即便經過訓練獲得認證，你也很難在沒有可靠人保薦的情況下從(cong) 事飽和潛水工作。盡管做了所有這些努力，這個(ge) 職業(ye) 的流失率依舊很高——當然放棄這個(ge) 職業(ye) 並不總是自願的。霍維猜測，每20個(ge) 從(cong) 培訓項目畢業(ye) 的人當中，五年之後堅持從(cong) 事這項工作的隻剩下一個(ge) 人。有些人離開是因為(wei) 離家困難或離家很長時間，但更多人是因為(wei) 這份工作的風險太大，有時要付出生命的代價(jia) 。關(guan) 於(yu) 飽和潛水死亡率的統計數據並不準確，但1998年美國疾病控製和預防中心的報告估計，所有商業(ye) 潛水員的職業(ye) 死亡率是其他行業(ye) 平均水平的40倍。許多潛水員都有親(qin) 身體(ti) 驗，讓他們(men) 相信這不值得冒險。

　　霍維也會(hui) 不時回憶起那些極度恐慌的時刻。有一次，他的臍帶被一個(ge) 放下來的工具架纏住了。上麵船的運動開始讓他四處亂(luan) 竄，他擔心這股力量會(hui) 將他與(yu) 供氣係統撕開。 “你必須冷靜下來，深呼吸一下，然後說，‘你是唯一可以幫助自己的人。沒有人會(hui) 來這裏幫助你。’“”有些潛水員會(hui) 在同伴的幫助下，或是因為(wei) 規則、訓練和運氣的組合避開了死亡，但通常當再次出現問題時，他們(men) 會(hui) 很快出錯，給自己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2016年，霍維在墨西哥灣工作，更換了一長段垂直管道。工作人員安裝了一個(ge) 臨(lin) 時支架——一個(ge) 他們(men) 稱之為(wei) “強力背材”的厚重杠杆，以防止管道在安裝過程中彎曲。由於(yu) 溝通不暢，強力背材在到達大洋底部之前從(cong) 頂端意外釋放。霍維認為(wei) ，它翻滾著壓到了一名潛水員——就是和霍維換班的那位。回到飽和係統後，霍維得知發生了事故。作為(wei) 深潛團隊中的急救員，他準備了急救用品，但當鍾聲響起時，他看到的是潛水員的頭盔已經被壓碎了。規定要求霍維和其他潛水員對傷(shang) 者進行了45分鍾的心肺複蘇術，但於(yu) 事無補。他們(men) 恭敬地將遇難者的遺體(ti) 移動到一個(ge) 高壓減壓艙。由於(yu) 潛水員已經死了，支持團隊可以加速進行緊急減壓，但這依舊需要兩(liang) 天時間。

　　圖示：除了身體(ti) 上的適應之外，這種工作需要令人難以置信的注意力，並且要在接近零的能見度下完成任務。

　　特威德爾認為(wei) ，雖然是一名警察潛水員，但再沒有什麽(me) 比讓他看到一具潛水員的屍體(ti) 更令人恐懼。但他自己也經曆過可怕的時刻。特別是，有些時候他開始呼吸太厲害，以至於(yu) 供氣係統跟不上。你吸入過量的二氧化碳並開始越來越強烈地嘔吐時，這是一場恐慌的完美風暴。唯一的出路是克服恐懼，盡可能慢地調整呼吸，直到係統趕上來。這是一種常見的現象，潛水員們(men) 給它起了一個(ge) 名字，“呼吸穿過你的帽子。”

　　除了身體(ti) 上的適應之外，在人體(ti) 並不適應的海水介質中移動大型設備並非易事，這種工作需要令人難以置信的注意力，並且在接近零的能見度下完成任務。潛水頭盔有照明燈，但是當水中的顆粒使得光發生散射時，這會(hui) 使事情變得更糟。潛水員必須與(yu) 船上的潛水主管保持溝通，後者負責指導工作，排除故障並發送設備。但最終，他們(men) 是否在工作中成功或失敗，以及能否活下來，都取決(jue) 於(yu) 潛水員自己。

　　如今，特威德爾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幫助堵漏油井。你可能會(hui) 認為(wei) 每個(ge) 平台下麵都是一口井，但是事實上井口可能距離平台有五六英裏元，而且經常是聚集在一起——你可以想象一下用10根吸管喝一杯奶昔而不是一根。但是現在，隨著石油價(jia) 格停滯不前，同時開采成本的增加，北海的石油開采正在逐漸減少。新的石油勘探已經被吸引到甚至連飽和潛水員都感覺太深的區域。很快，就業(ye) 機會(hui) 將更難找到。

　　日複一日的坐著模糊了工作，休息和打發時間的界限，也許偶爾會(hui) 被恐懼打斷。有時候，盡管動態定位係統可以補償(chang) 風和浪湧，但惡劣的天氣依舊會(hui) 暫停工作，船隻甚至會(hui) 在潛水員不知曉的情況下返回港口。直到一個(ge) 奇怪的麵孔突然出現在飽和係統的一個(ge) 舷窗外時，潛水員才會(hui) 恍然大悟。潛水員很快意識到他們(men) 正像籠子裏的猴子一樣被盯著看。或者說，自己就是關(guan) 在加壓金屬管中的猴子。

　　減壓的過程痛苦而漫長，一般是每24小時100英尺海水的壓力。潛水員們(men) 都說，這是最艱難的日子，沒有工作可以打破單調的生活，沒有舒適的家庭陽光，大床，家常菜，妻子，孩子，但卻又如此接近。

　　即使是這種減壓也會(hui) 給身體(ti) 帶來不適。潛水員會(hui) 報告關(guan) 節疼痛，頭痛，呼吸急促。有經驗的潛水員知道這些症狀和更嚴(yan) 重症狀之間的區別。在一次工作中，特威德爾與(yu) 一位相對缺乏經驗的潛水員合作，這名潛水員在減壓期間對自己的症狀感到恐慌。減壓病早期症狀的唯一治療方法是恢複到更高的壓力，因此整個(ge) 團隊不得不重新開始。在這項工作中，避免在安全方麵犯錯是非常必要的。

　　當潛水員們(men) 最終離開飽和室時，調整既是情緒上的，也是身體(ti) 上的。他們(men) 麵色蒼白，迷失方向，就像囚犯從(cong) 孤獨，精疲力盡，煩躁不安的狀態中被釋放出來一樣。 特威德爾發現很難控製自己不再吃那麽(me) 多東(dong) 西。由於(yu) 北海潛水員現在有嚴(yan) 格的體(ti) 重指數限製，他必須對自己腰圍變化保持警惕。

　　霍維在德克薩斯州中部的鬆樹林中擁有一些土地，他通常會(hui) 在那裏獨自呆上幾天，然後再嚐試重新融入家庭生活的喧囂中去。從(cong) 工作中歸來，他的孩子常常會(hui) 對他敬而遠之；他和自己的妻子喜歡重新開始約會(hui) ，一次作為(wei) 重新建立聯係的方式。雖然生活還在繼續但也很難擺脫他坐在飽和室中時那種處於(yu) 假死狀態的感覺。 “我的家人不斷在努力成長，成為(wei) 更好的自己，”他說，“有時候我出去工作，感覺就像灰塵一樣被拋棄了。”

　　但是當下一次工作的電話響起時，他和特威德爾都準備好再次出發。吸引他們(men) 的是孤立，禁欲主義(yi) 和自律，當然還有金錢。或者也可能是因為(wei) 他們(men) 正身處人類能力的邊緣，冷靜而有計劃地直麵危險。這個(ge) 俱樂(le) 部的成員少之又少。他們(men) 在很多方麵都像宇航員，隻是太少人聽說過他們(m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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