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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兩(liang) 會(hui) 上，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hui) 、全國婦聯聯名提交了“關(guan) 於(yu) 支持大齡女性以及女性腫瘤患者生育力保存”的提案。提案指出，隨著社會(hui) 的發展和個(ge) 人選擇的多樣化，越來越多的女性選擇晚婚或單身；另一方麵，隨著我國腫瘤發病率呈上升趨勢，腫瘤患者的生存率提高，女性腫瘤患者的生育力保護與(yu) 保存也逐漸受到重視，對生育力保存的需求也日益增長。一時間，“生育力保存”成為(wei) 討論焦點。目前，我國在生育力保存方麵的法律法規和醫療實踐尚不完善，特別是對於(yu) 大齡女性和腫瘤患者的生育力保存問題，存在一定的爭(zheng) 議和限製。網絡輿論對於(yu) 該項技術的倫(lun) 理討論也時有發生。但從(cong) 技術層麵講，目前的生育力保存隻能解決(jue) 部分問題，且相應的技術也並非完全成熟，並不能成為(wei) 每個(ge) 人的“生育保險”。本文作者對生育力保存的過程和難點，都予以了說明。（文內(nei) 描述為(wei) 較為(wei) 通用的保存方法，我們(men) 相信有更先進的方法在醞釀試驗中，也期待更安全自由的技術突破和應用早日到來。）我們(men) 相信，對技術發展的關(guan) 注是可貴的，更客觀、理性地看待生育力保存技術有助於(yu) 在討論中理清思路。

科技為(wei) 生活服務。為(wei) 了幫助存在困難的人群解決(jue) 生育問題，發展出了不少輔助生殖技術。其中有一大類屬於(yu) 生育力保存，主要是麵向由於(yu) 各種原因不得不推遲生育的群體(ti) 。

生育力保存，顧名思義(yi) ，就是把一個(ge) 人的生殖細胞或組織保存下來，以備日後所用。

保存的方式絕大多數是“凍存”，凍存的可以是精子或睾丸組織、卵子或卵巢組織、或者胚胎。目前，精子冷凍、胚胎冷凍技術都比較成熟，而卵子冷凍、卵巢組織冷凍、睾丸組織冷凍都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這其中，卵子冷凍一直受到較多關(guan) 注，我們(men) 今天就聊聊相關(guan) 技術的發展。

（圖源：Veer圖庫）

Part. 1

冷凍一個(ge) 卵子需要幾步？

卵子冷凍技術涉及取卵、冷凍、儲(chu) 存幾個(ge) 環節。自從(cong) 1986年第一位凍卵寶寶出生後，凍存技術一直在持續改進；2001年，玻璃化凍卵的試管嬰兒(er) 誕生；2004年，卵巢組織冷凍的試管嬰兒(er) 出生，凍卵的複蘇率也越來越高。2013年以來，美國生殖醫學會(hui) 認為(wei) 這一技術不再是實驗性技術，已經可以應用到臨(lin) 床。

為(wei) 什麽(me) 要發展凍卵技術呢？前麵我們(men) 提到了，主要是為(wei) 了幫助一些群體(ti) 保存生育力。比如，放化療之前的青春前期或育齡期女性腫瘤患者；卵巢可能遭受手術創傷(shang) 的女性；遺傳(chuan) 原因、有卵巢早衰家族史的、停經過早的女性；其他患影響卵巢功能疾病的女性；基因突變患者，如BRCA基因突變者；由於(yu) 社會(hui) 壓力和個(ge) 人意願推遲生育的女性。

這項技術的流程並不複雜。生殖科醫生在通過B超、激素檢測，評估卵巢中的卵子儲(chu) 備後，確定超數排卵方案，然後就可以進行微創取卵。

取到卵子後，先用顯微鏡評估每個(ge) 卵子的質量，如成熟度等指標，一般隻凍存成熟的卵子。接下來，用玻璃化冷凍技術進行凍卵，卵子就可以在液氮中長期儲(chu) 存了。

目前，玻璃化冷凍技術是冷凍技術的主流，這一技術會(hui) 在10秒之內(nei) 讓卵子非常快速地通過冰晶形成溫度，把卵子降溫到液氮溫度。之所以稱之為(wei) 玻璃化冷凍，是因為(wei) 在快速的降溫過程中，水成冰後的結構像玻璃一樣，而不是像慢速冷凍中形成的整齊劃一的冰晶結構。此外，相比慢速冷凍，玻璃化冷凍形成的冰晶少，對卵子的傷(shang) 害小，因此冷凍和複蘇的效果都相對較好。

卵子冷凍的技術流程（圖源：公共圖片）

若幹年後，當凍卵的女性準備做試管嬰兒(er) 時，把卵子快速解凍，從(cong) 而避免冰核對卵子的傷(shang) 害。然後在顯微鏡下評估卵子質量，選擇有活性的卵子進行單精子注射或體(ti) 外受精。再將受精卵體(ti) 外培養(yang) 3至5天，就可以移植到子宮中了。

Part. 2

凍卵，聽上去容易成功很難

雖然流程並不複雜，但卵子冷凍技術依然存在很多難點，這主要是由卵子自身的特性決(jue) 定的。

哺乳動物的卵細胞是其身體(ti) 中最大的細胞，富含營養(yang) 物質和遺傳(chuan) 物質，如脂質、蛋白、核酸等，都是早期胚胎發育所必須的成分，而卵細胞的外層是透明帶。這樣的細胞結構決(jue) 定了卵細胞不耐冷凍，冷凍複蘇之後的成活率較低。

與(yu) 之形成對比的是，精子或3-5天的胚胎在冷凍後的複蘇率相對較高，因此相關(guan) 的技術都比較成熟。

卵細胞（圖源：維基百科）

卵細胞冷凍後的改變主要有：紡錘體(ti) 變亂(luan) ，透明帶變硬，DNA碎片化，細胞器失活，孤雌激活，表觀遺傳(chuan) 修飾改變等。所以在顯微鏡下觀察到的解凍後的卵細胞，通常會(hui) 呈現出內(nei) 部結構支離破碎、失去活力的狀態。

目前，我們(men) 還不能事先預知什麽(me) 樣的卵子凍存後複蘇率高，為(wei) 了提升卵細胞的複蘇率，一般會(hui) 用高滲溶液對它進行一個(ge) 較輕的脫水處理。

而且，解凍複蘇的卵子的受精率隻有常規卵子的三分之一，即30%左右，胚胎植入率和活產(chan) 率比常規試管嬰兒(er) 低很多。針對這些問題，目前需要進行冷凍生物學方麵的研究，解決(jue) 卵子複蘇率較低的問題。

另外，病人對凍卵的利用率低，也是一個(ge) 值得關(guan) 注的問題。需要凍卵的女性，要慎重考慮目前的技術成熟度，以及自己日後利用凍卵的可能性。

除了冷凍複蘇後的成活率低以外，目前利用凍卵的妊娠率隻有在4-12%，與(yu) 常規非凍卵的試管嬰兒(er) 技術65%左右的妊娠率相比，還是偏低的。凍卵妊娠率的主要影響因素是女性凍卵時的年齡，和解凍後的可利用卵子數。凍卵時年齡低，卵子質量相對較好。而可利用卵子數多，後續形成的可用胚胎就多。

凍卵技術本身存在的難點也容易讓人們(men) 產(chan) 生這些疑問：凍存時間長短會(hui) 對卵子產(chan) 生影響嗎？通過凍卵進行生育的女性和她生出的孩子，健康狀況怎麽(me) 樣？

從(cong) 目前的數據來看，不同凍存時間下的卵子沒有明顯區別。但隨著凍卵時間延長，卵子主人的年齡也在增加，她們(men) 子宮的狀態會(hui) 受年齡影響。而高齡女性不容易懷孕，孕期也更容易出現並發症，如妊娠期高血壓、糖尿病、難產(chan) 。不少生殖中心，對於(yu) 試管嬰兒(er) 的年齡上限都有規定，我國一般在55歲左右。

通過凍卵出生的孩子與(yu) 非凍卵試管嬰兒(er) 沒有顯著差異。凍卵的女性麵臨(lin) 的健康風險也和進行常規試管嬰兒(er) 的女性基本一樣，主要可能會(hui) 發生卵巢過度刺激、取卵時的感染、出血等。不過不用擔心，這些風險發生率都比較低，臨(lin) 床上也有對症治療的辦法。

Part. 3

相對容易的男性生育力保存

對於(yu) 男性腫瘤患者，也可以通過在放化療之前凍存睾丸組織或精子，來保存自己的生育力。相比於(yu) 女性取卵，男性取精則容易得多。而對於(yu) 青春期前的男孩等無法獲得精子的男性來說，通過微創手術取得睾丸組織，然後做凍存處理就是唯一的辦法。等年幼的患者到了生育年齡，若沒有可用精子，就可以複蘇之前凍存的組織，移植到皮下或陰囊中進一步發育出成熟精子，然後通過輔助生殖技術獲得後代。

2019年，睾丸組織冷凍有了最新的技術突破。匹茲(zi) 堡大學醫學院的Orwig團隊去年在《Science》上發文：用猴子作為(wei) 實驗動物，把凍存的睾丸組織複蘇、移植，結合輔助生殖技術，生下了健康的小猴。這是男性生育力保存方麵的重大進展，為(wei) 青春前期和育齡期的男性癌症患者帶來了希望。匹茲(zi) 堡的科研團隊已經在招募男性不育患者，爭(zheng) 取早日把這一技術推向臨(lin) 床。

Orwig團隊通過睾丸組織冷凍技術出生的猴子（圖源：Orwig）

Part. 4

寫(xie) 在最後

人在出生後，就開始麵臨(lin) 生長發育和衰老的問題。生育力保存技術的本質，一方麵是生物材料的冷存技術，另一方麵是人與(yu) 衰老做鬥爭(zheng) 的過程。有“青山”（人還在育齡期）但沒“柴”（卵子或精子質量不行了）的情況，在人群中時有發生。而目前的生育力保存也隻能解決(jue) 部分問題，且相應的技術也並非完全成熟，並不能成為(wei) 每個(ge) 人的“生育保險”，比如，我們(men) 反複提到的卵子和卵巢組織的冷凍複蘇率很低，需要進一步完善技術；人類能夠做出動物的人工精子或人工卵子，能夠克隆小鼠，但這些技術依然需要多年的完善和倫(lun) 理探討，才有可能獲準用到人身上。

這就需要我們(men) 正確評估自己的需求與(yu) 生活狀態，更客觀、理性地看待生育力保存技術，這樣才能做出更合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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